第76章 无惊无险,贷款落地
  走进陈彦飞的办公室,余兆笑著给陈彦飞介绍:
  “陈行长,这是我们县的祁县长,赵局长。”
  陈彦飞愣了一下。
  赵海岩登门,他並不意外,他没想到祁同伟也会来。
  但略微一想,他也就想明白了。
  赵海岩虽是县財政局局长,却也就是个正科级。
  她和自己做对接,差著级別呢,显得县里不够重视。
  想清楚这一点,陈彦飞不由得高看了祁同伟一眼。
  办事这么周全,难怪年纪轻轻就能当上一县之长。
  他连忙站起身,和俩人握了握手,招呼他们坐下。
  陈彦飞不愧是老江湖。
  被余兆折磨了五天,脸上却看不出半点情绪,反倒很热情。
  “祁县长,你过来,也不打个招呼,我提前准备准备...”
  他笑著说,祁同伟也笑著答。
  “你太客气了,早就该来拜访您了...没办法,县里事儿太多。”
  俩人你来我往,从天气聊到茶叶、从茶叶聊到爱好...
  聊的很投机,笑声不断,可俩人谁都开口,就是不进入正题。
  祁同伟心里清楚,办公室里聊公事,那就得公事公办。
  公事公办,就能打太极,就能找藉口,他不能给陈彦飞机会。
  陈彦飞不提正事就更简单了,你求我,我凭啥先开口。
  这场博弈,其实从俩人见面握手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赵海岩不知道俩人咋想的,看著干著急,一个劲的低头喝水。
  俩人聊了近一个小时,办公楼里,下班铃突然响了。
  祁同伟低头看了眼手錶,恍然开口:
  “哎呀!你看,这事闹的,聊得太投机了,耽误您下班了。”
  他略微一顿,笑著看向陈彦飞:
  “陈行长,还没聊够啊。”
  “咱换个地方接著聊,你可不能驳小弟面子哈...”
  陈彦飞也笑了,隨口开了句玩笑:
  “就等你这句话呢,我给你们接接风...”
  祁同伟自然不会让他请客。
  斗法归斗法,规矩不能坏。
  毕竟是穆雷有求於人,没道理让人家破费。
  俩人一路拉扯,陈彦飞半推半就地钻进了祁同伟的桑塔纳。
  桑塔纳一路飞驰,最终在一间西疆馆子门口停下。
  祁同伟拉著陈彦飞的手,指了指不大的馆子,笑著说道:
  “这间馆子是白买提带我来的,味道不错,您试试...”
  陈彦飞一愣,笑著回了一句:
  “哎,西疆的馆子都大差不差。”
  “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谁吃。”
  他的话说的很场面,引得四人一通鬨笑。
  请陈彦飞吃饭,不能坐大厅,祁同伟问老板要了个包间。
  老板见祁同伟来了,习惯性地问了一句:
  “哎~朋友,好久不见啦...和你一起的白同志没来?”
  祁同伟隨口应付过去,身旁的陈彦飞,却微微皱了皱眉。
  来到包间,几个人閒聊了一会儿,菜就上齐了。
  菜不算高档,但绝对算得上丰盛。
  烤羊腿、烤羊排、饢坑烤肉...全是西疆美食。
  菜是余兆点的,想到几个人要喝酒,他还特意点了一份汤饭。
  来西疆有些日子了,祁同伟也熟悉了西疆酒场的流程。
  西疆酒场和內地略有不同,不是上来就开喝。
  西疆是先垫肚子,垫到三四分饱的时候,才正式开喝。
  祁同伟见陈彦飞吃完一碗汤饭,便带起了第一杯酒。
  “陈行长,第一杯敬您,喝个道歉酒。”
  “这段日子,我们家小伙子给您添麻烦啦,您海涵。”
  他一句话说完,四人都笑了,心情却各不相同。
  余兆有些不好意思,笑里却带著几分得意。
  陈彦飞笑得很无奈,你要真不好意思,別派他来呀。
  四人碰过杯,纷纷坐下,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祁同伟见赵海岩喝得痛快,心中便已瞭然。
  政商界有个不成文的规则。
  女性上桌,要么滴酒不沾,要么就是千杯不醉。
  见到喝白酒的女人,更是千万別惹,裤子都能给你喝没嘍。
  祁同伟放下酒杯,笑著对余兆说说道。
  “你这几天没少麻烦陈行长,今天可得给陈行长服务好。”
  余兆连连点头,连忙起身给陈彦飞倒酒。
  “那是应该的,这几天陈行长没少照顾我...”
  趁著余兆倒酒的空档,祁同伟笑著询问陈彦飞。
  “陈行长,我带三个酒。赵局长当酒司令,咋样?”
  陈彦飞打了个哈哈:“你们这是要车轮战,灌倒我呀...”
  赵海岩立即接过话茬:
  “这是说的啥了嘛,我个女人都不怕,你个大行长怕个啥?”
  眾人又是一通鬨笑,气氛很是融洽。
  祁同伟带完三杯酒,除了赵海岩,几人的脸上都有些泛红。
  陈彦飞终於忍不住,先问了出来。
  “祁县长,您和市委白主任很熟?”
  祁同伟一咧嘴,回答得云淡风轻。
  “哎,给汪书记服务的时候,我俩走得比较近。”
  “你不提我都忘了,好多天没和白大哥通电话了...”
  陈彦飞听完祁同伟的话,心里不由地暗自叫苦。
  他已经明白,自己卡到铁脖子了!
  人家没把事儿捅到上面去,就算是给自己留情面了。
  自己还傻乎乎地让余兆在门口站岗。
  这岗是白站的?余兆记了自己多少黑料?捏了多少把柄?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后怕,后悔自己有眼无珠...
  祁同伟可不管他怎么想。
  今晚他不但要搞定贷款的事儿,还要让陈彦飞好好儘儘兴。
  他笑著看向赵海岩,和她碰了一下杯。
  “酒司令,我的任务完成了,剩下的可交给你啦。”
  赵海岩笑了,站起来先干了一杯。
  “没问题,我先干一个,立个军令状。”
  “今天陈行长要是不尽兴,算我失职。”
  西疆规矩,站著喝不算,这杯酒是她白送的。
  说是白送,陈彦飞却心里清楚,今晚这场酒,他没个好!
  果然,赵海岩刚喝完一杯,就立即又满了一杯。
  “陈行长,我敬您一个。”
  “这笔贷款是我的任务,我挨不挨批,可就全拜託您啦。”
  陈彦飞一咧嘴,声音都软了半分。
  “赵局,半杯,半杯...咱缓缓...”
  剩下的时间,几乎成了屠杀。
  赵海岩、余兆对陈彦飞进行轮番轰炸。
  喝到最后,祁同伟不禁暗自咂舌,赵海岩太能喝了!
  他粗略算了一下,赵海岩至少喝了八杯。
  趁著陈彦飞去厕所的空档,祁同伟问余兆,“他吐了?”
  余兆一咧嘴,笑著回答,“两次。”
  赵海岩则一挑眉,吐出两个字,“活该!”
  一场酒喝完,贷款的事儿基本敲定了。
  陈彦飞不但没要返点,连砍头息都喝没了。
  他只提了一个要求,穆雷得在建行开户,用款要实施审批。
  事情搞定了,祁同伟也没心思再乌市逗留。
  他和赵海岩连夜赶回穆雷,余兆则继续留下和银行对接。
  祁同伟闭著眼靠在座椅上,忽然说了一句。
  “赵姐,钱到帐后,儘快转移到其他帐户里。”
  副驾驶上,赵海岩一愣,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咱这是专项贷,一次性转走,银行不会同意的。”
  祁同伟呼出一口酒气:“那就多找些由头,儘快转出来。”
  赵海岩略一沉思,猛然抬头,“你是怕...”
  她的后半句话没说出口,祁同伟也没追问。
  他只是重重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