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他怎么认出我是玄昭王的?
  楚昭瞳孔一缩:“你记得那夜梦里的事?”
  燕扶危不答反问:“原来本王这张脸,与白晟帝竟是长得一模一样吗?”
  他不退反进,步步紧逼:“那夜玄昭王在梦里看著这张脸时,想的可是白晟帝?”
  啪——
  楚昭一巴掌扇在他脸上,眼神冰冷:“放肆!”
  血自男人嘴角滑下,燕扶危舌尖顶了顶腮,舔去嘴角的血,他偏头看向她,不怒反笑。
  月光將他的浅瞳浸润出如琥珀般的眸色,有种惊心动魄的瑰丽。
  即便过了两辈子,楚昭都要承认,眼前这张脸漂亮的过分。
  很容易让人动妄念,动邪念。
  楚昭一直都喜欢长的好看的东西,上辈子她也喜欢燕扶危的皮相。
  但再好看的东西或人,不能为她掌控为她所用,那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更被说,这皮相的主人还要与她抢江山!
  “玄昭王说,似你家祖宗这等皮相的,她不知见过多少,白晟帝……呵……就算自荐枕席,也顶多一玩物,也配让她记在脑子里?”
  男人那双鎏金琥珀般的眼里光影渐暗,像瞬间坠入就有的恶鬼,只余一片阴湿冰冷。
  玩、物?
  他燕扶危在她楚昭眼里,就是一个玩物?
  不愧是你,玄昭王。
  燕扶危无声冷笑,眼底温度全无:“合作,还谈不谈?”
  “谈啊,怎么不谈?”楚昭也回以冷笑。
  偷她香火,改她生平还不够,现在还把她玄昭王弄成她燕家的敛財工具!
  她倒要看看,这些年燕氏皇族从她的灵庙里颳走了多少油水!
  合作虽定,两人却是不欢而散。
  燕扶危回府后就把自己关进了內书房。
  旗云从外匆匆进来,见暗卫守在门口,他有点迟疑:“我听说殿下叫了酒,今夜出什么事了?”
  自家殿下一贯自律,便是大胜蛮族那日,他也只浅饮了三杯酒,刚旗云听说他叫了不少酒,真给嚇了一跳。
  暗卫低声道:“殿下回府前,去见过王妃。”
  旗云:啊这……难道是和王妃吵架了?
  听说王妃今天一进宫就让虞贵妃和刘贵妃为她大打出手,还都为此受了伤,难道殿下是因此动怒?
  自家殿下也不像那么小气的人啊。
  旗云想不明白,本想进去看看自家殿下情况,暗卫却摇头:“殿下有令,叫了游道人进去问话,其余人不得入內。”
  旗云只能在外候著了。
  而游方这会儿也很懵,燕扶危將他叫进来后,先是吩咐了让他明日带著楚昭去一趟户部『捉鬼』。
  之后的问题就莫名其妙起来。
  诸如什么:能否开阴阳眼?
  如何与鬼魂交流?
  游方回答的也是战战兢兢,结果並不让燕扶危满意,很快游方就被赶了出去,走之前还被下了封口令。
  內书房里机括声响起,男人身影隱没进了暗室。
  燕扶危看著前方摆著的牌位,牌位赫然刻著的是:玄昭王楚昭灵位。
  男人眼尾猩红,一瞬不瞬的盯著那牌位。
  喑哑嗓音中混杂著酒意。
  “骗子……”
  ……
  楚昭闔眼躺在床上,她忽然睁开眼,翻身坐起。
  “不对。”
  楚昭抬手捏住眉心,眸色沉沉。
  先前被『燕岐』那竖子气糊涂了,竟忽略掉了他话语间的错漏。
  之前『燕岐』说什么来著?
  ——本王能否人道,王妃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想来那夜在梦中,玄昭王也很清楚……
  “他怎么认出我是玄昭王的……”
  楚昭眸色越来越沉。
  那夜在梦里翻云覆雨,她是以她本来的面目见的『燕岐』,而上一回在玄昭灵庙前,她曾质问过对方,玄昭王是男是女?
  那时,『燕岐』这竖子的回答分明是:玄昭王乃男子。
  可如若,他真认为玄昭王是男子,昨夜他何以一口咬定在梦中与他翻覆的是玄昭王?!
  除非……
  “他从头到尾都知道本王是女子?!”
  楚昭冷笑出了声,咬牙切齿:“狡诈竖子,倒是会装。”
  她真是越发好奇了,『燕岐』这个幽王到底还藏了哪些秘密?
  玄昭王是女子这件事,究竟是只有他知道,还是在燕氏皇族內本就是个公开秘密?
  楚昭正思索间,忽然嗅到一股熟悉的香火气。
  “这香火味……”她面露诧异,又深吸了一口。
  这股香火气她不会记错,过去的三百年她一直无人供奉,早些年还能清醒外出,到后面基本都是在簪子內沉眠。
  直到五年前这缕祭祀她的香火气出现。
  那时,楚昭的魂魄已在摇摇欲坠的边缘,魂伤裂得极大,这缕香火就像丝线一般,帮她把濒临碎裂的魂给强行缝上了。
  后面几年,她也时不时会收到这位神秘人供奉的香火,也多亏了对方五年来的供奉,小苦瓜向她求救时,她才能从簪中出来。
  距离上一次对方向她供奉香火已快过去大半年了。
  楚昭本就想见见对方,但苦於对方再未祭拜过,她也无从寻起,不曾想这人竟会在今夜供奉她?
  只是……
  楚昭捂著头,表情略显扭曲。
  刚刚她深吸了一大口香火,不曾想这香火里竟带著酒气。
  “怎还变成个酒鬼了?”
  楚昭失笑,紧跟著,她耳畔响起一声囈语。
  ——骗子……
  “骂谁呢?”楚昭疑惑,总不能是在骂她吧?
  楚昭径直起身,隨意扯过一件狐裘披著,机不可失,她倒循著香火找找找,看看这普天之下唯一一个供奉她的小酒鬼是谁。
  若真有人『骗』了他,看著这些年他供奉香火的份上,她这位老祖宗於情於理都该出手一帮,就当还他这份香火情!
  楚昭悄无声息离开,一番感应之下后,她到了地方。
  夜深如墨,雪粒翻卷。
  楚昭神情复杂的站在幽王府的內书房外。
  “怎么会是这里……”
  这结果是真让她意外,这五年来供奉她的难不成……是『燕岐』?
  与其猜测,不如亲眼去看。
  楚昭悄无声息地潜入,檐角的雪粒正被夜风捲起,无声地散落在她的伞面上。
  暗卫们守在明处暗处,却没有一人察觉到她的到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轻轻遮住了所有人的眼睛。
  內书房里没有掌灯,只有暗室深处透出一缕幽微的烛光。
  楚昭收了伞,循著那股越来越浓的香火气悄然入內。酒气混杂著香火,汩汩地往她魂儿里钻,熏得她有些发晕。
  她扶墙定了定神,嘴角微微咧了咧。
  转过甬道,暗室里的景象终於落入眼中。
  一灯如豆,烛火摇曳,將不大的暗室照得昏黄。
  室內空荡荡的,除了一张软榻,便只有一个神龕。而神龕上供奉著的,赫然是:
  ——玄昭王楚昭之灵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