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他喝醉了,嘴唇贴上了她的脖颈
  张总的脸色变了变,又倒了一杯。周斯言又挡了。再倒,再挡。
  三杯之后,张总的眼神变了。
  他放下酒杯,手指在桌上点了点,换了个方向开始谈正事——压价、拖延帐期、把条款往对自己有利的方向掰。
  周斯言不动声色地听著,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
  夏若的手机震了。
  【出去待五分钟。】
  夏若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对面张总那张堆著笑的脸,没多问,站起来说了句“我去下洗手间”。
  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刻,她隱约听到里面周斯言的声音忽然变了。
  她没有听清內容。
  但五分钟后,当她推门回去的时候,包间里的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张总已经站了起来,西装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系好了,领带也重新整过。
  脸上的笑容不再是进门时那种居高临下的敷衍,而是一种带著討好的、甚至有些惶恐的客气。
  他身后那几个隨行的下属也全都站了起来。
  周斯言靠在椅背里,修长的手指按著太阳穴,眼睛半闔著,眉心微蹙。
  “霍总好像喝多了,”张总换了一张脸,语气客气得像在跟自家领导说话,
  “辛苦夏秘书送回去了。”
  夏若还没来得及问发生了什么,张总已经带著人匆匆出了包间,脚步快得像在逃离现场。
  周斯言撑著椅背站起来,身形晃了一下,重心不稳地踉蹌了一步。
  夏若赶紧上前扶住他,手掌贴上他手臂的瞬间,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
  “霍总,你没事吧?”
  他的身体压下来,重量落在她肩上,温热的气息全数喷洒在她耳畔,声音低沉:“没事。”
  夏若浑身一僵。
  他的唇瓣刚刚擦过她的耳廓,带起一阵酥麻的电流。
  心跳声太大了,大到她怀疑他能听见。
  周斯言的手臂搭在她肩上,稍微站直了一些,拉开了那点让人窒息的距离。但还是没鬆开她。
  “这是周……霍总的外套。”张总的助理小跑著回来,双手捧著那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恭恭敬敬地递过来。
  夏若接过来,手指碰到那件还带著体温的外套,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她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他闭著眼,眉头微蹙,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因为酒精微微泛红,整个人褪去了白天那种拒人千里的冷硬,忽然变得脆弱起来。
  她是真的被护著的那个人。从第一杯酒开始,到谈判桌上的那些刀光剑影,再到把她支出去独自收拾残局——他一句都没让她碰。
  夏若扶著他走到大厅,让他在沙发上坐下。
  灯光从头顶落下来,把他苍白的脸色照得更白了几分。
  她凑到他耳边,小声说:
  “要不……和司机打个电话?”
  周斯言抬手揉著眉心,似乎有些头疼,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
  “叫辆车。”
  夏若看著他微微发白的指节,心里算了一下——司机从公司赶过来至少要半个多小时,他这个样子,再等半小时怕是会更难受。
  她起身到前台,请服务员帮忙叫了一辆计程车到门口。
  隨后搀著他,一步步挪出酒店大门。
  夜风扑过来,裹著城市夜晚特有的喧囂和尾气味,他身上的酒气被风一吹,更浓了。
  她把他塞进计程车后座,自己绕到另一边坐进去。
  刚关上车门,司机师傅从前座扭过头:“去哪儿?”
  夏若愣了一瞬。去哪儿?她不知道他住哪儿。
  “霍总,霍总——”她伸手轻轻摇了摇他的胳膊,“你家在哪儿?”
  没有反应。他靠在座椅上,眼睛闭著,眉头微蹙,睫毛一动不动,像睡著了,又像醉得不省人事。
  夏若咬了咬嘴唇。这可咋办?
  她绞尽脑汁地想了想,忽然想起他今天说过——顶楼办公室里有隔间。
  “霍总,要不我送你回公司?”
  “嗯。”那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夏若不確定地侧头看了他一眼——他还是那副闭著眼的样子...
  刚刚他確实嗯了一声吧?
  这么点酒量还当老板呢……不是说老板酒量都很好吗?
  她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又嘆了口气。还得自己送一趟,哎呀,这班加的……
  “师傅,到人民北路的鼎新传媒。”
  车子启动,引擎低沉的轰鸣声从底盘传上来。
  夏若扭头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了一句:“霍总,你好点了吗?”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忽然歪了过来。
  那颗沉重的脑袋不偏不倚地落在她的肩上,髮丝蹭过她的颈侧,带著淡淡的洗髮水味和酒精混合在一起的气息。
  “嗯。”意识不清地应了一声,气声喷在她锁骨上方的皮肤上。
  夏若整个人僵住了。她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纹丝不动。
  那手臂像是灌了铅,沉甸甸地压在她身上,隔著薄薄的衬衫面料,她能感觉到他手臂上肌肉的轮廓和滚烫的温度。
  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颈窝,一下一下的,像羽毛在挠。
  母胎单身的夏若哪里和异性这么接触过?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试著又推了两下。
  靠在她肩头的周斯言不舒服地动了动,然后整个人又往她身上靠了靠——嘴唇贴上了她的脖颈。
  柔软的、温热的触感,落在她颈侧那一片薄薄的皮肤上。
  夏若的大脑“嗡”地一声,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她整个人僵成了一块石头,连呼吸都不敢了。
  那一片被碰过的皮肤像是著了火,滚烫的灼烧感从颈侧一路蔓延到耳根,再到脸颊。
  她小心翼翼地往旁边挪了一寸,动作轻得像在拆炸弹。
  周斯言没有追过来,也没有醒,只是呼吸声稍微沉了一点。
  夏若再也不敢动了。
  她僵坐在那里,脖子僵硬地偏向车窗那一侧,大气都不敢出。
  车窗上映出她的脸,桃花眼里水汪汪的,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羞的。
  僵硬地伸出手,將车窗按下一条缝。
  夜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凉丝丝地扑在她滚烫的脸上,吹散了一点灼热。
  “小姑娘,热吗?”司机师傅从前座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我给你开冷气。”
  “不用麻烦了师傅,我开窗就好了。”夏若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肩上的人。
  “酒喝多了不能吹冷风,明天你男朋友会生病的。”司机好心提醒。
  “他不是我男朋友。”但夏若还是把车窗关了。
  司机笑了一声:“好吧。”
  这种吵架的情侣他见多了。
  装醉的男人也见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