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青冥?清净!
  陈文又一次望向玉简中的法门。
  哪怕已经是无数次参悟,却依旧感到神奇。
  法诀通篇给陈文透露著两个字,清净!
  那股意味扑面而来,陈文整个人都感觉將要升华了一般。
  整个法诀如同水流潺潺,每一次参悟,都是不同的韵味,好似一只无形的鱼儿,在拨动水面。
  然而让他感到丧气的是,他依旧没有参悟出来法诀。
  他不禁有些气馁。
  下一刻,“杂念为薪......”
  玄黄炼心诀將所有杂念吸纳。
  他又重振旗鼓,再次尝试感悟。
  这次他发了狠,不悟法诀终不还!
  玄文已经小成的他,总不可能连一篇入门法诀都感悟不出来。
  他心神死死盯著法诀。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转眼间,夜幕降临。
  陈文浑浑噩噩的去了饭堂大吃一顿,快速回来。
  中午只是简单吃了一点,便迫不及待的投入法诀中。
  此时他消耗又极大,若不是实在撑不住,他连晚饭都不想去吃了。
  然而回去的路上却不太平。
  刚出饭堂没几步,就被三人围住了。
  一个马脸少年上前开口:
  “景文兄,我等同为外门弟子,慕名而来,还请景文兄指教一番。”
  剩余二人连忙附和:
  “是极是极,还请景文兄指教一番!”
  “抱歉,李师定下一月之约,我虽有心与几位討论一番,但时间紧迫,还请见谅!”
  陈文连忙婉拒,他现在哪有什么心思与人论道。
  几人面色有些失望,但也没再强求,让开路。
  然而他们这叫出其名字的举动却如同捅了马蜂窝一般。
  周围的人一听景文,连忙凑过来,“可是那榜首的陈景文?”
  “正是!”
  马脸男点头,眼神钦佩:
  “以一介外门之身,却將那些內门弟子压於身下的景文兄!”
  此言一出,更多人慕名而来,期望他能指点一二。
  陈文心中瞭然,原来不是没有人恭奉自己,而是没有几人认识自己,需让成绩飞一会儿。
  但是这些邀请都被他一一婉拒,只希望早些回院內继续参悟。
  然而捅了马蜂窝,又怎能全身而退?
  更何况此时正值饭点,来饭堂的人不计其数。
  有许多路过了人也加入了堵截他的队伍中,甚至还有住的近些的,听闻他在这里要讲道,直接跑了过来。
  他不禁焦头烂额,找了个人询问了一番才清楚。
  原来他榜首的位置已经引起了轰动。
  现如今,甚至不少內门弟子也在打听他的消息。
  而眼前这些外门弟子,自然是希望能够在陈文这里得到一些指点。
  毕竟此次考核虽然度过,但是下个月还有一关呢。
  看著眼前的眾人,陈文知晓,自己不把这些人忽悠走,自己是离不开了。
  一双双眼睛渴望的看著陈文。
  他们把陈文当做自己的救命稻草,
  “景文兄,求您了,就给我们讲解讲解吧。”
  “景文兄,实在不行我给你些银两可好?”
  “景文兄,这次我就是侥倖得了个丙等,这领悟功法,只能拜託你了。”
  “这人是真的侥倖,不是在装。”
  陈文看著此景,还有心情在心中吐槽。
  他听了一会,在场的大部分都是这种成绩,堪堪过丙,考自己入道?难如登天!
  如果还是原来的一年內有机会,没机会入道也能多在这里吃几顿灵米饭。
  但现如今是一个月!
  眼前这些人可怜吗?
  可怜!
  上面一句精英模式,本足以成为外门弟子的,也要淘汰成为杂役。
  但陈文看著这些人的嘴脸,却只觉厌恶。
  正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这些人中不乏一些有些悟性的,前几月却只是贪图享乐,每日课后便是玩耍,从不进藏书阁半步。
  陈文敢说,这些人中甚至有八成以上的人都没有见过寅时的夜空。
  而此时,他们看起来是在苦苦哀求,实际上却是在道德绑架自己。
  利用人多势眾,逼迫自己来就范,仿佛不给他们讲道就是要杀了他们似的。
  他们为什么不去找其他人?
  外门中还有不少甲等呢!
  偏偏来找自己?
  陈文想来,应是一直以来都是待人和善,表面看起来彬彬有礼的。
  哪怕是当日走了后门,在他人眼中是个关係户。
  他们也认为陈文好欺负。
  就算惹怒了陈文,那又如何,他们这么多人,还能怕了他一个?
  法不责眾的道理大家都懂。
  其他人,那些看起来礼貌的他们也都会去找的。
  陈文冷笑,冷眼看著这群看似柔弱,实际是披著羊皮的恶狼的人们。
  他知道,自己不能开这个口子。
  否则日后必定是无休止的麻烦。
  但是也不能恶了这些人。
  正所谓眾口鑠金。
  这么多人的口水都能把陈文给淹死。
  以后他还想在宗门立足,一个好些的名声还是需要的。
  他抬手下压,止住眾人的喧闹。
  而后朗声道:
  “诸位师兄弟,静一静!”
  “今日诸位来找我,是抬举我了,按理来说,我本不该推辞,將自身感悟告知诸位,大家共同进步,才是正道。”
  闻言眾弟子纷纷面露喜色,
  “多谢景文!”
  “景文我们快开始吧。”
  ...
  陈文又压了压手掌,面露难色,一副为他们考虑的模样,
  “但是!”
  “首先是其一,正所谓道法自然,各有造化。”
  “吾等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若是连自我入门的勇气都没有,日后恐怕会对诸位的修行造成阻碍,那样的话,景文岂不成了罪人?!”
  “其二,便是法不轻传!”
  “诸位皆清楚,修仙界中,法门最为珍贵,不可轻传,但这句话还有另一个意思,法门深奥,不会轻易被领悟。”
  “我若是教导了你们,你们领悟的究竟是你们的法门,还是我的法门?”
  陈文见眾人皆沉默不语,露出几分思索,暗自笑了笑,一群八岁稚童,还忽悠不了你们了?!
  客气话说完了,接下来自然是该说些严重的后果了。
  他轻咳一声,將眾人注意力转移过来,这才继续说道:
  “这其三,便是宗门了。”
  “诸位想一想,在座的各位哪位不是在外界可撑起一个家族的资质?”
  可如今我们未修行,未学玄文,聚集在此,何尝不是宗门於我们的考验?”
  “我是可以教授你们,可之后宗门追究下来,那该怎么办?!”
  “我知晓,有师兄可能会说法不责眾,可是你们细想一下,今日沦为杂役的弟子有多少人?”
  “宗门真的会放过我们这里区区百余人吗?!”
  话已至此,陈文停下不再开口。
  直到三息过后,一旁有一人幡然悔悟道:
  “原来如此,景文兄大才,今日是我等孟浪了,还望见谅!”
  陈文心中一喜,给这位第一个被忽悠...醒悟的点个讚。
  人本就是从眾的。
  现在有人带头,其余人也纷纷效仿起来。
  一个个鞠身作揖,口中说著见谅,抱歉之类的话,转而散去。
  有少数未被忽悠...醒悟的,也被大势裹挟著,不得不跟著离去。
  大家都说陈文的做法是对的,他们意见已经不重要了。
  陈文长出一口气,终於搞定了。
  为了避免再被堵截,陈文快步离开这里,回到院子中才放鬆警惕。
  瞥了眼楚风房间,依旧紧闭。
  进了门,见浴桶中已经送来了热水。
  他想了想,既然已经耽搁了,也不差这么一点时间了。
  他乾脆好好泡了个热水澡。
  换上身乾爽的衣服。
  这才重新坐回桌前,掏出玉简。
  再次沉浸其中后。
  陈文依旧是没有任何收穫。
  但也许是刚刚与那些弟子的讲话也影响到了他自己。
  他想到了道法自然,不可强求。
  渐渐地,他开始变得恍惚。
  忽地,他发现眼前的玄文仿佛变了。
  像是一个个调皮的小精灵,在雪地上追逐嬉戏。
  翻身打滚儿,堆雪人,好不自在。
  他的心,也跟著静了下来。
  忽的。
  那群小精灵似是发现了他,將他团团围住,嘰嘰喳喳的打量著这个外来者。
  最终,一只领头的突然站出来,发號施令。
  嘰里咕嚕说了一通,带头跃进陈文身上。
  陈文一惊,但还是克制住自己,任由他们施为。
  很快,小精灵全部没入陈文体內,重新组合排列。
  原来,这便是《太上清净诀—引气篇》!
  陈文彻底明白了,怪不得青冥宗虽然將法诀名称改为自己的,但却將来歷说的一清二楚。
  只因“清净”二字。
  无为才得法。
  越是执著,越是烦恼。
  放下才能看破其中奥妙,得见玄文。
  这就像是一层防火墙,你非要强攻进去,只能看到別人想让你看到的东西。
  但是你不强攻,就会发现,真相就在表面。
  他只觉自己似乎明悟了些什么,一道法诀,悄然浮现在他脑海中。
  开篇便是:“大道无为,清净生炁!”
  “ 上善若水,至道惟清。天地有炁,氤氳化生;人心有妄,浑浊自蔽。
  夫修行之始,贵在引天之清,涤己之浊,使內外澄澈,如冰壶映月,自可感召灵机,合道长生......”
  他忍不住沉浸其中,窥探其中奥妙。
  时间飞逝。
  “咚———”
  晨钟敲响,將陈文唤醒。
  陈文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另一个世界。
  五彩斑斕,生机盎然。
  天地间一切事物,皆有灵气涌动。
  没错,这是灵气。
  一晚上的时间过去,他並未入道,但是道门已经为他开启。
  下意识打开面板。
  【姓名:陈文(陈景文)】
  【寿命:8/151】
  【种族:人族。】
  【灵根:中品木灵根。】
  【修为:无。】
  【功法:《青冥引气诀》未入门(5/100)】
  【技法:
  玄黄炼心诀第一层:入门(32/100)
  玄文:小成(30/100)
  通用语:max
  ......
  【神通:
  神通种子:墨沼寄魂(封印中)未入门(0/100)(详情点击查询)】
  果然!
  陈文暗道一声,成了!
  既然已將功法感悟出来,那么接下来就简单了。
  只需按部就班的查阅相关典籍,將其彻底悟透,待面板上显示为入门,即可开始尝试修行。
  他本还想趁热打铁继续的。
  却只觉脑袋一阵眩晕,眼花繚乱。
  待缓和了片刻,抬头看了眼外面,天色微明。
  这才明白,原来自己已经在此地盘坐了一夜了。
  陈文感嘆道:“当真是修行无岁月!”
  须知在他的认知中,自己不过是刚坐下没多久。
  可身体上传来的疲惫感却不是作假。
  想到今日还要去上早课。
  他强撑著起来,简单洗漱一番。
  而后来到院中与楚风等人一同用餐。
  却见院中有一陌生清秀少年正与萧红玉交谈。
  萧红玉与那少年面容看起来皆有些憔悴,两双眼底泛著血丝,显然都是几乎彻夜未眠。
  萧红玉瞧见陈文出来后,立即展露笑顏,
  “景文兄,快来认识一下,这位是贾旭,与我等一样同是甲等。”
  她刚要给贾旭介绍时,贾旭便已经上前,抱拳热情的道:
  “景文兄的大名如雷贯耳, 不必介绍,还望景文兄日后多多指教。”
  陈文面色谦和,微微拱手,
  “哪里哪里,景文愧不敢当,不过是侥倖第一个交卷罢了。”
  “那也是景文兄的运道,快来入座,一起用餐。”
  贾旭热情地拉著陈文的手臂,將他引到石桌前。
  陈文微微皱眉,你礼貌吗你?!
  不动声色的將手抽回,“楚风呢?”
  话音刚落,楚风的房门便被打开,声音也传了出来:
  “来了来了,景文莫催!”
  下一刻,一对熊猫眼映入眾人眼帘。
  楚风揉著眼睛,打著哈欠从房间里走出。
  陈文毫不避讳,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楚兄昨夜睡得可好?”
  楚风面色微苦,“別提了,苦苦参悟一夜,连何时睡著都不知道。”
  还不到陈文开口,贾旭便热情的凑过来笑道,
  “楚兄不必著急,我等皆是如此。”
  楚风这才发现院里来了个新人,皱眉看了他一眼,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还是与其客气的笑著点点头,就算是打招呼了。
  贾旭也毫不在意,继续笑呵呵的与眾人交谈。
  整个早晨都没停下来。
  用完饭后,楚风朝陈文使了个眼神,而后放下碗筷,飞一般的离开了。
  陈文也听的厌烦了,道了一声告辞,快步跟上。
  倒是萧红玉手撑著香腮,饶有兴致的听著这些讲著各种趣闻軼事。
  陈文心中暗道,梁九啊,若是不勤来著些,你未婚妻要赠你一顶帽子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