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那可是朕的钱!!!
  他的步子迈得极大,大袖飘飘,气势犹如猛虎下山,决绝无比。
  但实际上,那双浑浊的老眼,正透过眼皮的缝隙,丈量著自己与盘龙柱的距离。
  脚下的步频暗藏玄机,雷声大,雨点小,衝刺的速度根本不足以致命。
  “御史大人不可啊!”
  “左都御史大人三思啊!大渊国不能没有您啊!”
  身后不明就里的清流文官,纷纷流下了感动的泪水,哀嚎声响彻大殿。
  几个年轻官员早就和他排练过无数次,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们饿虎扑食般衝去,一把抱住左都御史的腰,死死拖住他的双腿。
  “大人!留步啊!”
  “您要是撞死了,天理何容啊!”
  左都御史剧烈地挣扎,嘴里悲愤地大喊:“放开老夫!让老夫死!”
  他挣扎的动作幅度很大,但就是一寸都没有往前挪动。
  金鑾殿,变成了这群清流文官飆演技的绝佳舞台。
  哭天抢地,哀嚎连连,上演一出绝美的忠臣受难记。
  龙椅上的暴君苏震,冷眼看著下面虚偽的闹剧。
  他的眼底,翻涌著冰冷刺骨的杀意。
  这群自詡清高的老匹夫,仗著天下读书人的悠悠眾口,天天在朝堂上玩这一套道德绑架。
  真以为他手里的龙泉剑不利吗?
  既然你这么想死,朕今天就成全你!
  苏震的手,摸向腰间的剑柄,指节用力。
  他正准备下令,让御林军把这老匹夫的脑袋砍下来,掛在午门外示眾。
  千钧一髮之际。
  旁边纯金镶钻的小椅子上,传来了一阵极其清脆的响声。
  “嘖嘖嘖……”
  声音不大,在满朝文武的哀嚎声中,显得尤为突兀。
  苏震摸著剑柄的手,顿住了。
  他偏头,看向坐在旁边狂炫烤羊腿的宝贝闺女。
  苏杳杳两眼放光,手里举著那半只烤得焦黄流油的羊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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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边嚼著嘴里的羊肉,一边兴致勃勃地看著下面哭成一团的文官们。
  清澈的眼神里,闪烁著看破红尘的戏謔,像看戏班子杂耍。
  【这老登的演技真绝了!奥斯卡都欠他一个小金人啊!】
  【这假动作,这走位,这浮夸的微表情,不去唱戏真是大渊国梨园的损失。】
  苏杳杳在心里疯狂吐槽,心声如连环炮在苏震脑海里炸响。
  【还天天喊著喝清粥小菜?还一生清贫为国为民?】
  【我都替他那张橘皮老脸臊得慌!】
  苏杳杳撇了撇嘴,撕开老匹夫虚偽的道德面具。
  【这老头每天半夜,等家里人都睡熟了,就跟做贼一样溜进后院的密道。】
  【地窖里炭火通明,专门从岭南重金聘请的大厨,早就把刚满月的乳猪烤得皮酥肉嫩。】
  【他一口咬下去,咔嚓作响,油脂顺著嘴角往下流,吃相比饿狼还疯狂。】
  【外酥里嫩、滋滋冒油的碳烤乳猪,他一个人一顿能炫大半只!】
  坐在龙椅上的苏震,听得嘴角直抽搐。
  碳烤乳猪?半夜偷吃?
  好一个两袖清风、每餐只食清粥小菜的左都御史!
  苏杳杳的心声满是嘲讽。
  【吃饱喝足了,还要用上好的香角子漱口,生怕第二天上朝被人闻出肉味。】
  【天天这么大鱼大肉地造,把自己吃出了高血压、高血脂、高血糖!】
  【也就是这古代没有体检仪器,不然这老头的三高指標,能当场把太医院的院首嚇死!】
  虽然苏震听不懂“三高指標”和“奥斯卡”是什么意思。
  但他可是听得明明白白,这老匹夫每天半夜都在地窖里吃香的喝辣的!
  亏他刚才还装出一副营养不良,隨时都要饿晕过去的模样!
  苏震强压下心头想要发笑的衝动,不动声色,往苏杳杳那边靠。
  【还有他身上那件破朝服,就是古代高定界的奇蹟啊!】
  苏杳杳啃了一大口羊肉,在心里继续无情地扒著老头的底裤。
  【天天穿著带补丁的衣服上朝,说自己穷得连件新衣服都做不起。】
  【这群没见过世面的文盲居然还真信了!】
  【那可是他花了一千两雪花银,专门跑到江南,请了第一绣娘量身定做的破烂装!】
  一千两?!
  苏震倒吸一口凉气。
  大渊国一个正一品大员,一年的明面俸禄也不过才两百多两白银。
  他一件“破烂”朝服,竟然花了一千两?!
  【布料看著粗糙,实则是江南绝版的老粗布,冬暖夏凉,透气性极佳。】
  【为了把衣服做旧,绣娘用特殊的草药水足足泡了七七四十九天。】
  【连那几个补丁的位置,都是找风水大师算过的,讲究一个残缺之美。】
  苏杳杳咽下嘴里的羊肉,喝了一口解腻的清茶,心里乐不可支。
  【补丁的內衬里面,密密麻麻地全是用纯金的金线交织缝製的!】
  【风一吹,那金线在阳光下隱隱作光,他还逢人便说是衣服洗得发白反光。】
  【光是那衣服里藏著的金线,拆下来都够普通老百姓吃一辈子了!】
  【一千两银子做一件破衣服,他还好意思在这里哭穷死諫?虚偽得令人作呕!】
  苏震坐在龙椅上,听得眼睛直冒绿光,犹如暗夜里的饿狼。
  好啊!
  真是好极了!
  这就是天天在朝堂上骂朕奢靡无度,不顾百姓死活的大渊清流!
  这就是天下读书人顶礼膜拜的道德楷模!
  苏震气极,差一点当场大笑出声。
  他冷冷地看著还在下面继续表演死諫的左都御史,眼底满是戏謔。
  他倒要看看,这老匹夫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苏杳杳举起羊腿,狠狠地撕下最后一块肥美的羊肉。
  她大口地咀嚼著,拋出最致命的重磅炸弹。
  【不过,这老登今天在这拼命演戏,估计也是被逼急了。】
  【他心里现在肯定慌得一批,急需在朝堂上找回点存在感。】
  【毕竟,他藏在祖坟里的那笔巨款,昨天晚上可是出了大变故呢。】
  这番心声一出。
  苏震的耳朵竖了起来,威严龙目比灯泡还要亮上百倍。
  祖坟?巨款?!
  昨夜在昭阳殿窗外听到的枯井三十万两,就已经让他兴奋得夜不能寐了。
  怎么祖坟里,还藏著更大的惊喜?!
  苏杳杳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老登挖空心思,把五十万两贪墨款藏在自家祖坟里。】
  【以为神不知鬼不觉,连老祖宗的棺材板都给他当了挡箭牌。】
  【结果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五十万两?!
  苏震只觉得天灵盖都要被这巨大的数字掀翻了。
  【昨晚,他那个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的败家儿子,因为欠了地下赌场的巨额赌债。】
  【竟然半夜带著人,去把自家祖坟给刨了!】
  【足足五十万两白银啊,被他儿子连夜拉去赌场,一晚上的功夫,直接输掉了一大半!】
  【这老头要是知道了,估计都不用装撞柱子,当场就能气得脑溢血原地升天!】
  五十万两!祖坟!败家儿子!地下赌场输了一半!
  这一连串炸裂的信息,九天玄雷般,劈在苏震的脑门上。
  三十万两加五十万两,整整八十万两白银!
  这老匹夫一个人,就抵得上大渊国半个国库了!
  而现在,竟然被一个混帐败家子在赌场里输了一半?!
  那可是朕的钱!!!
  无法遏制的暴怒与狂喜,衝破苏震的理智。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苏震一拍龙书案,高大挺拔的身躯,如同甦醒的狂龙,霍然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