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教学
  结果,第二天一早,他便接到了周老师的电话。
  手机在耳边震动,凌落揉了揉眉心,声音还带著一丝刚醒的沙哑。
  “老师,这个点您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儿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周老师的声音沉稳依旧:“昨天见过卓同宇了,是吧。”
  凌落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清醒:“是的,老师,是有什么问题吗?”
  难道是他昨天不小心说了什么?
  可他只说了自己不方便出国,其他一点別的都没有泄露出去啊。
  凌落脑子飞速转动,仔细回想昨天的一言一行,试图找出紕漏。
  “不是什么大事,但以后你要更加谨慎小心。”周老师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责备,却让凌落后背发紧,“你说的那句话,心中没鬼的人自然不会多想,但一旦这个人別有居心,很可能会顺藤摸瓜,怀疑上你的过往。”
  “周老师,我……”
  凌落心中一慌,是他太大意了。刚想著要谨言慎行,没想到这么快就露了马脚。
  “没事,別慌。”周老师安抚道,“这件事也怪我,你以前的保密课程学得不错,但到底有些浅显。不同的圈子,需要用到的方法自然有差异。这次也算给我们提了个醒。”
  停顿了一下,周老师的语气郑重起来:“这次打电话给你,也是上面让我转达,你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上面会派人支持你。”
  凌落身体一僵。
  这是……让他去参加国际音乐大赛?
  “周老师,我不是非去不可。”
  “不,凌落,上面的意思是,你要是有能力,那就去。”电话中传来周老的嘆息声,“文化也是我们国家的一环,现在外来文化大行其道,而我们自己的传统文化,却在慢慢消失。”
  “以往,我们身处不同体系,不好插手。现在你既然进了这个圈子,刚好可以做一些力所能及,並且利国利民的事。”
  周老师没说的是,首长当时还加了一句:也算一份实打实的政绩。
  凌落闻言,瞬间站直了身体,眼神变得锋利:“明白了,保证完成任务!”
  “嗯,上面派来的人已经在路上了,应该马上就到。你跟他好好学学新的保密方法和反侦察能力,同时,他也会贴身保护你。”
  “是,谢谢老师,让你们操心了。”
  “最近,手,还疼吗?”
  凌落抚摸手腕的动作一顿,隨即放了下来:“……不疼,老师放心。”
  “別忘了去复查,傅聪那小子都联繫我好几回了。”
  “好。”
  掛了电话,凌落整个人陷进沙发里。
  他有些懊恼地用手背压住眼睛,以后真的要小心再小心。对於有心人来说,一句无心之言,就可能成为撬开他身份的突破口。
  即便他的档案再保密,也不可能做到完全不留一丝痕跡。
  就在他沉默復盘的时候,门铃响了。
  来人穿著西装,只是这站姿一看就知道不是平常人。
  不多时,故阳也打著哈欠从房间里晃了出来。
  “醒了?我今天起晚了,没做早餐,点外卖吧。”凌落指了指手机。
  “ok!我就说你不用天天那么早起,外卖多方便啊。”故阳比了个手势,眼神却瞟向了门口那个如松柏般站立的陌生男人,“这位是?”
  “我聘请的安保人员,以后咱们名气大了,出门在外得小心一些。”凌落解释得云淡风轻。
  故阳一听,夸张地捂住胸口:“呜呜,凌落,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好!”
  “有,你现在说了。”
  “呃……”故阳被噎了一下,“有时候你这人真的很冷哎。”
  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双腿毫无形象地搭在茶几上,仰著头,一副没睡醒的慵懒样子。
  “新歌,有点难,需要多练练。”凌落瞥了他一眼。
  “哦~知道了。”故阳有气无力地应著。
  “这里面有两首,所以这个星期,你没时间玩了。”
  “啊啊啊!”故阳一声惨叫,直接从沙发上滚了下来,在乾净的地板上躺平,“这苦命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凌落,要不我们跑路吧!”
  “跑路是不可能跑路的,我付不起违约金。”
  说笑间,外卖到了。
  吃完早餐,凌落便拎著故阳的后领,將他拖进了音乐室。
  “会戏腔吗?”
  “戏腔?什么戏腔?京剧那种吗?”故阳一脸茫然。
  “……”凌落眉头一紧,拿出手机搜索了片刻,隨即失望地放下。
  这个世界,他记忆中那些惊艷了时光的戏腔歌曲,一首都没有。
  而传统的京剧,点击率最高的视频,播放量竟然只有寥寥几千。
  难怪上面会给他下达这样的任务。
  任重而道远啊。
  凌落嘆了口气:“不会没关係,我教你。”
  他要教的《牵丝戏》,女版细腻,男版沧桑,各有千秋。
  “这首歌用到的戏腔不多,你先听一下,找找感觉。”
  说完,凌落將u盘插进电脑,点开伴奏,亲自示范。
  前奏刚过,凌落一开口,故阳脸上的散漫瞬间凝固。
  那是人能发出的声音?
  明明是少年清亮的嗓音,偏偏锐利如出鞘的利剑,带著一股决绝的悲愴,这真的是那个温和煦然的凌落髮出来的声音?
  这一刻,故阳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剧烈的衝击。
  然而,这还没结束。
  凌落只唱了短短一段戏腔,其中转音、颤音,种种技巧信手拈来,仿佛与生俱来。那声音里的悲与愤,几乎化作实质,狠狠撞进故阳的心里。
  一曲唱罢,故阳还愣在原地,嘴巴半张,忘了合上。
  过了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乾巴巴地吐出一句:“你……你还是人吗?”
  一个人怎么可能这么全能?
  他到现在,就没发现凌落身上有哪点是短板。
  会做饭,会写歌,读书时科科满分都得怪卷子最高只有一百分。
  现在又加上一个唱歌好到变態,长得还好。
  他是老天爷亲生的孙子吧?
  故阳生无可恋地倒在地上,四肢摊开,幸好地板够乾净,洗洗还能要。
  “行了,起来练。”
  凌落没有半分同情,还伸出脚尖,踢了踢故阳的腿。
  “惨无人道啊!”故阳在地上蠕动,“老天爷的心都长你身上去了!”
  他嘟囔著,最终还是认命地爬了起来,准备迎接新一轮的“摧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