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先前还满脸嬉笑不在乎的汪时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逐渐收敛。
  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透过面具，与秦川那双几乎能灼伤人的双眼四目相对，汪时几乎瞬间就偏转了视线。
  那目光太过炙热，深处阴影之中的他不敢与之对视。
  偷窃，確实是不对的。
  可如果不偷，自己的金手指......又该怎么办？
  如果是交易来的东西，还能不能献祭？
  就算能，这个速度也......
  难道要放弃？
  是遵纪守法、慢慢修炼，还是无法无天、追求力量。
  汪时陷入了两难的抉择。
  这时候的他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宛若乐子人一般的放鬆心態。
  曾经接受过的教育正在化为枷锁，拷问他的內心。
  纵然在穿越后经歷了短暂的放纵。
  但归根结底，曾经受到的道德思想教育，在蓝星神州经歷的长达十几年的环境薰陶，依旧在发挥著作用。
  他的良心与人性，尚未泯灭。
  良心与道德正在被秦川的话语所引燃，化作冲天的烈焰，灼烧煎熬著他的內心。
  “不必现在就回答我，审视你自己的內心吧。”
  秦川示意汪时跟上。
  “现在，跟我来。”
  同班同学在地下场所打了个照面。
  汪时心中正在进行一场自我剖析的风暴，无心搭理其他事。
  林凡不是喜欢刨根问底的人，对汪时的存在只是略有些惊讶，隨后便不再关注。
  花枝招展的女侍者引著三人顺红毯一路前行，直至来到一处宛若微缩版古罗马竞技场的厅堂之中落座。
  正常来说，这种看台上都有下注赌博的配套服务。
  不过或许是林凡在这里小有名气，侍者深知这位来这里纯是为了挣钱，属於分幣不花的类型，於是便没有来打扰，只是上了几杯酒。
  汪时下意识地將其端起来准备饮用，却被秦川拦下，隨手倒掉。
  “未成年不准饮酒，况且你是武者，需懂得克制。”
  “这位大人还真是严格。”
  女侍者笑了一声，故作娇羞。
  “几位大人来的正是时候，马上就有一场群体斗兽即將上演。”
  就在女人说话的功夫，周遭的射灯关闭，观眾席上顿时昏暗了下来。
  被镁光灯聚集的擂台之上光芒璀璨，已经有四位手持兵器的选手登台。
  他们没有配备护具，反而如同古罗马角斗士一样赤裸著上半身，显露出一块块健美而又坚实的古铜色肌肉。
  场外的观眾们似乎对眼下的场景並不陌生，观眾席上爆发出阵阵声浪，下注与欢呼声此起彼伏，一时间嘈杂无比。
  没有主持人，没有开场白。
  隨著场內缓缓升起的两个金属牢笼，这场血腥的斗兽就已经拉开了帷幕。
  “吼！”
  荒兽的咆哮震耳欲聋。
  体型高达两米，身长超过四米的庞大类羊状生物浑身无毛，只有那宛若熔岩一般的暗红色厚重皮膜包裹。
  口中尖牙利齿，额上生著一对造型夸张的锋锐大角，其上的炽热高温令周遭的空气呈现出不正常的扭曲。
  犹如从地狱中爬出的、被剥了皮的的恶魔，狰狞而又恐怖。
  这便是荒兽。
  二阶，烈火蛮羊。
  魔族製造出的战爭兵器！
  烈火蛮羊撞击牢笼，合金形变，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音。
  观眾席上的观眾们非但未被这种凶性嚇到，反而越发狂热了起来，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隨著铁笼的限制解开，两头没有了束缚的烈火蛮羊瞬间奔著四名武者衝击而来，犹如两辆並排衝锋的坦克。
  战斗从一开始就直接进入到了白热化。
  短短几分钟之內，血肉与喊杀交织。
  只是几个回合的交战，便已有一名武者不慎被顶穿了心肺，眼见是没有了活路。
  秦川开口讲解道：“荒兽，魔族投放改造病毒製造出的生物兵器，由羊这种动物改造变异而来，接驳了战爭兵器的凶性，也继承了羊本身的特质。”
  “如果你们在野外遇到了前身是肉食性动物的荒兽，如虎、狼、熊等，只要不过於靠近，在它们处於饱腹的状態下一般不会主动发起攻击，这是生物的本能。”
  “但羊不一样，尤其是公羊，野外感知到了就儘量绕开，这种动物没脑子，就算打不过你，甚至是刚被你揍过一顿，只要休息片刻后也会莫名其妙地上来攻击你，非常噁心。”
  “就像眼下这样。”
  秦川话音刚落，只见一头刚刚被武者们合力重创，似乎已经瘫倒在地无力再战的烈火蛮羊竟是再度从地面上拱了起来。
  还不等站稳，便压低了头颅，从侧面直挺挺地朝向剩余三名武者所在的位置撞击而去！
  只是瞬间，一名躲闪不及的武者便被撞碎了胸骨，胸膛塌陷。
  不过这生死之间爆发出的力量也激发了他的凶性，临死前將手中长枪狠狠地捅进了烈火蛮羊的头颅，將大脑搅了个稀巴烂。
  剩余两名武者借著这个难得的机会奋力搏杀，终於在付出了一些代价的情况下將另一只烈火蛮羊斩杀。
  二人浑身掛彩，高温將他们的身体烫出了大片的水泡。
  流血的伤口更是焦黑，散发著阵阵腥臭的糊味。
  鲜血的盛宴刺激得观眾们越发兴奋，贏钱咆哮和输钱的怒骂交织在一起，让整个斗兽场內的气氛更加狂热了起来。
  武者和荒兽的尸体被撤下，两名受伤的武者下台接受临时治疗。
  场內的血肉尚未被清理，便有八名武者再度站上了斗兽场。
  斗兽的血腥与烈度再度加码。
  显然，接下来这场会有四头荒兽同时出场。
  场內的气氛更加热烈了。
  秦川微微皱眉，眼神快速扫视全场。
  同时伸手入怀，用手机盲打给警长老张发去了地址和信息，並取出保温杯连喝几口。
  隨后又不知道从哪摸出了一管幽蓝色的针剂，趁著两名学生的注意力被分散，快速注入进了体內。
  女侍者倒是注意到了，不过她对此视若无睹。
  这地方吸的人多了，针管隨处可见，不是什么稀罕事。
  “十连胜別想了，如果这里提供的荒兽都是这种水平，你上去就是送死。”秦川对林凡说道，“如果你能通过我的一个考验，我送你把好刀。”
  林凡先是一愣，隨即大喜：“老......是，是什么考验？”
  “现在不可说，等你通过，我自会告诉你。”
  秦川微微一笑，双手手指微微向手腕方向弯曲，右腿撞了一下还在天人交战之中的汪时。
  “先別沉思了，起来活动一下僵硬的身体，我们准备走了。”
  “啊？”
  这段时间已经养成习惯听指令的汪时一脸懵逼地站起身，下意识地做了个拉伸动作，有些不知所措。
  林凡同样站了起来，紧紧握住了手中崭新的长刀。
  此时，斗兽场中战斗已经再度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