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为什么要站出来?
  “所有人,不想死的就过来!往有光的地方走!”
  真元附著在喉中,秦川口中长啸,滚滚音浪陡然传遍整座残破的斗兽场。
  无数已经被嚇破了胆的观眾骤然听闻,已经根本无心分辨这个声音是对是错,只是在求生意志的驱使下近乎本能地朝向发光的缺口处衝去。
  “他妈的,快让开!”
  “別挤!不要抢!”
  “啊!我的腿,我的腿!”
  “有序通行!有序通行!不要推搡!”
  “我的项炼,我的项炼掉了!”
  “......”
  逃生通道变大,仅仅只是减轻了一部分压力。
  在生存和死亡面前,没有多少人能冷静下来面对,推搡和挤压已经是不可避免的。
  凭藉几名混进来的军警臥底根本难以撼动如此庞大的暴动人群。
  “別维持了,没意义。”
  秦川逆著人潮行进。
  碍於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哪怕慌乱之中的人群也在下意识地绕著他走,这让他很快就来到了人群后方,重新进入到漆黑而又血腥的斗兽场。
  他三两下將一个险些被人群推倒的臥底拉了起来,这是一名初入炼髓的武者。
  “除非你是武道宗师,能一瞬间用气息威压將所有人震慑,否则恐惧会衝破一切规则的束缚,有这个时间不如拦住荒兽,还能少死几个。”
  “谢......谢谢。”
  臥底大口的喘著粗气。
  他没死在荒兽的失控当中,却险些死在了暴乱的人群里。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还是谢谢你,我们有两位先天境的同事已经去了,但荒兽越来越多,现在里面已经堆积了超过二十头,並且还在源源不断往外冒!”
  “你们是几个街区派出所联合行动?官方的支援什么时候能来?几分钟前我给市局打了电话,他们说正在集结人手。”秦川快速问道。
  “我们的人已经到了,但下来需要时间。”
  臥底苦笑。
  那染血的笑容显得有些悲凉。
  “虎爪帮几百號人都在上头,还有一尊降临教的黑袍和数名灰袍,我们的人被拦在上面了,根本下不来。”
  “不到万不得已,武道宗师不能出动,市局的先天高手哪怕从接到消息后就往这里赶,最快也要十分钟。”
  “十分钟......”
  秦川忽然毫无徵兆地抬手,朝向远处猛地一击。
  手中双刀红芒闪烁,凌厉的刀罡撕裂空气。
  绚丽的赤红色刀芒横亘人群上空而过,精准的將一头即將冲入人群的二阶蛮羊前腿斩断。
  一道略显沧桑的身影隨即欺身而上,一枪將其头颅洞穿。
  “秦老师。”
  “老张。”
  现在秦川总算知道为什么张警长不回消息了。
  原来是根本没带私人手机,在执行任务。
  没有更多的时间给两人敘旧,犹如坦克般横衝直撞的裂地狂牛已经朝向他们所在的方向衝来,三人只是瞬间就与荒兽廝杀在了一起。
  秦川的刀法凌厉而又致命。
  两把短刀之上缠绕著猩红色的刀罡。
  每一刀斩出、刺出,凌厉的刀芒与锋锐的刀气同时迸发。
  虽看上去並不起眼,很多时候只有一道手指粗的劲气。
  但往往就是这小小的劲气,却能在短刀入肉之时爆发出惊人的威能,瞬间將荒兽的心臟击穿,將大脑搅成一团肉泥。
  老张是开了四窍的先天武者。
  虽然表面上看著年轻,只像是四、五十岁的人。
  实际上早已年近九旬,身体机能早就已经开始走下坡路,气血同样乾枯衰败,战斗力下降。
  再加上经年累月战斗留下的沉疴旧疾,此时只是战斗了短短几分钟,双肺就已经痛苦地宛若要炸开,双腿开始沉重失衡,口鼻之中已经溢出了血丝。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还是在咬牙坚持著。
  提著老迈之躯挥舞长枪,枪芒迸射,在荒兽群中杀出一条血路来。
  秦川的爆发像是立了旗,场內隶属於官方的强者和一些勇於反抗自保的武者们纷纷朝向他所在的方向聚拢靠齐,隱隱形成了一道防线。
  很多人只是来娱乐的,身上根本没带趁手的兵器,更別提防护。
  官方的人也同样如此。
  为了隱匿进来,大多都只带了一些小巧容易携带的武器,要么乾脆就是拼装武器。
  因此,即便大伙已经以秦川为首抱团防御,將刚刚打通的缺口拦上,场內形势也非常不乐观。
  荒兽已经聚集超过三十头,堪比先天武者的三阶荒兽已出现整整六头,並且这个数量还在持续增加,没人知道这下面究竟藏了多少。
  而先天武者仅有三人。
  秦川和老张还都不在战力巔峰。
  另一名先天此时甚至已经废了一条胳膊,胸腹被狂牛群捅穿,完全是凭藉著先天武者强大的生命力在硬撑。
  其余官方武者和力求自保的內三炼武者加在一起不过堪堪十几人。
  外三炼的武者倒是有二、三十。
  可面对荒兽集群的衝锋,这些外三炼的武者根本发挥不出多大作用。
  林凡和汪时早已赶到,正在严格执行秦川下的命令。
  保护好自己的同时,也不忘力所能及地打一打助攻。
  秦川和先天高手的战场他们参与不进去,但跟在其他內三炼武者后面偷偷刀还是能做到的。
  尤其是汪时。
  这小子仗著自己身法灵活,手中暗器一个接一个地拋出,每一击都能精確攻击在狂牛和蛮羊的腿关节上,將它们原本气势如虹的衝锋打断。
  这一手引得了不少武者侧目。
  不过他这次罕见的没有自得狂妄起来。
  因为此时此刻,他依旧还沉浸在先前秦川的话语当中。
  他感觉脑子很乱。
  看著秦川紧皱著眉头咬牙杀戮,看著警长老张吐著血挥枪,他的心更乱。
  汪时试图用对荒兽攻击来缓解这一切。
  可並没有用。
  “鐺!”
  金铁交鸣迸发,一头浑身浴血的裂地狂牛发疯般的冲了过来,喉中发出非人般的咆哮。
  头顶上螺旋状的双角几乎只差半个拳头的距离就要將汪时的头颅洞穿。
  但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刺耳的“嘎吱”声爆响。
  一柄缠绕著猩红色刀罡的短刀横亘在他身前,竟是將那双角硬生生斩去了一半。
  顺著那肌肉虬结的手臂看去,不是秦川又是谁?
  “別愣著,拿出你平时的机灵劲儿来,这时候发愣是想找死吗?”
  秦川深吸了口气缓解身体的疼痛,体內气血爆发,反手一刀將这头衝破防线的裂地狂牛钉杀在原地,转头又与荒兽战成一团。
  “老登!”
  回过神来的汪时忽然喊了一声。
  “你不过是个小小的武道班主任而已,为什么要拼著战死的可能站出来?劲气离体,你是先天高手对吧?”
  “那电梯通道困不住你,以你表现出来的实力,你完全可以丟下这些累赘,丟下我和林凡自己走。”
  “放什么屁,我是你们的老师,我能丟下你们?你这跟骂我是逃兵有什么区別?”
  秦川头也不回,飞起一脚踢翻一头衝击而来的烈火蛮羊,救下一名身受重创的武者,自己却硬吃了两头裂地蛮牛的全速衝撞,口中顿时有血液溢出。
  “你应该也知道的,我是一名军人,我怎能將人民群眾弃之不顾?”
  “可你已经退伍了!这已经不是你的责任了!”
  汪时大喊著,握著匕首的手臂有些不自然的颤抖著。
  当肾上腺素消退,沸腾的血液重新冷却。
  死亡与血腥不断衝击著他的认知,让他难免感到有些恐惧。
  这是正常的。
  第一次见血就能参与到战斗中来,甚至还能打出有效助攻,心理素质就已经算得上相当优秀。
  “你这个平时从不加班、从不参与教师活动的摆烂老登,好好地咸鱼不当,这个时候跳出来逞英雄?情况越来越劣,再打下去你早晚会死!”
  汪时大吼著,不知道是喊给秦川,还是喊给他自己听。
  “退伍不褪色,一天是军人,一辈子是军人。”
  秦川大笑了几声,咳出了几口血来。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液,丝毫不影响杀敌的速度。
  一双红眸如同烈焰燃烧,双刀几乎挥舞出了残影。
  “我这是给你们以身作则!都说上樑不正下樑歪,但现在,我这个上樑很正,所以我希望你这个下樑也能正!心不正,武道走不长远。”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
  汪时张了张嘴,没能再说出什么。
  沉默了片刻后,他重新加入到辅助战斗当中,比方才更加卖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