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老六偷了猪耳
  猫包空了,一团橘色从人群缝里窜过去,直奔供桌!
  场务喊破音:“猫!猫上桌了!”
  老六跳上香案,一口咬住烤乳猪的耳朵。
  全场乱了。
  上一秒还是冷麵神探的陆渊,下一秒直接破功。
  他高香都顾不上插,快步扑过去。
  “老六!那个不能吃!”
  老六咬著猪耳朵,后腿在红布上一蹬。
  水果滚了一地。
  陆渊急了,“菩萨还没吃呢!”
  全场:“……”
  梁郁举著香,整个人卡在半拜不拜的位置。
  冷血神探,开始满场追猫。
  老六叼著猪耳朵绕过摄影机,钻过轨道,差点把收音师的线带走。
  陆渊跟在后面,风衣下摆飞起来,顾沉舟的高级感被狼狈压得一乾二净。
  五分钟后,终於在灯架后面逮住了老六。
  陆渊提著橘猫后颈皮回来,老六嘴边还掛著一点油。
  冷血神探现在是一个孩子闯祸后的普通铲屎官。
  “梁导,许製片,抱歉。”
  陆渊低头道歉,“猪耳朵费用我赔。”
  许舟摆手,“不用不用,一只耳朵而已。”
  陆渊很认真,“从我伙食费里扣。”
  老六:“喵。”
  陆渊低头,“你闭嘴,主犯没有发言权。”
  旁边有人憋不住笑出了声。
  然后第二个,第三个。
  整个开机现场绷了半天的气氛,被一只偷猪耳朵的橘猫拆得乾乾净净。
  梁郁举著香,最后也笑了。
  “行了,补个水果,仪式继续。”
  许舟招呼场务:“再拿个红苹果挡一下缺口,镜头別拍猪左边。”
  场务跑得飞快。
  老麦看著陆渊低头擦老六嘴边油花,忽然觉得,这人比他想的还难写。
  他能在镜头前变成顾行舟。
  也能在镜头外为一只猫偷吃供品赔伙食费。
  危险是真的,烟火气也是真的。
  两件事放在一起,才是陆渊!
  香案已经重新整理好。
  梁郁带著主创拜了三拜。
  摄像机套著红布揭开,掌声响起,《暗夜神探》正式开机!
  ......
  今天第一场戏,是《暗夜神探》的开篇重头戏。
  密室碎尸案现场勘查。
  影棚里,灯架压得很低。
  美术组把一间会所储物间搭得阴潮逼仄,墙面贴著暗色壁纸,地上铺了防滑地胶。
  血浆沿著地砖缝往外拖,断肢道具包著半透明塑料膜,几处喷溅痕跡被道具师用牙刷一点点弹上墙。
  血包的铁锈味混著胶水味,闻久了,胃里很不舒服。
  饰演年轻警员的陈星站在警戒线外,剧本被他翻得皱巴巴的。
  他年纪不大,流量还可以,公司给他塞进组,是想借陆渊的热度刷一波存在感。
  可他现在一点刷存在感的心情都没有。
  “顾老师……这里……这里已经初步排查过……”
  陈星正紧张地小声背著台词,背著背著,又卡住了。
  他余光看见了角落里的陆渊。
  陆渊蹲在猫袋前,正把老六往里塞。
  老六四只爪子扒著边缘,死活不肯进去。
  陆渊压低声音:“你今天偷的是供桌上的猪耳朵,性质很严重。”
  老六:“喵。”
  “別装听不懂。”陆渊把它屁股往里推,“许製片说不用赔,那是人家客气。我最后肯定还是要给的。”
  老六用尾巴抽他手腕。
  陈星看得人有点发懵。
  围读会上,陆渊两分钟把密室案拆成刑侦禁播教材。
  定妆照里,他又冷得不像活人。
  可眼前这个为了半只猪耳朵碎碎念的打工人,真的能撑住顾沉舟?
  那可是剧本里全剧压舱石。
  不是摆个酷脸就行的!
  导演梁郁把主要演员叫到布景中央。
  “都过来走一遍。”
  梁郁拿著分镜本,指著地上的血跡线。
  “这场戏,是第一集观眾认识顾沉舟的入口。顾沉舟不是恐惧现场的人,他是把现场当成公式拆的人。”
  他看向陈星。
  “你演的小周,是第一次见这么严重的案子。你可以慌,可以反胃,但不能乱。你是观眾的视角。”
  陈星点头,手心汗把剧本边缘洇湿。
  梁郁又转向陆渊。
  “陆老师,你进场后,先停在门口三秒。镜头从背后推近,你看到血跡,看到残肢,看到墙面喷溅,再做判断。”
  陆渊一手拎保温杯,一手翻了翻剧本。
  “行。”
  梁郁顿了顿:“这场要的是压迫感,不是凶,是理智。理智到让旁人害怕。”
  “明白。”
  言简意賅!
  省事到老麦在监视器后面皱了皱眉。
  他承认,陆渊静態妆照很强。
  但动態表演不一样。
  一个人站在那里像角色,不代表走起来、说话、处理道具时还能在角色里。
  尤其这场戏,满地血浆,断肢道具,摄影机跟拍,群演走位,台词密度高。
  只要一个呼吸不对,神探就会塌成装腔作势。
  老麦看了一眼陆渊的保温杯。
  杯盖上还贴著一张便签:【枸杞,別倒。】
  他太阳穴跳了下。
  场记进场,“各部门准备!”
  灯光压暗,收音举杆,摄影机轨道推到门口。
  “第一场第一镜第一次。”
  “打板”
  影棚里安静下来。
  陆渊站在黄色警戒线外,保温杯还没离手,闭著眼。
  陈星按剧本先衝进现场,之后被惨状逼退半步,再由顾沉舟接管。
  陆渊把保温杯递给旁边场务。
  杯子离手的一瞬间,他整个人变了。
  肩背放鬆,重心往下压了半寸,呼吸慢下来。
  银边眼镜后的视线落在现场。
  没有躲避,没有厌恶,也没有猎奇。
  他从血跡,断肢,再到墙面喷溅,一直看到地砖缝里的拖拽痕。
  就像在看一组组数据,冷到没有任何情绪!
  陆渊抬手推了一下眼镜,弯腰钻过警戒线。
  风衣下摆擦过黄色胶带。
  摄影师手里的机器压近。
  虽然导演没有要求推近,但是他的身体就自己跟了过去。
  监视器前,梁郁坐直!老麦没再皱眉!
  陈星按走位跟在陆渊身后,台词已经到嘴边。
  “顾老师,现场已经……”
  陆渊回头看了他一眼。
  没有表情的一眼,冰冷的!
  陈星后背起了一层汗!
  他有种荒唐的感觉,自己不是演员陈星,而是案发现场里一个污染了证据的新警员,只要再往前半步,就会被这个男人拎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