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你忘记了?
  两日过后的一个深夜。
  凌晨三点,孟镜听在急促的铃声中猛地坐起身。
  五分钟后,数辆裁决庭的车呼啸而出。
  谈闕在联络仪那头快速匯报:“因为之前提醒过的赵茂典,所以他最近盯得很紧,b区的流浪汉突然失踪了五个,好在提前录取了生物信息,在他们最后出现的地方发现了污染物残留,根据匹配,就是那个!”
  钟潯看向后视镜,发现了一辆牌照被遮挡的黑车,不远不近跟著。
  孟镜听也发现了,没说话。
  谈闕发来的定位好巧不巧,在宋家已经废弃的办公大楼上。
  宋家在孟镜听回来前就已经定罪枪.毙了一波,宋翰因为是重刑犯罪名还在核对,虽然没死,但听说已经疯了。
  这栋大楼才被清算,预计要大半年后才能再度拍卖。
  楼顶——
  半蹲在铁桶上的身影轻嘖一声,满是不耐烦,三个完全变形的污染物瑟缩在墙角,它们已然丧失记忆,害怕是因为本能畏惧,而另外一个墙角的两人,已经嚇得面如土色,完全说不出话了。
  “又失败了,李輒……”含糊缓慢的声音,细看,铁桶旁边还有一个污染物,是个高阶,宛如泥塑的一样,整体呈现一个软塌塌的三角,似乎刚开智不久。
  李輒愤怒:“闭嘴吧,用得著你说?”
  泥塑发出“嘿嘿 ”的笑声。
  李輒晃了晃手中的药剂,十分不耐烦:“你就是这样诞生的,用量没错,为什么还会失败?”
  泥塑慢悠悠的,“我是……独一无二的……”
  李輒冷嗤。
  刺耳的剎车声从脚下传来,泥塑一惊:“跑……”
  “跑个屁。”李輒说:“他们抓得住我吗?”
  “可你的额头……”
  “闭嘴!!”
  李輒额头有一道刚癒合不久的疤,还有印,理论上来说应该復原如初,可孟镜听的攻击似乎带著某种烙印,李輒单是碰一碰都能回忆起当时的剧痛。
  越是这样,越是愤懣,这个世上没有人的速度能快过它!
  上次只是一时大意罢了。
  风声倏然被拉向长哨,沉重的威压灭顶而来,李輒收起药剂,冷冷地看向天台位置。
  孟镜听落在那里,收起了龙翼。
  看到那三个污染物,孟镜听眼中闪过狠厉。
  “生气了?”李輒哼笑:“你这个裁决官,果然如传闻中一样,很博爱嘛。”
  孟镜听缓步而上,泥塑嚇得不断后退。
  “站著。”李輒冷声,然后抬手一抓,能量吸力下,一个流浪汉直接被他捏住了脖子。
  孟镜听止步。
  李輒脸上浮现古怪的笑,似好玩似嘲弄:“几只臭虫,值得吗?”
  “把人放开。”孟镜听说。
  李輒好奇:“放了他们你会放过我吗?”
  “不会。”孟镜听说:“但会让你死的轻鬆点。”
  这话瞬间点燃了李輒的战斗欲。
  他將流浪汉甩给泥塑,眨眼间身影逼近,罡风携著一拳撕裂空气,这张邪气横生的脸上全是要跟孟镜听一战的兴奋。
  它猩红的眼中,看不出丝毫人类的痕跡。
  孟镜听完全可以避开,但他神色冷漠,眼神自始至终都是由上而下的睥睨。
  “砰”的一声,能量波轰然盪开,李輒的头髮都被吹乱了,下一秒,它的神色变得难以置信。
  孟镜听抬手接住,身形都没晃一下。
  “不可能啊。”李輒这么说著,猛然后撤,瞬间回到了铁桶上,“你虽然是s级,但防御力不至於这么强吧?”
  李輒藏在身后的手止不住颤抖。
  就在这时,一架直升机飞到近前,灯光將天台这片照亮。
  李輒下意识抬手挡了下,嘴里发出充满警告的狼啸,嘴唇咧开,锯齿状的牙齿泛著寒光。
  直升机门打开,一道頎长的身影逆光出现。
  李輒扫了一眼就没管了,除了孟镜听,没人值得它集中注意。
  “会长,您慢点。”秘书在身后小声提示。
  郑浮行光洁的皮鞋踩在实地上,螺旋桨带起的风吹动他的头髮,但男人单手插兜,身形挺拔,目光毫无波澜地落在李輒身上。
  照明灯加上幽冷的月色,都不足以化开郑浮行眼底浓重的墨色。
  他像每一次出席重大联会那样,一丝不苟,毫无破绽。
  李輒冲孟镜听挑衅一笑。
  忽的,郑浮行的声音清晰响起:“李輒,过来。”
  连孟镜听都神色一变。
  而直升机上的钟潯心中只浮现两个字:果然。
  李輒闻言终於正眼打量起郑浮行,但它神色一派警惕,分明不认识。
  “你……谁?”李輒问道。
  而郑浮行不必回答任何问题,他只是重复:“李輒,过来。”
  语气篤定,淡然,像是在等待一个既定事实。
  李輒诧异:“你脑子没病吧?”
  郑浮行的眉梢微微鬆动了下。
  “你说什么?”
  “我说你脑子没病吧!”李輒最烦人类用高高在上的语气跟它讲话,“看著也不像弱智啊。”
  钟潯能清晰感觉到有什么情绪在郑浮行体內狠狠一搅,又被重重压下。
  “孟大裁决官。”郑浮行打了个手势:“动手吧。”
  身后的秘书不动声色將一个仪器放在了脚下。
  李輒重新全神贯注盯著孟镜听,它囂张的侧脸有那么一瞬间,跟往昔的记忆重叠。
  “行哥!都处理乾净了!”
  “行哥!我是不是办得很漂亮?”
  “行哥!”
  ……
  “行哥,你……”
  郑浮行心尖驀然被烫了一下,声音难得发狠:“抓住他!”
  仪器无声启动。
  孟镜听跟李輒过了两招,泥塑趁机化作一滩烂泥,借著黑暗往墙下游动,而李輒不出意外动用了空间裂缝,它被孟镜听逼到了郑浮行这边,然而空间裂缝打开后,闭合的速度缓慢了一倍!
  李輒暴怒,倏然扭头,发现了郑浮行脚后的仪器。
  能量干扰,空间闭合受阻。
  “你这个杂.种……”李輒没骂完,却对上郑浮行冷峻无暇的一张脸,忽的,李輒神色变了,从那种困惑、惊诧,然后成了实打实的嘲讽:“原来是你啊。”
  李輒在角落找到了一些闪回片刻,於是越发不理解人类。
  “原来那个李輒,不是被你杀了吗?”污染物提醒。
  “在一艘游轮上,他高兴地跟你假设未来,毫无防备,被你从背后开了一枪,子弹直接打烂了心臟,人没撑过几秒就死了。”污染物说:“你忘记了?”
  郑浮行的表情没有变化,脸色却煞白嚇人。
  他似乎想说句什么,却往后退了半步,在助理的惊呼声中,仪器干扰被中断。
  李輒得意一笑:“那么诸位,再见啦!”
  缝隙闭合,天台上只剩下呼呼而起的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