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是来玩的
  走出祝昭院子就看到四师弟的住处。
  宋杳记得,四师弟是所有亲传里最乖最温柔最善良的小孩。
  说话轻轻的,喜欢跟在她身后一口一个三师姐地叫。
  每次被她欺负也不告状,反过来將她护在身后保护她。
  甚至到最后,她意图给他下毒冲一衝黑化值,他也一声不吭地喝了,站在她跟前,眼睛亮盈盈问:“三师姐,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三师姐,你要我的命吗?”
  最后实在无计可施,她才会將他的父母从坟里请出来。
  若是评选正道之光,她的四师弟定然榜上有名。
  只可惜他现在黑化值百分百,也不知道男主什么时候才能净化他。
  宋杳颇为怀念软软萌萌的四师弟,实打实伤春悲秋一会儿,抱著包袱下山去卖剑。
  下了山就是似春城,天枢境最大城邦,受九圣堂管辖。
  虽天色已暗,城內仍旧灯火如昼,行人来来往往热闹非凡。
  宋杳轻车熟路穿过巷子,渐渐远离城中央,在一家花楼前停下。
  门口那棵老槐树还是老样子,歪歪斜斜地长著,楼前掛著红灯笼,门楣上写“醉仙楼”三个字。
  酒香馥郁脂粉气刺鼻,丝竹笑闹声混成一片从敞开大门中传出。
  宋杳抬脚往里走。
  刚上台阶,一个浓妆艷抹的女人就迎了上来,笑眯眯地上下打量她:“呦,小道长是头一回来?”
  她往宋杳身边靠了靠,团扇半遮面,声音酥到骨子里:“可有熟人?找姑娘还是找郎君作陪?”
  “找你们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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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杳將包袱打开,露出长剑一角,“做笔买卖。”
  女人低头看了眼剑,脸上热络收了三分:“小道长跟我来吧。”
  她转身往里走,绕过前厅热闹人群,推开偏门进入雅间。
  上辈子宋杳来过几回,这里明面上是花楼,私底下做著各种不正当买卖。
  先前给大师兄下的超强劲媚/药就是在这里买的。
  很带劲。
  但这次门一推开,她就察觉到些许不对劲。
  掌柜身边......
  为什么站著她的四师弟?
  四师弟为什么把剑架在掌柜脖子上?
  不对。
  怎么还有这么多同门弟子?
  这些蹲著双手抱头的人又是怎么回事?
  这种情况,宋杳觉得自己应该转身就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可惜四师弟身边的弟子冷冷出声:“站住,九圣堂巡查,蹲下抱头!”
  宋杳:“......”
  她怎么有种当瓢/虫被抓的心虚感。
  她张张嘴,还没解释,旁边又一人惊异道:“这不是七长老新收的弟子吗?四师兄,就是你带回来的那个!”
  宋杳有如抓住救命稻草,点点头。
  自己人,都是自己人。
  那人疑惑问:“你来此处做什么?”
  他视线瞟过她袋中器物,陡然严肃起来:“你莫不是来跟邪修做生意的!?我等搜查大半年,才寻到邪修此处窝点!將他们一网打尽!难不成你也......”
  四师弟於暗处望向她,一双瞳仁寡淡:“堂中弟子与邪修私通,戒鞭一百。”
  宋杳:“......”
  四师弟这么甜的嘴是怎么变得这么残忍的?
  一百戒鞭打完,她还能有人样吗?
  她一张脸皱紧,欲言又止,好半晌才十分艰难地开口:“如果我说,我是不小心进来的,你们信吗?”
  一声冷笑打破她的幻想。
  谢昼面无表情:“拒不承认,罪加一等,带走。”
  宋杳:“!!!”
  眼看著两个师姐朝她走来,她后撤半步,破罐子破摔:“我说,我说实话还不行吗?”
  几人动作一顿。
  就听宋杳视死如归道:“我是来玩的,我是来piao的,我是客人。”
  “......”
  室內一片安静。
  几个弟子嘴巴微张,狠狠被震惊了一把。
  嘶——
  虽说堂中確实偶尔会有顽劣弟子跑到花楼里来寻欢作乐,但......
  像她这年纪......
  还是第一个。
  很不对劲。
  最后还是谢昼发话:“其他人先带走,回去復命。”
  “是。”
  他一开口,眾弟子立马押著地上修士和掌柜老鴇从后门撤去。
  雅间內只剩两人。
  宋杳想解释一下,又把嘴闭上。
  上辈子在四师弟心里,她就是这么混不吝的一个人。
  这辈子倘若因此被他厌恶,似乎也挺不错的。
  她伸出双手合拢握拳递到他跟前,懒洋洋开口:“四师兄要把我抓到戒堂去吗?我认罚。”
  谢昼在下一秒扣住她双手手腕,另一只手从袖中摸出玉牌,捏碎:“传令下去,似春城內不可买卖碧水剑,违者重罪。”
  宋杳:“?”
  什么意思?
  断人財路,天打雷劈!
  她一张脸垮得可以,偏偏双手被扣紧,动弹不得,被迫跟在谢昼身后走出雅间。
  走廊尽头,一个中年男人满脸是汗,瞧见谢昼,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下。
  “道长,道长。”
  他连滚带爬凑到谢昼腿边,抖若筛糠,“我真不知道掌柜是邪修,私底下干那些行当啊!我虽然是二掌柜,但我只负责醉仙楼的帐目和日常经营,那些事真的跟我一点关係都没有!道长明鑑啊!”
  谢昼居高临下,没多给他一个视线:“准备一个雅间。”
  跪在地上的二掌柜一愣,猛地反应过来:“是,是,小的这就去!这就去!”
  宋杳被带进三楼雅间时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她那个正义凛然的四师弟,居然在花楼里以权谋私!
  再看到涌入房內的姑娘小倌们,恍然大悟。
  长大了。
  四师弟长大了。
  只不过,来这种地方,带著她不合適吧?
  她这回成功挣脱开谢昼的手,举起两根手指发誓:“四师兄,你来花楼的事我肯定不会说出去的,我可不可以先走?”
  谢昼抬抬手,门砰地自动关上。
  他瞥向她,淡淡道:“不是你要来玩,要来piao,要来当客人吗?玩吧。”
  宋杳:“......”
  四师弟,你让我好陌生。
  她看著一眾漂亮姑娘和漂亮小倌们蠢蠢欲动。
  这种地方,上辈子她没少来买醉。
  但现在她要当一个老实本分的普通丹修,实在不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