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想快些见到陛下
  三日后,谢清澜启程回京。
  东齐平定的捷报送回京城时,整个朝堂都沸腾了。
  从渡海登陆到举国归降,只用了两个多月。两万兵马,以少胜多,摧枯拉朽。
  满朝文武谁也没想到,谢相不仅能治国安邦,打起仗来竟也这般鬼神莫测。先前那些暗地里说谢清澜是“佞臣”、只会媚上的老御史,此刻都闭了嘴,捧著捷报连连感嘆“天纵奇才”“国之柱石”。
  萧景渊坐在龙椅上,听著底下百官的称颂,嘴角压都压不住。
  他的清澜,本就这般厉害。
  散了朝,他一回听雪轩便开始数日子。算著脚程,谢清澜大概还有三五日便能到京。
  偏生这几日天寒,北朔下了第一场大雪,官道积雪难行,他心里便更悬著,既盼著人快些到,又怕路滑出事。
  到了第四日,天刚蒙蒙亮,他便坐不住了。
  “高安,备马。”
  高安愣了:“陛下,您这是……”
  “去接清澜。”萧景渊头也不抬,挑了件玄色狐裘大氅披上,“他这会儿该到京郊了,朕去十里亭等他。”
  “陛下,雪这般大,谢大人许会慢些!官道滑,您龙体为重……”
  萧景渊瞥他一眼,繫著系带,“朕乐意等。”
  自谢清澜离京那日起,他便数著时辰过。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两月余,竟像熬了半辈子。
  天刚亮透,萧景渊便策马出了京城,往东边官道去。
  大雪落了一整夜,天地尽白。道旁野菊早枯了,老槐枝椏压著厚雪,风一吹雪沫簌簌往下掉。十里亭孤伶伶立在雪地里,亭檐垂著寸许冰棱。
  萧景渊立在亭中,玄色身影在白雪里格外扎眼,目光牢牢锁著东边的来路,眼都不眨。
  而谢清澜这边,善后事宜刚交代完,便坐不住了。
  赵阔劝他多留几日,等雪停了再走,他摇了摇头:“京中事务繁多,陛下一人撑著辛苦。我先回去,这里有劳赵將军。”
  他把诸事都託付给赵阔,又留了陆冲协助,自己只带了夜七和三十名暗卫,轻装简从,快马回京。
  一路星夜兼程,马不停蹄。雪大路滑,夜七劝他改乘马车稳当些,他只淡淡一句“不必”,催著马往前去。
  夜七跟在后面暗自嘆气。往日里谢相行事最是持重,今儿雪滑路险,反倒催得紧,恨不能一步踏回京城。
  分明就是归心似箭。
  行至午后,远远望见了京郊的十里亭。
  大雪纷飞,天地素白。亭子里立著道玄色身影,身姿挺拔,正遥遥望著东边的来路。
  谢清澜心头猛地一跳,握著韁绳的手指紧了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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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原以为要到城门口才能见著,没想到这人竟冒雪等在了这里。
  “驾。”他下意识一抖韁绳,白马撒开蹄子,踩著积雪往前疾驰而去。
  夜七等人还没反应过来,便见自家丞相的身影已经掠出去老远,把他们甩在了后面。
  亭中的萧景渊,远远望见一骑白衣踏雪而来,心瞬间就提了起来。
  是他。便是隔百步远,只看身影,他也认得出。
  他当即翻身上马,一抖韁绳,迎著谢清澜冲了过去。
  两匹马越跑越近,风雪卷著衣袂翻飞,一玄一白,像两道相向而行的光,撞进茫茫白雪里。
  两马相距丈许,萧景渊忽然足踏马鞍,纵身一跃,竟径直掠向谢清澜的马背。
  “清澜!”
  呼声落时,人已稳稳落在谢清澜马背上,从身后將人牢牢箍进怀里。
  “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话音未落,手掌已扣住腰侧,指尖隔著衣料蹭过腰窝,惹得怀中人轻轻一颤。另一只手抬上去,捏著下巴轻轻一转,让他侧过脸。
  “让朕看看,瘦了没有。”
  谢清澜被迫转头,撞进一双亮得惊人的眸子里。两月未见,萧景渊眉眼依旧英挺,下頜线锋利如旧,只是眼底带著红血丝,瞧著是没睡好。
  四目相对的瞬间,萧景渊低头便吻了下来。
  这个吻又急又重,带著积攒了两月的思念与火气,舌尖蛮横地撬开齿关,辗转廝磨,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的空缺都补回来。
  谢清澜起初还推拒两下,被吻得呼吸纷乱,指尖攥著马鬃,渐渐便软了力道,任由他索取。
  马蹄慢了下来,慢悠悠踏著步子往前走。风卷著雪气吹过来,混著两人交缠的呼吸,暖得人心头髮烫。
  一吻终了,两人都微微喘气。
  “瘦了。下巴都尖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军务忙。”谢清澜转回脸,耳尖红得透亮,声音还有点哑,“陛下怎么跑这儿来了?京中无事?”
  “京中能有什么事。”萧景渊嗤了一声,手臂收得更紧,下巴搁在他肩窝,语气黏糊糊的,“朕的丞相都要回来了,朕还坐得住?天不亮就出来等你,等了好半天了。”
  谢清澜心口一软,嘴上却道:“陛下乃九五之尊,怎能隨意单独离京。”
  萧景渊咬了咬他泛红的耳尖,“朕的人,朕自然要亲自来接。”
  谢清澜嘴硬道:“谁是你的人。”
  萧景渊低笑,气息扫过他颈侧:“不是?那是谁夜里要朕抱著才睡得著?是谁被弄时软著声求朕轻些?”
  “萧景渊!”谢清澜的脸腾地烧起来,从耳根红到下頜,又气又羞,“光天化日,你能不能正经些!”
  “不能。”萧景渊低笑出声,“朕都两个多月没见你了,好不容易见著,正经不了。”
  他说著,指尖又往衣襟边探了探,惹得怀中人轻轻一颤。
  “別闹……后面有人……”谢清澜按住他作乱的手,声音发颤,眼角都泛了红。
  “怕什么。”萧景渊非但没收手,反倒变本加厉,低头在他颈侧啄了一口,留下个浅淡的红印,“他们不敢看。”
  “不信你回头看看,他们已经走了。”
  谢清澜回头一望,果然见夜七一行人转了方向,往侧道慢慢去了。
  萧景渊將下巴搁在他肩上,吻著人的侧颈,窥见人被冻得有些发红的侧脸,又开始心疼了。
  他解下自己的玄色大氅,將人连肩带背裹得严严实实。
  “这么大的雪,为何不坐马车?”他声音压得低,带著点气,又带著点心疼,指尖拂去他发梢的雪粒,“冻坏了怎么办?”
  谢清澜轻声道:“想快些见到陛下。”
  萧景渊心头髮痒,若不是顾忌天寒地冻冻著人,他当真能在这马背上便把人拆吃入腹。
  “別以为撒娇便能免罚,不好好吃饭,写信也敷衍,朕要好好罚你。”
  他伸手隔著厚重的衣料捏了捏谢清澜的腿侧。
  “嗯……別。”
  “別什么?”
  “別在路上胡闹。”
  “哦。”萧景渊低笑一声,咬了咬他的耳尖,“那回去再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