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关键时刻杨万山当起缩头乌龟
  林政从淮海酒店出来,想了想,拿出手机拨通杨万山的电话。
  两人聊了几句,然后约在杨万山家里碰面。
  三十来分钟,计程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林政付了车费推门下车。
  他站在门口点了根烟,深吸一口,让脑子清醒一些,然后走进小区。
  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林政看著电梯壁上映出的自己,脸色不太好,眼睛里满是血丝,嘴角往下耷拉著,像一个输光了筹码的赌徒。
  刚才在包间里跟邱瑞明的交锋,他表面上没有输,但实际上也没有贏。
  邱瑞明给了他三天时间,让他做选择。
  这三天,是他最后的缓衝期,也是邱瑞明给他的最后期限。
  三天之后,如果他还不答应,邱瑞明就会动手。
  到时候,工地被封,项目被叫停,他捲铺盖滚蛋。
  这是他不能接受的结果。
  电梯到了楼层,门打开,林政走出去,走到杨万山家门口,抬手按了门铃。
  门很快打开,邱秀琴站在门口,穿著一件吊带睡衣,脸上没有化妆,但依然漂亮得扎眼。
  看到林政,她愣了一下,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老杨在书房,你进来吧。”
  邱秀琴侧身让他进去,目光一直在林政脸上打转。
  林政换了鞋走进客厅,杨万山正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拿著一份文件,脸上戴著老花镜。
  看到林政,他摘下眼镜,指了指沙发:“说说咋回事。”
  林政坐下,接过邱秀琴递来的水杯,喝了一口,把今天在淮海酒店跟邱瑞明的谈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杨万山听完脸色铁青,把手里的文件往茶几上一扔,靠进沙发里,点了根烟,狠狠吸了几口。
  “邱瑞明这是要逼你站队。”
  “你打算怎么办?”
  林政看著杨万山,深吸一口气说道:“杨镇长,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杨万山弹了弹菸灰,没有说话。
  林政继续说道:“邱瑞明现在给我翻旧帐,一旦动真格,我可能真要滚蛋。”
  “所以我必须在这三天之內,找到对付他的办法。”
  “你在区里有关係,能不能动用人脉,给邱瑞明施加压力?”
  “让他知道,他动我,就是在动你。”
  “他动我的项目,就是在动你的政绩。”
  “只要他有所顾忌,就不敢轻举妄动。”
  这个时候林政也不藏著掖著了,直接把担忧和问题全部摊开来。
  杨万山沉默了很久,手里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得他手指一抖,才掐灭在菸灰缸里。
  “你说得对,邱瑞明举动也是针对我。”
  “不过这个压力,不是那么好施加的。”
  “我在区里確实有关係,但那些人,不是我几句话就能够说动。”
  “他们也要权衡利弊,也要考虑自己的利益。”
  “为了一个项目,去得罪一个镇委书记,他们愿意吗?”
  林政心里一沉,听出了杨万山话里的意思。
  这老狐又缩头了,不敢白开架势跟邱瑞明干一场。
  林政知道,在官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杨万山帮他,是因为他有利用价值。
  但如果帮他需要付出太大的代价,杨万山会毫不犹豫地放弃他。
  “你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
  听到这话林政露出苦笑:“杨镇长,我只剩三天了。”
  “我知道,所以你要给我时间。”
  杨万山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著林政。
  “你先回去,有消息我通知你。”
  林政看著杨万山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
  这个他寄予厚望的靠山,关键时刻他妈的掉链子了。
  他知道,杨万山说的想想,只是託词。
  这老狐狸根本不想帮他,或者说不想在这个时候帮他。
  这老狐狸在等,等局势明朗了,再站出来捡便宜。
  如果邱瑞明贏了,杨万山就放弃他。
  如果他贏了,杨万山就出来摘桃子。
  左右逢源,进退自如,这就是官场老狐狸的生存之道。
  林政站起身,没有说再见,转身走出客厅。
  邱秀琴跟了出来,在门口拉住他的手。
  “林政,你別著急,老杨他……他会帮你的。”
  林政转过身,看著邱秀琴,苦笑了一下。
  “秀琴姐,杨镇长不会帮我的。”
  “他在等,等邱瑞明先动手。”
  “如果我扛住了,他就出来帮我。”
  “如果我扛不住,他就放弃我。”
  “这就是官场,这就是现实。”
  邱秀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
  她知道,林政说的是实话。
  她嫁给杨万山这么多年,太了解这个男人了。
  他谨慎精明,从不做亏本的事。
  帮林政也是在投资。
  如果投资回报率不高,他会毫不犹豫地撤资。
  “秀琴姐,我走了。”林政鬆开她的手,转身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看到邱秀琴站在门口,眼眶红了。
  林政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乱成一团。
  杨万山指望不上了,王建国更指望不上,那也是个墙头草,风往哪边吹他往哪边倒。
  李振刚只是一个沙场老板,在镇里有点人脉,但跟邱瑞明掰手腕,还差得远。
  邓红是村委书记,在村里说了算,但在镇里说不上话。
  周永庭虽然倒向了他,但只是个发改委主任,能力有限。
  算来算去,他手里没有一张能跟邱瑞明抗衡的牌。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林政走出去。
  他站在小区门口,又点了一根烟,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从张文山出事到现在,他一直在折腾,一直在拼命,一直在刀尖上跳舞。
  搞倒了刘山海,搞定了李廷,拿捏了马翠花,摆平了周永庭,收服了刘洪艮。
  他以为自己已经在电海镇站稳了脚跟,以为可以跟邱瑞明掰手腕了。
  但现在他才发现,在邱瑞明面前,他什么都不是。
  人家隨便动动手指,就能让他万劫不復。
  这就是权力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