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草莓奶昔
  “我態度很差吗?”季溪闻偏了偏脑袋,“哪个字给你一种我对她很凶的感觉?”
  “你……”
  李娇娇哽住了,一时无言。
  黎浅伸手安抚地拍了拍李娇娇的肩膀,柔声道,“娇娇,没事的,她应该也不是故意的。”
  一大顶帽子直直地往季溪闻脑袋上砸了下来。
  跟这种人真的讲不通。
  意识到这一点,她甩乾净手上的水珠,没再说什么,径直从卫生间出去了。
  走廊里人来人往。
  “季溪闻。”
  熟悉的声音喊住她。
  季溪闻怔了一下,停下脚步,转过身。
  章青妍追了上来,她双手湿漉漉的,明显刚刚就在卫生间里,白t恤上的口红印怎么都没擦乾净,於是她拉上了校服拉链。
  “你別把这两人说的话放在心上。”
  她嫌热,扯了扯校服外套,说,“那个皮肤白一点的叫黎浅,是咱班语文课代表兼宣传委员,老能装了,那个又黑又蠢的叫李娇娇,是她的狗腿。”
  章青妍说完,打量了一眼季溪闻的表情,担心这人会被气哭。
  结果她的表情很平静,像是无事发生,对上她的眼神时弯了弯唇,“没事的,我不会放在心里。”
  话是这么说著,回到座位上的时候。
  季溪闻拉开笔袋的手还是忍不住用力,笔袋被砸到桌子上,发出了很轻的一道声响。
  明明很轻,半梦半醒的池遂还是被嚇了一跳。
  他烦躁地睁开了眼皮。
  就见他新同桌低著头做题,好像跟试卷有仇一样,写的每一个字都十分用力。
  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色泽偏浅的唇却紧紧抿著,脸颊上抿出了一个深陷的小窝。
  池遂坐起身,想发火,又没法发,想睡觉,又睡不著。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桌子上草莓奶昔喝了起来,自己哄自己。
  -
  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响,像是解放春风吹拂大地,班里瞬间有一种过年的既视感,热热闹闹。
  许既阳上身往后倾,“少爷,中午去外面吃?”
  “我都行。”
  池遂正在数学卷子的最后一道大题,思路卡了半天,想不出来乾脆丟了笔,站起身。
  季溪闻坐在原地,表情有点迷茫。
  下一秒,她朝著他看了过来。
  池遂警惕地望著她。
  季容不是什么好人,他也不相信季容带来的人会是什么单纯小白兔。
  即使这短暂的几次接触里,季溪闻都没有做什么让他很难受的事情。
  季溪闻跟大少爷对视一秒,就果断放弃,用笔很轻地戳了戳隨雨。
  隨雨扭过身,“怎么啦?”
  季溪闻问:“中午可以出校门吗?”
  “可以呀。”隨雨笑吟吟,“我们学校管得没那么严格。”
  “好,谢谢。”
  季溪闻今天中午准备回一趟家,把行李箱收拾一下,趁著吃午饭这个时间先送到宿舍里,等到晚上回去的时候可以收拾得更快一点。
  她本来还打算找班主任要请假条,原来可以隨便出去的。
  池遂舔了一下齿尖。
  他有虎牙,情绪稍微有点波动就喜欢舔一舔最尖锐的那个地方。
  池遂踢了一脚许既阳的凳子,“走了。”
  “哦。”
  许既阳放下笔帽,吼了一声,“李君渝!走了!”
  他这一声实在是响亮。
  半个班都安静下来。
  季溪闻也被嚇了一跳。
  班里其他人似乎习惯了,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第三排一个男生站了起来,他长得很帅,清俊斯文,一款舒肤佳式的帅哥,走到隨雨桌子旁边的时候,没好气地骂:“许既阳你是不是有病?我耳朵不聋。”
  许既阳从隨雨身后溜出来,勾著他肩膀,嘿嘿笑了两声,“习惯了。”
  池遂拎著他那空了那杯草莓奶昔,“走了。”
  三人离开教室后,李娇娇跑到黎浅旁边,“浅浅,听说池遂他们今天中午去校外吃。”
  黎浅望著池遂消失在教室后门的背影,“那我们也去。”
  李娇娇:“走。”
  ……
  中午放学这会儿正是最热的时候。
  平中校园里最不缺的就是梧桐树,尤其是通往学校门口的那一条路,两侧种满梧桐树,为路上的学生开闢出了一条遮阳路。
  树影斑驳。
  同行的几个男生正聊著屁话。
  许既阳瞅了一眼池遂:“你同桌那张试卷是自己做的还是抄你的?”
  “她自己做的。”
  池遂抬起手捏了捏脖颈。
  季溪闻那张试卷可太漂亮了,步骤也写得很详尽。
  池遂经常被光头挑剔步骤写得太少,字跡太歪。
  季溪闻这张卷子就是光头最喜欢的那种。
  “哦~~~”许既阳感慨,“这小姑娘看著挺低调的,原来是大学霸。”
  “咱们能换个话题不?”何然嘖了一声。
  李君渝眯著眼睛,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偏开脑袋看了一眼池遂,“少爷,你家的车怎么在门口。”
  “嗯?”
  池遂疑惑地看了一眼门口。
  门外停著一辆眼熟的宾利,车牌也是他家的车牌。
  “你们等我一下。”
  池遂交代完,迈著他那六亲不认的矜贵步伐走到了车边,曲起手指敲了敲门。
  司机小王降下车窗,礼貌地打招呼,“少爷?”
  池遂:“你怎么来了?”
  小王神色有些尷尬,“季女士让我来给那位季小姐送行李箱。”
  “……行李箱?”池遂愣了一下。
  “对。”小王点头,“季女士让我转告您,这位季小姐只有周末和假期才上门叨扰。”
  “隨便吧。”
  池遂收回手,径直走了。
  许既阳八卦得问:“你家司机来干嘛的?”
  池遂冷冷地望著他:“跟你有关係吗?”
  许既阳愣了一下,“谁又惹你了?刚刚心情不还好好的吗?”
  李君渝笑了声:“大姨夫来了唄,这少爷一个月能来十次。”
  “哈哈哈哈哈……”
  几个男生发出狂笑,把周围人嚇了一跳。
  池遂没吭声,双手朝著口袋,浓密在眼瞼处打下一片明显的阴影。
  大概就是,他以为季溪闻是季容的同盟。
  准备上门跟他抢家產抢爸爸的恶毒反派。
  没想到,她没有恶意,只是被逼无奈地借住。
  甚至只有周末和假期才会在。
  他平白无故地变成了喜欢脑补的恶人。
  少爷气都不知道往哪里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