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洪水猛兽
  毕竟她从小就离开爸爸妈妈,跟著爷爷奶奶长大。
  村子里没有小学,她需要去镇上读,路程远,只能住校。
  小学,初中,高中。
  季溪闻一直都是住校生。
  长达十多年的宿舍生活,已经完全把季溪闻的承受能力给磨炼出来了。
  她从枕头下面摸出一本书,低头翻看起来。
  宿舍门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来人似乎是没想到宿舍会这么热闹,站在门口愣了好半天。
  季溪闻放下书。
  门口站著一个扎著低马尾的女生,五官清秀,看著是那种挺內敛的好学生,一手拎著超大容量的水杯,一手拎著本知识点袖珍小册子。
  她仰起头看了一眼季溪闻,有点困惑地问:“你是我们班那个新生?”
  “对。”季溪闻点点头,“我刚搬过来的。”
  “我叫罗文静。”
  罗文静笑笑,“宿舍终於能热闹起来了。”
  她又看了一眼对床的章青妍。
  章青妍盘腿坐在床上,低头看著手机。
  平中明面上不允许带手机,但是很少检查,胆子稍微大一点的都会偷偷带手机进学校。
  章青妍在班里名声不大好。
  罗文静没打招呼,回到了自己的床前。
  黎浅又坐了几分钟,就浑身不舒服,回了自己的宿舍。
  季溪闻睡了挺长的一个午觉,最后被学校的广播叫醒了。
  “同学们,又到了起床的时间,午休不宜睡太久,半个小时为佳,让我们从床上坐起来,掀开被子,这样能迅速清醒,为下午丰富的课程做准备……”
  声音明显是个中年男人。
  季溪闻被这雷霆广播嚇了一跳,猛地抱著被子从床上坐起来,迷茫地跟对床的章青妍对视一眼。
  章青妍似乎是被她这个样子逗乐了,清了清嗓子,开口说话的时候还是还有点哑,“我们学校一直都这样,早上和中午都会响,这是年级主任老……”
  她诡异地沉默了下。
  季溪闻疑惑地“嗯”了一声,“老什么?”
  “老苟,苟主任。”章青妍似乎是没绷住,翘起唇笑了笑,“他老人家录的。”
  “……哦。”
  季溪闻点点头,艰难憋出一句话,“挺……挺厉害的。”
  距离下午第一节课上课还有半个小时。
  她去阳台的洗漱池洗了把脸,彻底清醒了。
  “走吧。”章青妍摸了摸肚子,“我有点饿。”
  “嗯。”季溪闻肚子也开始叫了,她叠了几张卫生纸,塞进兜里。
  两人刚准备,罗文静咬咬唇,忽然喊住她们,“章青妍,季溪闻,你们俩……”
  门口两个女生闻言回过头。
  宿舍门已经开了一条缝,走廊七嘴八舌的聊天声和打闹声传了进来。
  她紧张地说,“你们俩能等我一起吗?”
  季溪闻下意识看了一眼章青妍。
  章青妍低声说,“我都ok的。”
  “我也都ok的。”季溪闻说。
  章青妍摆摆手,“来吧,我们俩得先去一趟小卖部。”
  “没事的。”罗文静笑了笑,跟了上来。
  她这个宿舍原本只有她和李娇娇两个人。
  虽然是挺清净的,但是李娇娇一直都跟隔壁宿舍的黎浅混在一起,她一直都是落单的状態。
  这个年纪的少女心事就是担心落单,担心没有朋友。
  罗文静落单了將近一个学期,这会儿终於有人一起了,去小卖部的路上太阳那么大,她都不觉得晒。
  学校小卖部最不缺的就是这些零食,光是麵包就有整整一个货架,各种款式都有,琳琅满目。
  季溪闻挑了半天,挑了一个价格友好,味道百分九十都挑挑不出什么毛病的紫米麵包。
  三人从小卖部出来,往教室走的时候,恰好路过操场。
  操场旁边有个露天篮球场。
  篮球里还有一伙人顶著大太阳打球,铁网附近围了不少女生。
  这么热还能挥汗如雨,看来是真的热爱打球啊。
  罗文静忽然笑了一声,说,“池遂这次竟然不上场。”
  章青妍跟著看了一眼,“估计是嫌热吧,最近池遂好像都是在体育馆那个篮球场打球。”
  被她们俩这么一说,季溪闻才看到树荫下的休息椅上坐著个人。
  正是池遂。
  怪不得他皮肤白呢,原来是怕晒。
  季溪闻在现实里还没见过几个皮肤有池遂这么白的男生。
  池遂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这边有人正盯著他,偏偏脑袋,在他看过来的那一刻,季溪闻连忙低下头。
  盯著手里的紫米麵包看得特別认真。
  她们三人到教室的时候,教室来了有一半的人。
  季溪闻一边翻出文言文词汇总结看,一边慢吞吞吃著紫米麵包。
  等她吃完了麵包,低头做了两道题后,教室后门忽然热闹得厉害。
  “许既阳你这小子是不是偷偷练球了?今天有点帅啊。”
  一道略带调侃的笑声。
  隨之响起许既阳没好气的骂声。
  “放你大爷的屁,老子打球一直都很帅好不好?”
  教室里有不少人往外看,季溪闻跟著回过头看了一眼。
  恰好撞上一双点漆似的眼睛里。
  这人靠著教室后门旁边的墙上,身后那几个季溪闻或眼熟或陌生的男生基本上全都是汗流浹背的样子,他全身上下一滴汗都没出,穿著平中的校服短袖。
  短袖整体顏色款式比较宽鬆,他肩膀很宽,轻鬆地撑起了这件平平无奇的校服。
  他眼里覆著淡淡的笑意,似乎是被旁边那个男生调侃的话给逗笑了。
  跟季溪闻对视上的时候,那点儿鬆散的笑意都悉数消失了。
  深邃的黑眸里只余一片冷冷淡淡的情绪。
  寄人篱下,季溪闻又自觉地缩回脑袋,低下头继续专心致志地写作业。
  反倒是池遂愣了愣。
  他自知长了个好皮囊,从小到大对他示好的女生如过江之鯽。
  虽然他眼高於顶,还没看上过谁。
  但是头一次碰到季溪闻这种的。
  把他当成洪水猛兽,扭头就跑。
  “池遂,你丫的耳朵塞驴毛了?跟你说话你也听不到?”
  池遂回过神,“什么?”
  崔凯被他气乐了,耐著性子重复一遍,“我说,今天晚上去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