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司机小季
  院子里打扫得很乾净,这边要比平城冷一些。
  池遂套著一件黑色外套,下身是同色系的运动裤,懒懒散散抱著胳膊,垂著眼跟她对视。
  季溪闻愣了一下,“你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著。”池遂轻哂一声。
  他也不认床,假期经常旅游,到了酒店也是倒头就睡。
  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睡了季溪闻的房间,害得她去跟堂姐挤在一起,心里有点难安有点愧疚,莫名就醒了,也没有困意。
  “哦哦哦。”
  季溪闻鬆开厅长的脑袋,去厨房拿了两个洗乾净的杯子,倒了两杯温水。
  罗美霞此时正在厨房里煮鸡蛋,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红票子,递到季溪闻手里,说,“乖宝,你去镇上买点早餐回来吧。”
  他们家早上一般都是下点麵条或者是煮点粥,吃前天晚上的剩饭。
  显然不適合招待客人。
  “好。”季溪闻应了声,接过奶奶手里的钱。
  重新回到院子里。
  厅长正围在池遂脚边转圈圈,他一脸嫌弃,“丑死了,离我远点。”
  厅长虽然听不懂,但是能感受到这个人类的不欢迎,哀嚎一声,很可怜地趴在了地上。
  季溪闻连忙给池遂递了个杯水,瞪著他,“你怎么可以这么欺负一只可爱的小狗呢?”
  池遂盯著杯子看了一眼。
  季溪闻:“……刚洗过的。”
  池遂这才喝了一口,“丑死了,也不知道你怎么看出来可爱的。”
  季溪闻迅速喝完一杯水,把杯子放在一边,蹲下身去安慰厅长,“就是很可爱呀,超级超级超级可爱。”
  厅长尾巴摇得很欢。
  池遂慢条斯理地喝著水,沉默地看著。
  季溪闻今天早上起来后只是把头髮梳了梳,没有扎起来,此时柔顺地披在了肩后,隨著她低头摸厅长脑袋的动作,滑了下去。
  侧脸正好对著池遂。
  漆黑的长髮,卷翘的睫毛,挺拔的鼻樑,润红的唇。
  天光大亮,院子里有一小块菜田,绿油油一片。
  少女低著头,长发被风微微吹起来,小狗热情地用头蹭著她的手。
  確实……挺可爱的。
  池遂漫不经心地想。
  哄完了厅长,季溪闻把杯子放回去,又来问池遂,“我要去镇上买早餐,你去吗?”
  池遂本来想说不去。
  但是他在这里好像又没什么事情做,於是点头,“去。”
  季溪闻露出手上的车钥匙,“来,司机小季为您服务。”
  “你会开车?”
  池遂直起了身,一扫刚才的隨意。
  “对啊,我很早就会开了。”季溪闻自鸣得意,“我开车超级稳。”
  池遂纳闷:“你不是没成年吗?”
  “没成年也可以啊。”季溪闻带著池遂到了车棚,打开外面那层卷门,里面是一辆小型的白色轿车。
  池遂:“……”
  他看著季溪闻的目光不自觉带上了几分钦佩,“季溪闻,我之前真的低看你了。”
  “嗯?没关係,我不介意。”
  季溪闻一脸迷惑,扭过头看他一眼,又连忙按了一下手里的车钥匙。
  白色轿车旁边的雅迪电动车立刻响应了声。
  “…………”
  池遂面无表情地看著她推了一辆电动车出来。
  季溪闻拍拍后座,“来,少爷,小季带你出去飆车。”
  “你说的车就是这个车?”他从牙缝里憋出一句。
  “那不然呢?”
  季溪闻抬腿坐上去,双手握著电动车的车把手,感觉自己现在威风凛凛。
  池遂:“……”
  “我比你可重多了。”他看著季溪闻的细胳膊细腿,“要不还是我带你吧?”
  季溪闻:“……你会骑吗?”
  “……”
  池遂沉思了下,“我可以现学。”
  “少爷,你就放心吧。”季溪闻拍拍胸口,“我车龄五年了。”
  池遂被她说服了,上了车。
  这辆电动车算是比较大的那种,坐是能坐开,就是太憋屈了,他的腿太长了。
  季溪闻从来不说大话,她骑车確实很稳,出了季家村,两侧全是农民的田地,种什么的都有,远处还有连绵起伏的山。
  风吹来的时候,裹著浓重的泥土味道,隱约还混著一点儿季溪闻发梢上的香气。
  池遂双手插著兜,心头那点儿鬱闷劲忽地散去了。
  他时不时张望一眼,更多的时候则是目视前方。
  季溪闻的肩膀真的很窄,对於池遂来说,她过於瘦小,根本挡不住他的视线。
  他微微一偏头就能看到前方的路。
  季溪闻心情也很好。
  她从前就最喜欢帮爷爷奶奶跑腿,骑著电瓶车去镇上买东西,这一条小路非常安静,偶尔会有经过的轿车,大部分都是电瓶车和自行车。
  迎著风吹的时候,好像世界就在她的脚下铺开。
  她可以做自己任何想做的事情。
  季溪闻去了之前常去的那家早餐店买了两大包早餐。
  一包放在车筐里。
  另一包池遂自觉拎著,“现在是要回去吗?”
  季溪闻犹豫了一下,指著对面的超市,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吧,我去买个东西。”
  池遂:“买什么?”
  “玩具。”季溪闻想了想,“听说我爸妈中午就到了,弟弟也会来,我跟弟弟好久没见面了,给他买个玩具他应该记住我。”
  池遂抓住她话里“听说”两个字,“你弟弟也会给你买吗?”
  “不知道。”季溪闻笑了一下,“可能会也可能不会吧。”
  池遂:“……”
  他沉默了一下,眉头渐渐拧起,“那你凭什么给他买?”
  “我是姐姐呀。”季溪闻说,“我比他大好多呢,他今年才刚七岁。”
  池遂烦躁地舔了一下嘴里那颗尖尖的牙齿。
  想骂人,又咽下去了,“谁出生早谁出生晚又不是你能控制的,你又不欠他的。”
  “我知道。”
  虽然池遂满脸烦躁,態度很凶,但是季溪闻知道,他这是在替她生气。
  她语气很温柔,“小孩子很好哄的,我给他送个玩具,这几天应该会相处得愉快一点。”
  池遂哑口无言,扭过头吸了一口气,最后冷冷地说,“我就给你五分钟,没回来我就骑回去了,你自己走回去。”
  “好。”季溪闻好脾气地应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