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看著就是山匪啊
  紧赶慢赶,云林林好不容易说服了她爹娘,又磨破嘴皮子把她大嫂和大哥也拽上了。
  连带著大嫂陪嫁里那七八个壮实的奴僕,一行人浩浩荡荡,赶在未时之前就到了三县交匯处。
  还没走近凤岭山脚下那棵大槐树,牛车忽然就钉住不走了。
  云淮安一只手拽住韁绳,伸长脖子往前瞅了一眼,脖子又缩了回来,声音压得极低,“你……你確定那位钦差大臣会从这里路过?会在这里被山匪打劫?”
  他咽了口唾沫,下巴朝前一努,嘴唇都有些发白。
  “我怎么觉得,钦差大臣遇不遇得上还两说,前面那些人,看著就是山匪啊。”
  不会他们这么著倒霉,钦差没遇上山匪,而被他们遇上了吧?
  云林林他们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冷汗登时就下来了。
  前面不远处,大槐树底下,横七竖八地坐了十几个壮汉。
  个个膀大腰圆,有的在啃乾粮,有的在磨刀。
  离得最近的一个脸上斜著一条长长的刀疤,腰上掛著一把长刀,刀鞘磨得发亮。
  梁大花和新媳妇刘银月都小肚子打颤,直往后缩。
  云子德都想找地方躲了。
  身后跟著的七八个奴僕更是大气不敢出。
  “爹,咱先退一退,退远点。退到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再说。”
  云子德的声音打著颤。
  云林林也拽著她爹的韁绳往回扯。
  云淮安这次难得没有骂她,赶著牛车就往后退了好些步,退到路边一片矮灌木后面才停下来,心跳还是砰砰砰地跟擂鼓似的。
  梁大花小声道:“她爹,她爹,趁他们还没发现咱们,咱先撤吧!大不了改天再来守,命没了可就啥都没了!”
  刘银月咬牙,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嘴。
  云林林立马就不干了,“现在走了,钦差也就遇不上了……”
  她娘以为那钦差大臣每天在这里被山匪劫呀?还能下次再来?真是搞笑死了……
  云子德蹙眉,也在犹豫。
  他现在虽然是刘家的女婿,京中还有大舅哥可以依靠,但是这段时间,他明显感到刘家人看不起他,如果明年到了京中,大舅哥也不一定能给他什么好脸色。
  与其这样被动,还不如提前些做些安排和准备。
  像小妹说的这位钦差大臣,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如果提前他们就有结交,去了京中,他也有些人脉,大舅哥也会对他刮目相看。
  所以,他不能失去这次机会。
  “爹,小妹说的对,再等等,机不可失。”
  梁大花看儿子如此,也不敢再劝,缩在车上不敢吭声。
  刘银月是个极其聪明的女人,要不是有难言之隱,也不会嫁到云家。
  不过现在已经嫁过来了,只能夫妻同心。她是不会在外面,驳了自家夫君的面子的。
  他们都蹲在车板上,儘量降低存在感,攥著拳头,手心全是汗……
  他们没看到的是,在那十几个壮汉后面,云淮康正把一块点心塞给云生生,又把水囊递过去让她喝。
  “闺女,累不累!”
  云生生鼓著腮帮子,大口大口地吃著点心。
  【我可一点都不累,我现在兴奋的要死,一会可是要见到这个时代的钦差大臣了。】
  【听说这个钦差大臣王元秋还是挺正直的,除了遇到自己的救命恩人,也就是云林林那一家子,会稍微放一点水。】
  【哎,可惜了,他识人不清,后来自家的闺女被抢了姻缘,他那个时候才痛心疾首,还找云林林一家算帐,可惜那时候的云林林一家已经如日中天,他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最后反而被陷害贬了官。亲生女儿也鬱郁早亡。】
  【我现在帮著爹爹把女主一家的机缘截了胡,其实也算是替天行道吧,最起码让好人有好报!】
  云淮康好笑地摸摸她的头。
  虽然自己也不是好人,但也没坏到哪里去。只要这钦差大臣將来不挡自己的路,自己也不会对他如何。
  他对武长春说道,“咱们走了一上午了,就在这儿歇会儿吧。”
  武长春一行人其实不累,但是也都各自休息吃东西。
  云生生看著这群壮汉,眼里都是亮光。
  【本来还以为得装肚子疼、装迷路、装追蝴蝶才能把爹他们拐到这条路上来,没想到连招还没出,队友先送了助攻。】
  【姐姐们的女先生徐夫人正好住在隔壁县,正好要路过这里,这叫什么?这叫老天爷帮你的时候,连藉口都替你编好了。】
  【嘿嘿嘿,时辰正好,现在只要稳稳噹噹往这儿一坐,等著就行……】
  【如果一会时辰不到,爹就要走的话,我就假装拉屎,反正一定要把时间拖够,把人救上才行!】
  云淮康嘴角抽了抽,无奈勾起了嘴角。
  今早小闺女刚出了县城,可没少忽悠他们。
  小手就往前一指,就说,“爹爹前面有一只鹿,我想要,我想要!”
  那会天还没有全亮,还真看不清楚前面有没有鹿。
  可闺女那一嗓子出来,全车人都伸著脖子往前看,牛就不由自主地往前赶。
  等回过神来,已经过了好几个岔路口了。
  速度一慢下来,小闺女又指著前面惊呼,“跑过去了跑过去了,就在前面”。
  於是三辆牛车就这么被一只根本不存在的鹿溜了整整一上午。
  云生生还怪不好意思的。
  但她仗著自己年纪小不懂事,再怎么胡说八道也不会有人跟她真计较。
  倒是武长春那边的人,到现在还在那棵槐树底下嘆气叨叨。
  “唉,是真可惜。鹿肉烤著吃可香了,撒点盐巴,烤到皮焦肉嫩的时候撕下来一条……嘖,那油顺著手指往下淌。”
  “咱们连追了好几回都没追上,那鹿跑得比军中的斥候还快。”
  旁边几个老兵被他叨叨得也饿了,纷纷掰开乾粮往嘴里塞。
  云生生心虚地低下头,专心致志地啃手里的糕点。
  忽然云子彦凑到云淮康身边,压低声音道。
  “父亲,我看到大伯、大伯母他们了,在不远处停著,带了不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