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甩掉尾巴
  “赵天,你个瘪犊子,真让老子好找啊!”
  麻子啐了一口唾沫,在雪地上用力踩出个深坑。
  赵天见到麻子,想起王琴就是被这小子给害的,一时间也有些愤怒上头。
  他动作极快地从箭袋里抽出一支铁尖箭,搭在了弦上,箭头直指麻子的脑门。
  麻子看著铁尖箭,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昨天可是亲身体验过赵天的身手,这小子现在跟变了个人似的,下手极狠。
  麻子身后的一个壮汉往前迈了一步,大声嚷嚷:“別怕他,他就一个人,还瘸著腿呢!”
  麻子伸手拦住了壮汉,眼睛却盯著赵天怀里露出的一截白毛,贪婪道:
  “赵天,你现在就是个废人,根本不是我们三个人的对手。不如我今天就给你个机会。”
  “你把怀里的皮货拿过来,再给我跪下磕十个响头,今天就勉强放你一马。”
  麻子歪著嘴,皮笑肉不笑地看著赵天。
  赵天轻嗤一声,冷冷道:“想要皮货?自己过来拿,看看是你的脑门硬,还是我的箭硬。”
  赵天说著把弓拉得更紧了。
  壮汉见状,作势就要衝上去。
  “妈的,找死!”
  麻子却立刻出声制止,“先別动手!”
  他心里对赵天的狠劲还有点阴影,知道要是真把赵天逼急了,他真敢杀人。
  赵天有些意外,没想到一向横行霸道的麻子居然在被自己拒绝后没有立刻动手。
  赵天也渐渐恢復了理智,现在並不是跟麻子算帐的时候。
  確定三人不会动手后,赵天也渐渐收回了硬弓,背起装备就往镇子的方向走。
  麻子三人不仅没有阻拦,甚至主动让开了一条路。
  但当赵天走过去之后,他们又远远地跟在了后面。
  赵天用余光往后瞅了一眼,心里顿时明白过来。
  麻子这是在等他体力耗尽,或者想在镇子外面没人的地方再找机会下手。
  赵天现在要去见金爷换药,这件事绝对不能让麻子知道,必须得在进镇子前甩掉这三个尾巴。
  赵天加快了脚步,脑子飞速转动,打算利用周围的地形寻找机会。
  前面是一片茂密的白樺林,树木极多,视线受阻。
  赵天进了林子后,藉助树木的遮挡,暂时脱离了后方的视线。
  他来到一棵小碗粗细的樺树旁,发现一根被雪压得极低的树枝。
  树枝极有弹性,此时被积雪压著,正处於绷紧的状態。
  赵天见状迅速解下腰间的一截套绳。
  將一头绑在树枝上,另一头扯到树干另一侧,做成了一个简单的触发机关。
  接著,他在地上的雪里埋了一根细木棍,只要有人踩到木棍,绳子就会鬆开。
  树枝一旦弹起,上面积压的几斤重雪就会瞬间对著人拍过去。
  赵天弄好之后,故意在旁边的雪地上留下了两个极深的脚印。
  隨后,他猫著腰,快步绕到了另一侧的大树后面。
  没过多久,后面就传来了咯吱咯吱的脚步声。
  带头的壮汉急匆匆地跑了过来,看到地上的脚印,兴奋道:
  “麻子哥,那小子走得还挺快,可惜脚印在这儿呢!跟著脚印就能找到人,根本逃不远!”
  壮汉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脚已经踩在了细木棍上。
  咔噠。
  木棍断裂。
  紧接著,被压弯的白樺树枝失去了牵引,立刻向后弹了出去。
  树枝上厚重的积雪隨著无数冰渣,劈头盖脸地朝壮汉砸了上来。
  “啊——!”
  壮汉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砸的直接扣在了雪地里。
  “我的眼睛!啊啊啊!”
  壮汉捂著脸在雪地里打滚,满脸都是冰渣子和血。
  跟在后面的麻子和另一个壮汉也嚇了一跳,慌忙停了下来,不敢靠近。
  趁著林子里的混乱,赵天飞快地朝镇子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怒骂声和惨叫声渐渐被风雪掩盖,终於听不见了。
  赵天成功甩掉了三个尾巴后,赶在下午进了镇子。
  他的棉袄已经被树枝掛烂了好几处,袖口上全是已经乾涸的暗红色血跡。
  脸上都是雪水和汗水混合的污渍,看起来非常狼狈。
  赵天深吸了一口气,直奔金爷的皮货店。
  金爷听到动静抬起头,在看到赵天的瞬间,夹著的烟杆差点掉在地上。
  “哎呀,你小子这是上哪打仗去了?”
  金爷磕了磕烟,打量著赵天。
  赵天没有废话,直接把皮货放在了柜檯上。
  “金爷,掌掌眼。”
  “给我看看这张雪貂皮能换多少钱?”
  金爷看到雪貂皮的瞬间,眼睛就亮了。
  “哎呀哈,你小子,这是在长云山抓到雪貂精了?”
  金爷小心翼翼地捏起皮子抖落开。
  在灯下,雪貂皮泛著一层温润而又晃眼的银色光泽。
  整张皮子的毛髮浓密整齐,摸上去水滑柔软。
  除了颈部有一处小刀口,其余地方再没有任何瑕疵。
  金爷嘴里嘖嘖称奇,越看越喜欢。
  “这成色,这皮质,在咱们林北乡已经好些年没见过了。”
  他抬起头,神色复杂地打量著赵天。
  “你上次来,说打皮子是为了给家里换油毡纸和粮食,这回你小子又想要啥好东西?”
  赵天有些脱力地撑在柜檯边,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和金爷客套,直接说明了来意。
  “金爷,我这次来只想换药。”
  金爷有些意外地放下手里的皮子,“你要啥药?”
  “我需要百年老山参和虎骨。”
  金爷闻言瞪大眼睛看著赵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啥玩意儿?”
  “百年老山参?还要虎骨?”
  金爷的脸沉了下来,“你小子是不是搁这儿逗我玩呢?这两样东西是能隨便整到的吗?”
  “金爷,我没开玩笑,我妈在家吐了血,正等著这两样药救命呢。”
  金爷把貂皮放远了一些,重新划了一根火柴,把旱菸点燃吸了一大口,语气缓和了一些。
  “你这张雪貂皮確实是个难得一见的尖货,搁在平时能值个大价钱。”
  “但你想要的那两样东西,可都是有市无价的宝贝。”
  “尤其是百年老山参,这大雪封山的季节,谁家有这东西都得当传家宝供著,根本没人捨得出手。”
  “退一步讲,就算我托人去县里打听,光凭你这一张皮子也根本不够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