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逃离汉州,开始摩旅
  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汽车疾驰而过的胎噪,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江野睁开眼,盯著天花板上那盏造型简约的吸顶灯,眼神空洞。
  刚才沈清寒在电话里那句歇斯底里的“嫖c”,像是一根刺,虽然他嘴上说著不在乎,但终究还是挑破了他心底那块刚刚结痂的伤疤。
  七年。
  人生能有几个七年?
  他把自己二十出头最美好的青春,毫无保留地砸在了沈清寒那个冰冷的泥潭里。
  他曾经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卑微,足够努力,总有一天能把沈清寒那颗冰冷的心捂热。
  他每天变著花样地给她做饭,记住她的生理期,记住她所有的喜好和忌口。她胃疼,他整夜整夜地给她揉肚子;她工作累了,他给她放好洗澡水,给她按摩肩膀。
  明明是一个財务自由,可以享受生活的人。
  可是呢?
  他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没有尊严的保姆,一个隨叫隨到的奴才。
  结果呢?
  换来的是无休止的嫌弃,是顾子墨轻而易举的登堂入室,是一顶“嫖客”的帽子,和一张绿油油的离婚证。
  最让他觉得痛彻心扉的,不是沈清寒的背叛。
  而是沈心语。
  那个他从小抱到大,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女儿。
  他到现在都忘不了,在m国的餐厅里, 沈心语和顾子墨、沈清寒三个人吃饭,沈心语咯咯笑著喊“子墨爸爸”的画面。
  那一刻,江野觉得自己的心都被人掏空了。
  血浓於水?
  在沈家人的眼里,这四个字简直就是个笑话。他七年的陪伴和疼爱,竟然抵不过顾子墨买的几个昂贵的玩具。
  “真没劲。”
  江野在黑暗中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自嘲。
  他翻了个身,目光无意间扫过了客厅的方向。
  垃圾桶里,还躺著那两份他精心煎好、却已经冷透了的牛排。
  夏雨。
  想到这个名字,江野的心里又是一阵烦躁。
  他承认,自己对夏雨是有一点好感的。
  那个女人在商场上杀伐果断,冷若冰霜,但在他面前,却偶尔会流露出一种笨拙的可爱。她会在厨房里看著他顛勺发呆,会在他怀里像只猫一样温顺。
  两个人在床上,每天晚上都是折腾好几次。
  天翻地覆,水乳交融。
  他甚至有一瞬间產生过一种错觉,觉得和夏雨在一起,或许能重新开始一段正常的生活。
  可是今天晚上的爽约,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灭了他刚刚燃起的一丝火星。
  “协议就是协议,一个月四次。”
  夏雨在电话里脱口而出的这句话,无比清晰地提醒著他,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係。
  炮友?
  僱佣关係?
  还是各取所需的利益交换?
  江野突然觉得很累。
  他刚刚从沈清寒那段令人窒息的婚姻里爬出来,难道现在又要一头扎进另一个女人的生活里去患得患失吗?
  夏雨是个工作狂,蓝海集团是她的命。
  在夏雨的世界里,他江野永远只能排在工作之后,排在那些无休止的会议和应酬之后。
  如果真的和夏雨谈恋爱,那和以前在沈家当牛做马有什么区別?
  无非就是换了一个更有钱、更漂亮的女主人,继续当一条摇尾乞怜、等待主人施捨时间的狗罢了。
  “没意思。”
  “一切都没意思透了。”
  江野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髮,感觉东湖公寓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牢笼,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钱,他现在有了。崑崙资本的帐户里躺著千亿资金。
  可是,有了钱之后呢?
  他依然觉得內心空荡荡的,找不到任何方向和归属感。
  他不想睡觉,不想待在这个充满压抑气息的房间里,更不想去思考明天还要面对什么人、处理什么事。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逃离。
  逃离这个房间,逃离这些乱七八糟的女人,逃离汉州这座让他感到窒息的城市!
  .......
  江野掀开被子,光著脚走出了臥室。
  他走到客厅的吧檯前,倒了一杯冰水,仰起头一饮而尽。
  冰冷的水顺著喉咙流进胃里,让他混沌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就在他放下水杯的时候,目光突然定格在了玄关的柜子上。
  那里,静静地躺著一把车钥匙。
  黑色的钥匙扣上,印著一个蓝白相间的宝马標誌。
  那是他前几天刚提的一辆摩托车——宝马r1250gs,也就是机车圈里俗称的“水鸟”。
  每个男人心里都有一个机车梦,江野也不例外。
  离婚后,他拿到钱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车行全款提了这辆车。
  可是提车之后,因为一直忙著崑崙资本和蓝海集团的事情,这辆车就一直停在地下车库里吃灰,骑的次数都很少。
  看著那把钥匙,江野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迅速生根发芽。
  走!
  现在就走!
  去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离开这里!
  江野没有丝毫的犹豫,转身大步走进了衣帽间。
  他拉开最里面的柜门,拿出了那套早就准备好、却一直没机会穿的顶级骑行服。
  黑色的拉力服,厚重而充满安全感。
  他脱下睡衣,换上速干內衣,然后將骑行服一件件穿在身上。
  护甲贴合著关节,拉链拉到顶端。
  穿上高帮的防水骑行靴,戴上碳纤维的半指手套。
  最后,他从架子上拿下了那顶黑色的全盔。
  当他抱著头盔,全副武装地站在落地镜前时,镜子里倒映出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江野。
  没有了围裙,没有了唯唯诺诺,也没有了西装革履的偽装。
  只有一种属於男人的、野性而自由的气息。
  江野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发自內心的笑容。
  他没有带太多的东西。
  一个防水的尾包,里面塞了两套换洗的衣服,一个充电宝,还有几样简单的洗漱用品。
  一顶帐篷,一些简单的食物,矿泉水。
  另外就是带上了那把之前没什么时间弹的吉他。
  拿上身份证和银行卡,抓起玄关上的车钥匙。
  “砰。”
  公寓的大门在他身后重重地关上。
  凌晨两点半。
  地下车库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他骑行靴踩在环氧地坪上的脚步声。
  江野走到那辆庞大的宝马水鸟前。
  黑色的车身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著金属的冷冽光泽,巨大的油箱和高耸的车头,像是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钢铁巨兽。
  江野跨上车,插上钥匙。
  通电。
  液晶仪錶盘瞬间亮起,自检的指针转动了一圈。
  他捏住离合,按下点火开关。
  “轰——!”
  水平对置双缸发动机瞬间爆发出低沉而浑厚的轰鸣声。
  这声音在空旷的地下车库里迴荡,震得江野的耳膜微微发麻,却让他的血液瞬间沸腾了起来。
  掛上一档,鬆开离合。
  庞大的车身平稳地驶出了地下车库。
  当江野骑著摩托车衝上地面的那一刻,夜风迎面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