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我不是人!
  秦泽的安保等级是提升了。
  但具体措施,是国安和战区在执行。
  所以赵秘书不能插手,只能提出建议。
  执勤的夜市摊老板们也很快接受了建议,装的更像一些。
  毕竟保卫秦泽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是持久战。
  离开村里之后。
  车子一路疾驰前往秦泽的户籍所在地。
  这里是秦泽前十年生活的地方。
  父母的债务也大多都是在这个地方形成的。
  四十分钟之后。
  车子终於来到了西陶村的村口。
  秦泽走下车子。
  金黄色的麦浪映入眼帘,到处散发草木香气,令人心旷神怡。
  可是不多时,秦泽就有些疑惑。
  “正是收麦子的时候,村口咋没人呢?”
  照常理。
  这个时候是最农忙的时候。
  大家应该都在地里劳作,抢收小麦。
  赵秘书隨便敷衍道:“可能这片地还没到收的时候吧。”
  他知道內情。
  自从秦泽的安保级別提升之后。
  外出都有流动岗。
  岗哨的要求是秦泽 周边十米之內,不允许未经审查的人出现。
  这个待遇甚至比省督还要高。
  为了避免秦泽起疑,赵秘书提议道:“直接去村委会吧,让村主任把你的债主叫过来,也免得挨家挨户去找了。”
  秦泽觉得这个提议不错:“行!那你先去,我去买点东西吧。”
  “买什么?”
  秦泽:“村里都是沾亲带故的,我爸说过,走亲戚是不能空手去的。”
  这是农村的基本习俗。
  但凡城里的村民时间长了回村,肯定都不会空手去找人家的。
  哪怕手里提溜点水果罐头啥的,也是好的。
  赵秘书本想劝阻来著。
  本来他手头钱就不多,买礼品有些捉襟见肘。
  但仔细想想,也好。
  让秦泽去买东西,自己好提前找村主任嘱咐一下。
  於是赵秘书让司机陪著秦泽去了,嘱咐他付款的时候有点眼力见。
  而后自己一个人径直朝著村委会走去。
  村委会和村里的老年活动中心连在一块儿。
  广场上有三三两两的老年人正在晒太阳抽菸。
  村主任的办公室门则是虚掩著的。
  赵克勤迈步走入其中,一个寸头老汉抬起头,满脸犹疑的看著来人。
  “你……你找哪位?”
  赵克勤直接拿出自己的工作证:“省府赵克勤,你是?”
  老头一听是省府来人,立刻站了起来:“我是村上的副主任秦武,现在负责村里的工作。”
  赵克勤闻言皱眉。
  不对!
  他可是省府的人,知道现在的政策。
  现如今,
  村一级的主官应该都是外面派出来的大学生。
  为的是以专业和先进的理念,全面执行乡村振兴的战略。
  村里的主要事务,应该都是外派的村官负责的。
  本地这些年纪大的村主任,应该是退居二线了。
  於是赵克勤问道:“你们村的驻村一把手呢?”
  “害,別提了。”
  秦武长嘆一口气。
  “前几天省里来人给带走了。”
  “说是因为秦泽的事情,上面在倒查。”
  “驻村一把手带走了,镇里扶贫办的也被带走了。”
  “擼走了好些人呢。”
  “现在村里没人主事,我这个副主任先顶顶唄。”
  如此,赵克勤才想起来。
  秦泽的事情出了之后,聂督雷霆一怒。
  从上往下,擼到底了。
  包括驻村一把手。
  虽然他可能工作上没有具体的过错。
  但是放任秦泽在贫困线上挣扎,就是天大的罪过。
  想到这儿,赵克勤嘱咐道:“那你就多辛苦一点,上面会儘快派人下来的。”
  “那倒没啥。”
  秦武风轻云淡。
  “村里事儿也不多,我也当了小半辈子村主任,能压得住。”
  “现在最主要的是,秦泽咋样了?”
  赵克勤皱著眉头:“你和秦泽什么关係?”
  “亲戚啊。”秦武理所当然道。
  “我们村三分之一都姓秦,但凡姓秦,都是族亲。”
  “我是他爹的堂哥。”
  一言至此。
  赵克勤不免瘪嘴。
  既然是亲属,早干嘛去了?
  因此他怀著恶意的揣测问道:“你们早怎么不关心秦泽呢?”
  “我也得关心得到啊!”
  秦武嘆气道。
  “他爹七八年前就带著一家人去城里打工了。”
  “后来除了来村里借过几次钱,就没来过。”
  “我甚至连他们住哪儿都不知道。”
  “再听到这一家人的消息的时候,就是前几天了。”
  “要不是驻村一把手被带走,我们还以为这家人消失了呢。”
  赵克勤微微点头,稍微释怀了。
  看秦武的样子,不像是说瞎话。
  並不是他们作为亲戚不想帮扶,而是秦泽的父亲主动和村里切割了联繫。
  仔细想想也是。
  別人进城都是奔前途去的。
  秦泽的父亲进了城,不但没奔出好前途。
  自己老婆病亡,自己又因意外伤残,肯定是没脸回家。
  后来秦父离开,秦泽就等於孤苦无依了。
  赵克勤轻嘆一口气:“秦泽的父亲欠了你们很多钱吧?”
  “嗯。”
  秦武点点头。
  “那年他妈没了,后半年再见到秦泽他爹,他也瘫了。”
  “村里有好几家人,都是亲戚朋友啥的,都给他们借钱了。”
  “光我知道的,我自己借了一万五。”
  “我二哥借了两万。”
  “还有俩邻居给凑了一万。”
  “那都好几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钱还挺值钱的……”
  赵克勤直接打断道:“行了,不管借多少钱,你们別催著还,秦泽也不容易。”
  几年前的四万五当然值钱。
  赵克勤猜想秦武这么说,无非就是想提还钱这件事儿。
  这也正是赵克勤身上的任务。
  他继续道:“秦泽现在还没有还款能力,这笔钱我们考虑……”
  “什么话这叫!”
  秦武有点生气了。
  “你是不是以为我们逼著孩子还钱?”
  赵克勤一时语塞:“我……”
  “你也太小看我们村里人了。”
  秦武怒气冲冲地回到了办公桌后。
  他抽开第一个抽屉。
  从中捧出了一大把钞票。
  以红色的一百为主,还有些二十五十的,甚至还有几块的。
  “前两天一把手被带走,我们才知道秦泽考上大学了。”
  “他爹妈那个样子,孩子肯定是没学费了。”
  “俺们村里人知道了之后,家家户户都要来找我,说要给孩子凑学费。”
  “这是那些不会用手机的人给的,一共是壹万柒仟叄佰伍拾叄块。”
  “我手机上还收了三万八。”
  “捐款我这都有名单。”
  说完。
  秦武从另一个抽屉中抽出了两页信纸。
  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著名字和数额。
  大到几千,小到几块。
  秦武都记得一清二楚。
  “辛苦你,帮忙把这些钱给孩儿带过去吧,我们现在也找不到他的人。”
  看著秦武推过来的那一堆钞票。
  赵克勤肠子都悔青了。
  妈的!
  我是畜生啊!
  我嘴咋那么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