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他那么大一个媳妇去哪了
  她轻轻托住强子耷拉的右手,手腹沿著肩、肘、腕细细触摸按压。
  刚才说话的年轻女人走近,“你快別动了,赶快送医院,这很有可能是骨折,得手术才行!”
  听到这话,强子妈妈捂著脸哭起来,“我……家里哪还有钱送医院。”
  强子意识到自己给家里惹了大麻烦,脸色煞白,都不敢喊疼。
  片刻后,林芷兰沉声道:“不是骨折,只是肩关节脱臼,没伤到骨头。”
  “那也得赶紧送医院復位。”年轻女人皱眉道。
  强子妈妈刚刚亮起来的眼睛又黯淡了下去。
  林芷兰没接话,对强子妈说:“大姐,我是军区医院中医科的医生,我能给孩子做復位,只收一毛钱,行吗?”
  强子妈看著林芷兰沉静的眼睛,又看看已经疼得满头大汗的儿子,一咬牙:“信!麻烦你了。”
  林芷兰点点头,一手固定住强子的肩胛骨,一手托住他的肘部,轻声道:“强子,你会数数吗?我们玩个游戏,我数到三,就把你的骨头接上去,好不好?”
  强子吸了一下鼻涕,闷闷地应下。
  “一。”
  轻微“咔”地一声响,强子还在等著“二”,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动动看。”林芷兰鬆开手。
  强子怯怯地动了动胳膊,又往上举了举,眼睛瞪大:“不疼了,我好了!”
  周围一片低低的惊呼声。
  强子妈又惊又喜,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谢谢大夫,谢谢……”
  林芷兰捏捏强子的脸,“最近不许调皮,右手不能拉,也不能提重物,不然以后会习惯性脱臼的。”
  强子嘿嘿笑,“我知道了,舅妈。”
  蒋丞州听到这声“舅妈”不高兴了,“强子,这是我舅妈,你这是恩將仇报!”
  林芷兰看著小孩子闹,並不掺和。
  强子妈翻遍了全身,终於翻出一毛钱交给林芷兰。
  林芷兰道:“我这里不过钱,你到时候交到中医科去。”
  强子妈喏喏答应。
  之前质疑林芷兰的军嫂们,眼神顿时不一样了。
  刚才强子手都耷拉了,林芷兰三两下就接好,乾净利落,可不是什么花花架子。
  刘春华趁机道:“你们都看见了吧,林大夫可是有真本事的。药膏你们爱买不买,我想起我妈也整天腿疼,林大夫,你明天下班能不能给我再带一副回来?”
  林芷兰:“可以。”
  军嫂们仍是有些犹豫,林芷兰朝她们点头,带著孩子回家。
  年轻女人追了上来,“林大夫,我叫方雯雯,刚来一个月。”
  “嗯,你好。”
  方雯雯咬唇,真诚中带著窘迫:“你好像很厉害,之前我怀疑你,对不起。”
  “嗯。”林芷兰抱起撒娇要抱抱的女儿,没有和她计较的意思。
  “那个……”方雯雯犹豫半天又开口:“强子的妈妈好像家里条件不太好,你为什么还要收她一毛钱?”
  她说完好像自己也觉得羞愧,赶紧从兜里掏出一毛钱,“我帮她交,行吗?”
  “方雯雯?”林芷兰停下脚步,认真地看著她。
  “嗯?”
  “医院拍一张x光片一块五毛钱,诊断加上后续的治疗,至少得十几块钱,如果今天我不在,你愿意帮强子出医药费吗?”
  方雯雯囁嚅道:“我手上没这么多钱。”
  林芷兰:“我有,但是我不愿意。我是医生,不是菩萨,我给人看病就是得收钱的。”
  升米恩,斗米仇。
  今天她不收钱,明天家属院里有点什么小病小痛都得来找她。
  收钱?
  我家里穷,你不过动动手指,就算了吧。
  呵。
  没有道德,就不会被道德绑架。
  林芷兰算不上好人,也算不上坏人,她自认只是一个普通人,当不了救世主。
  方雯雯哑然,无话可说。
  林芷兰道:“方雯雯,你想治脸上的痘痘吗?”
  “你能治?”
  “能治,不过得收钱。”林芷兰话里意有所指。
  方雯雯嘟嘴,“我妈带我看了很多医生,中西医都看过,还用过偏方,都没用。”
  “他们不行,我可以。”林芷兰神情自信。
  “那……那我回去和我妈商量一下。”
  “可以。”
  “林姐姐。”汪柔忍不住喊道,今天搬家,她难得出门,正好碰上了方雯雯在纠缠林芷兰。
  是的,在汪柔眼里,这就是纠缠。
  “姨姨。”琳琳和汪柔更熟悉些,伸出手要抱。
  汪柔脸上的笑容漾开,接住琳琳,一手挽住林芷兰,往自己家走。
  方雯雯还想打声招呼,被汪柔冷冷一瞥,就把话吞回了肚子里。
  等反应过来,人家把门都关上了。
  汪柔紧催下,今天终於搬到了林芷兰隔壁。
  自从重新接触画画,她整个人就好像重新获得了生命力,连面色都红润了许多。
  “林姐姐,刚才那是谁?”
  林芷兰笑道:“不熟,不过很可能以后成为我的病人。”
  听她这么说,汪柔便没放在心上。
  她兴奋地拿出这些天的画作给林芷兰看。
  画得很好。
  但……
  林芷兰发现两个小问题。
  里面都是她一个人的肖像画,各种姿態表情都有,画得很美很逼真,却没有出现过任何一张其他的人或物。
  还有一点,这本素描本才送给她几天,已经用得差不多了。
  林芷兰掩住眼神里的担忧,垂眸笑道:“你画得真好,我得好好保存。”
  汪柔抿著嘴笑,“没事,我以后还能给你画。”
  “小柔,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林芷兰灵光一闪,突然道。
  “你说就好。”听到能帮到林芷兰,汪柔的眼睛登时亮了起来。
  “我打算在露台上种些花,但我最近忙著製药,也没时间打理,你能帮帮我吗?”
  汪柔拉住她的手,“我可以的,我一定好好种。”
  陈荷花欲言又止,想说有地方不拿来种菜,倒用来种不能吃不能喝的花。
  但想想儿子对自己说的话,她还是闭上了嘴。
  要种就种吧。
  免得没事干天天盯著孙子读书写字。
  晚上,李江忙到了深夜才回来。
  家里人都睡下了,他草草洗完澡回屋,当即愣住了。
  他那么大一个媳妇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