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这老板疯了吧?涨薪还交全额社保!
  黑色的仰望u8碾过厂区水泥路面。
  轮胎压过几道浅浅的裂纹。
  车子停在演讲台侧面。
  李亦辰推开车门。
  定製皮鞋踩在地上。
  三千多双眼睛齐刷刷地投过来。
  前排几个穿著蓝色工装的老工人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脖子。
  这新老板太年轻。
  比他们想像的要年轻得多。
  脸上连一丝褶子都找不到。
  可那份沉稳,又透著和年龄完全不符的压迫感。
  李亦辰走上演讲台。
  站在话筒架前。
  视线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
  没有开场白。
  没有任何铺垫。
  “从今天起,弘远新能这个名字正式成为歷史。”
  话音落下。
  广场上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窃窃私语声像波浪一样从前往后传开。
  “什么意思?厂子要关了?”
  “不是吧,刚復工就要黄?”
  “这老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李亦辰没有理会台下的嘈杂。
  “我们的新名字,叫未来新能。”
  吐字极其清晰。
  每个字都通过扩音器砸在广场上空。
  “这不是简单的换个招牌。”
  李亦辰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
  背脊挺得笔直。
  “而是一次彻底的蜕变。”
  “我可以向在场的每一个人保证——”
  他停顿了半秒。
  视线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
  “未来新能,將在我的带领下,成为全球新能源领域的绝对王者。”
  台下安静了两秒。
  技术主管老刘站在人群中间。
  手里捏著安全帽的边缘。
  指甲陷进塑料外壳里。
  他在弘远新能干了二十年。
  经歷过巔峰时期的三班倒赶工。
  也经歷过濒临破產时连续半年发不出工资的窘境。
  这新老板一上来就画这么大的饼。
  听著確实带劲。
  可这些年画饼的老板还少吗?
  以前的老板,也说要带领公司上市,结果呢?连工资都发不出来。
  周围的工人也面面相覷。
  有人兴奋地攥紧拳头。
  有人將信將疑地撇著嘴。
  一个穿著沾满机油工装的中年男人压低嗓门。
  “王者?这几年订单都快断乾净了,拿什么当王者?”
  李亦辰站在台上。
  台下那些细微的动摇,全落在眼里。
  这种场面,他预料到了。
  一个快破產的工厂,工人被折腾了好几年。
  几句漂亮话就想让人掏心掏肺?
  那是做梦。
  他没有继续画饼。
  直接拋出筹码。
  “接下来我宣布几项决定。”
  广场上的嘈杂声瞬间低下去。
  “第一。”
  李亦辰竖起一根手指。
  “从本月起,所有员工的基本工资,在原有基础上上调百分之二十。”
  轰。
  广场直接炸了锅。
  后排一个刚入职不到半年的年轻工人,嘴巴张得老大,扯著旁边工友的袖子:“臥槽!我没听错吧?涨薪?百分之二十?”
  前排几个老工人的反应完全不同。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师傅,手里的帆布工具包掉在地上。
  扳手和螺丝刀散了一地。
  他根本顾不上弯腰去捡。
  满脸的褶皱都在抖。
  涨薪。
  这厂子上次涨薪,还是六年前的事。
  这几年不降薪就烧高香了。
  李亦辰抬起右手。
  在半空中虚压了一下。
  广场上的喧譁像被掐断了开关。
  瞬间安静下来。
  “第二。”
  李亦辰竖起第二根手指。
  “公司为所有员工缴纳五险一金。”
  “缴纳基数,按照国家最高標准执行。”
  “一分都不会少。”
  这句话砸下去。
  前排那个头髮花白的老师傅。
  腿一软。
  直接蹲在了地上。
  双手捂住脸。
  手指缝里渗出浑浊的泪水。
  他在弘远新能烧了十几年锅炉。
  以前的老板连最低標准的社保都要剋扣。
  每个月少交几百块,说是为了帮公司渡过难关。
  这一剋扣,就是整整八年。
  他老伴做心臟搭桥手术,拿著医保卡去医院结帐,才发现那几年的医保根本没交够。
  几万块钱的医药费,全得自己扛。
  现在。
  新老板说按照国家最高標准交。
  旁边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工也红了眼眶。
  她在流水线上干了七年。
  社保断断续续交了不到三年。
  找过之前的老板,老板说效益不好,先欠著,等公司扭亏为盈一定补上。
  这一等,等到厂子被卖掉。
  等到老板拿了收购款跑路。
  欠她四年的社保,一分钱都没见到。
  李亦辰站在台上。
  看著前排工人的反应。
  这一幕他早就料到了。
  五险一金全额缴纳,加上百分之二十的涨薪,这人力成本一年得多砸进去接近一个亿。
  但这笔钱,必须花。
  人心这东西,不是靠情怀绑定的。
  是靠实打实的利益。
  他给钱,对方卖命。
  这是商场上的铁律。
  “第三。”
  李亦辰竖起三根手指。
  “薪资结构调整为十七薪制度。”
  “十二个月基本工资。”
  “每个季度发放一次季度奖金。”
  “年底,额外发放一次年终奖。”
  这句话出来。
  广场上陷入了长达五秒钟的死寂。
  十七薪。
  整整五秒钟。
  三千多人鸦雀无声。
  连刚才最兴奋的那个年轻工人,都愣在原地动弹不了。
  技术主管老刘手里的安全帽,啪嗒一声砸在地上。
  十七薪。
  他在电池行业摸爬滚打了二十年。
  从来没听说过哪家国內电池厂,给一线工人开十七薪。
  这完全是对標特斯拉工厂的待遇標准。
  不。
  甚至某些方面已经超过了特斯拉。
  老刘旁边的一个年轻工程师,掏出手机。
  飞快地在计算器上按了几个数字。
  然后把屏幕举到老刘面前。
  计算器上显示著一行数字。
  比他现在拿的多了將近一倍。
  “刘哥。”年轻工程师的嗓子发乾,“这老板……是不是疯了?”
  老刘没回话。
  他弯腰捡起安全帽。
  重新扣在头上。
  下巴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
  疯了?
  不像。
  那份沉稳,那份篤定。
  跟疯了完全不搭边。
  这人是在动真格的。
  五秒的静默结束。
  广场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声浪一层叠一层。
  拍在厂区那几栋老旧的厂房墙壁上,激盪出汹涌的回音。
  有人跳起来大声喊叫。
  有人摘下安全帽往天上扔。
  那个蹲在地上哭的老师傅,被旁边的工友拉起来。
  沾著机油的手抹了一把脸。
  眼泪糊得更花了。
  李亦辰站在演讲台上。
  双手撑在演讲台两侧边缘。
  身体微微前倾。
  看著下方三千多张激动到扭曲的脸。
  脑子里闪过一个极其冷静的念头。
  从这一刻起,这三千多人,会把命卖给未来新能。
  人心,是用真金白银砸出来的。
  他从来不吝嗇这一点。
  演讲结束。
  李亦辰走下台。
  三千多名工人自发地向两侧退开。
  硬生生在拥挤的广场中间,让出一条笔直的通道。
  掌声还在响。
  经久不息。
  有人弯腰鞠躬。
  有人红著眼眶大声喊“李总万岁”。
  这种场面。
  比任何商业发布会都要震撼。
  不,这不是商业发布会。
  这是一场收买人心的战役。
  而且战果极其辉煌。
  厂区办公楼。
  二楼。
  巨大窗户后面。
  纪嫣然穿著那套剪裁极度合体的高定职业套装。
  踩著七厘米的高跟鞋。
  站在窗帘边缘。
  透过玻璃。
  看著下方那个被人群簇拥的背影。
  她右手拿著一个计算器。
  左手手指在按键上快速敲击。
  全员涨薪百分之二十。
  五险一金按最高標准缴纳。
  十七薪制度。
  计算器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
  一年多出来的人力成本。
  至少两个亿。
  纪嫣然捏著计算器的手指节收紧。
  指腹按压在塑料按键上,压出几个浅浅的凹痕。
  这个男人花钱。
  真的从来不眨眼。
  她看著下方那个挺拔的背影。
  黑色高定西装在杂乱的蓝色工装海洋里,显得格外扎眼。
  脑子里突然冒出昨天李亦辰说过的话。
  “我要在量產之前,把整条產业链的上下游全部打通。形成绝对的闭环。”
  那时候她以为,这所谓的护城河,只是上游的矿產和下游的產能。
  现在她明白了。
  这个男人在砌的,是一堵更可怕的墙。
  三千多个死心塌地的工人。
  才是这条產业链上,最坚不可摧的一环。
  掌声还在继续。
  震得窗玻璃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