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你脑子有坑?七千劳动力你张嘴就砍!
  粮仓守护神上线了。
  曹洪大步走到他面前,指著那些黑山俘虏。
  “你准备拿这些人怎么办?”
  李远头也不抬。
  “能怎么办,先捆著。”
  曹洪怒道:“捆著不用吃饭?”
  李远终於抬头。
  “人不吃饭会死。”
  “废话!”
  曹洪气得鬍子都快竖起来了。
  “七千多俘虏!再加城中百姓!再加咱们三千兵!”
  “你架这几口锅,一日要耗多少粮?”
  “这些黑山贼昨日还拿刀砍咱们,今日你就要给他们饭吃?”
  周围曹军士卒也看过来。
  许多人心里其实也有同样的想法。
  打仗抓俘虏是好事。
  可养俘虏,太费粮。
  乱世里,一袋米能救自己人,为什么要给敌人?
  曹洪越说越激动。
  “依我看,头目砍了。”
  “其余惯匪也砍了。”
  “剩下那些看著不老实的,一併砍。”
  “留一两千能干活的就够了。”
  “省粮,还立威。”
  他说得很乾脆。
  也很符合这个时代的想法。
  贼兵就是祸害。
  杀了乾净。
  曹操站在旁边没说话。
  他也在看李远。
  李远把手里的竹片放下,走到曹洪面前。
  曹洪昂著头。
  “怎么?你又要说我格局小?”
  李远摇头。
  “不。”
  曹洪一愣。
  下一刻,李远抬脚踹在曹洪小腿上。
  曹洪当场炸了。
  “李远!你敢踹我?”
  李远指著他的鼻子。
  “我不光敢踹你,我还想拿粥勺敲你。”
  曹洪眼睛瞪圆。
  夏侯惇在旁边赶紧往前半步,又忍住。
  贤侄打子廉。
  这事他帮谁都不合適。
  李远骂道:“曹洪將军,你是不是对『劳动力』三个字过敏?”
  曹洪懵了。
  “劳什么力?”
  李远指著城外俘虏。
  “七千多青壮!”
  “会走路,会扛粮,会挖土,会修墙,会拉车。”
  “你张嘴就砍?”
  “你当他们是地里的草,割了明年还长?”
  曹洪怒道:“他们是贼!”
  李远冷声道:“他们当然是贼。”
  “所以头目要砍,惯匪要罚,手上有人命的要杀。”
  “可你睁大眼睛看看,剩下那些是什么?”
  他大步走到俘虏队伍前,一把拽出一个瘦得肋骨突出的年轻人。
  那人嚇得腿软,扑通跪下。
  李远问:“你原先做什么的?”
  年轻人哆嗦道:“种……种地的。”
  “为何从贼?”
  “家里没粮,县里徵税,爹娘饿死了,俺跟著人进山,能分半碗糠。”
  李远又拽出一个中年汉子。
  “你呢?”
  “俺是佃户。”
  “为何从贼?”
  “庄主跑了,兵来抢粮,孩子饿得哭,黑山军说跟著走有饭。”
  李远又指向队伍里一个才十六七岁的少年。
  “你呢?”
  少年脸上还带著泥,眼睛发红。
  “俺……俺被裹来的。”
  “他们说不走就砍俺娘。”
  街边百姓听到这些话,神色变得复杂。
  他们怕黑山军。
  可他们也知道,乱世里人怎么变成贼。
  不是所有人天生就拿刀抢人。
  很多人只是先没了田,再没了粮,最后没了活路。
  李远转身看向曹洪。
  “听见没有?”
  “他们不是金饼,也不是粮袋。”
  “砍了不会变粮。”
  “留著,才会变粮。”
  曹洪嘴硬道:“留著万一再反?”
  李远冷笑。
  “所以要分。”
  “头目、惯匪、杀人抢女人的,挑出来,砍一批,掛一批。”
  “剩下的打散编队,十人一组,互保连坐。”
  “给饭,不白给。”
  “修城墙,挖护沟,清淤渠,开荒地,搬粮仓。”
  “一日不干,没饭。”
  “偷懒扣饭。”
  “逃跑,全队扣粮。”
  “告发逃跑的,加半碗。”
  曹洪听著听著,怒气慢慢卡住了。
  这味道他太熟了。
  己吾就是这么被李远折腾起来的。
  流民也好,山贼也好,苦役也好,到了李远手里,先登记,再分队,再干活,最后全变成会动的粮食工具。
  曹操眼睛微亮。
  “继续说。”
  李远指向濮阳城外。
  “东郡刚被黑山军祸害过,田荒了,沟堵了,城坏了,人心散了。”
  “主公要坐稳东郡,靠三千兵够吗?”
  “不够。”
  “靠杀人立威够吗?”
  “也不够。”
  “得让百姓看见,曹军来了,贼被抓了,粥有了,田能种了,城能守了。”
  “这些俘虏,就是给百姓看的。”
  “他们昨日抢粮。”
  “今日就让他们当著全城人的面,把抢坏的路修回去,把堵死的沟挖开,把荒田翻出来。”
  “百姓看见了,心里才会顺。”
  曹仁在旁点头。
  “如此既安民,又补劳力。”
  李典从旁边翻著册子,接话道:“东郡荒地不少,若按己吾之法屯田,来年粮草可观。”
  夏侯渊笑了笑。
  “让昨日的贼,明日替咱们种粮,倒也痛快。”
  夏侯惇大手一拍大腿。
  “贤侄说得对!”
  李远下意识往旁边一躲。
  夏侯惇的手拍了个空。
  他訕訕收回手。
  “我没拍你。”
  李远鬆了口气。
  “贤叔,你克製得很好。”
  曹操看著两人,嘴角抽了一下。
  曹洪还是有点不服,但声音已经没刚才那么硬了。
  “那粮呢?”
  “这么多人总要吃。”
  李远看向濮阳粮仓。
  “先吃黑山军抢来的。”
  “再吃王肱留下的。”
  “再让各县豪强捐一点。”
  曹洪警觉起来。
  “捐一点?”
  李远笑了笑。
  “曹洪將军放心,这次不动己吾粮仓。”
  曹洪脸色稍缓。
  李远补了一句。
  “先动东郡豪强的。”
  曹洪沉默片刻,忽然觉得这事可以商量。
  只要不动他守的粮仓,別人的粮仓也不是不能开。
  就在这时,城门外又有一骑急奔而入。
  是袁绍派来的使者。
  他原本跟著曹军赶来东郡,只是先前战场上太乱,嚇得躲在后头,直到濮阳入手,才敢进城。
  使者一进府衙,立刻翻身下马,腿还有些软。
  他看见街上成串的黑山俘虏,又看见府衙前井然有序的曹军,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这就打完了?
  白绕数万大军呢?
  不是说东郡要烂成一锅粥吗?
  怎么曹操进城像来接收自家仓库?
  曹操坐在府衙正堂,李远站在旁边,手里还拿著登记俘虏的竹片。
  使者整理衣冠,恭敬拜下。
  “曹公神武。”
  “白绕贼眾,竟一战而溃。”
  曹操淡淡道:“奉本初兄之令,平东郡贼乱,分內之事。”
  使者嘴角抽了抽。
  这话听著客气,可他总觉得曹操已经在这“分內”两个字上插了旗。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绢包,双手捧上。
  “盟主得知王肱弃城无能,东郡不可无主。”
  “特命小人奉上东郡太守印綬。”
  “请曹公暂领东郡太守,安抚郡县,清剿余贼。”
  正堂內静了一下。
  曹操的目光落在那绢包上。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太守印綬。
  从陈留起兵到酸枣会盟,再到己吾屯田,曹操有名望,有兵,有粮,有人追隨,却一直缺一块真正立得住的官牌。
  如今这枚印綬送到面前,便等於告诉天下人。
  曹孟德,不再只是一个住在己吾的义军头领。
  他是东郡太守。
  名正言顺。
  曹操缓缓伸手,接过绢包。
  绢布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