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把工位搬到战场?主公你乾脆累死我算了!
  李远立刻闭嘴。
  半个时辰后,濮阳北门悄然打开。
  一队队曹军踏著夜色出城。
  曹洪站在城门內,怀里抱著粮册,眼巴巴看著队伍远去。
  李远骑在那匹老马上,被冷风吹得打了个哆嗦。
  典韦扛著大戟跟在旁边,背上还捆著一大包竹简。
  曹操策马走在前方,回头看了一眼。
  “李远。”
  李远有气无力。
  “又怎么了?”
  曹操指向北方。
  “內黄。”
  李远抬头。
  夜色尽头,官道黑沉沉延伸出去。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低声骂了一句。
  “眭固,於夫罗。”
  “你们两个最好真的带了很多马。”
  ……
  天还没亮,曹军已经离濮阳六十里。
  李远骑在那匹老马上,身体都被掏空了。
  他怀里揣著半卷没写完的《青州黄巾接收计划书》,背后还有典韦替他背著一大包竹简。
  这哪是出征。
  这是把工位搬到战场上来了。
  曹操骑马在前。
  夏侯渊率轻骑先行,早在半夜便散出斥候,遮断內黄方向的耳目。
  赵云带著百余骑在侧翼游走,始终和中军保持距离。
  曹仁的步卒走得最稳。
  夏侯惇在前阵,憋了一路,脸上写满了“快让我砍人”。
  李远远远看著他,心里有点发毛。
  贤叔这个状態,很像开了闸的水牛。
  好用是好用。
  但一不小心就会把自家田也拱了。
  临近午时,前方斥候快马折回。
  “主公!”
  “內黄以南二十里,发现敌军!”
  “眭固已出城列阵,黑山步卒居中,匈奴骑兵分在两翼!”
  曹操勒住马。
  他翻身下马,走到路边一处小坡上。
  李远揉著眼睛跟过去,刚站稳,就听见远处传来
  雾气被风吹散一截,前方平地上,黑压压的人影铺开。
  眭固的黑山军居中。
  两翼则是匈奴骑兵。
  那股压迫感,和黑山步卒完全不同。
  步卒再多,是一堵墙。
  骑兵却像一群隨时会扑过来的狼。
  曹军不少新兵第一次正面看见成规模的胡骑,握矛的手都有些发紧。
  夏侯渊皱眉道:“两翼骑兵不少。”
  曹仁看了一会儿,沉声道:“阵形倒像那么回事。眭固居中,於夫罗分翼,若我军正面压上,两翼一夹,容易吃亏。”
  夏侯惇提刀看著前方。
  “主公,末將愿率前阵冲中军。”
  曹操看向李远。
  李远正低头从怀里掏干饼,掰了一小块放嘴里。
  曹操眉头一跳。
  “李远。”
  李远抬头。
  “嗯?”
  曹操冷声道:“你还有心思吃?”
  李远把干饼咽下去,差点噎住,赶紧从典韦腰间抢过水囊灌了一口。
  “主公,饿著肚子打仗,脑子会慢。”
  典韦一脸心疼地看著水囊。
  “李主簿,那是俺的。”
  李远把水囊塞回去。
  “你的就是我的。”
  典韦想了想,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夏侯惇已经忍不住了。
  “贤侄,你別吃了。”
  “敌军就在眼前,眭固那廝旗子都立出来了。”
  “俺带人一衝,先把他那杆破旗砍了!”
  李远看了他一眼。
  “贤叔,你那叫送外卖,不叫打仗。”
  夏侯惇一愣。
  “什么外卖?”
  李远指了指前方。
  “你带步卒衝过去,中间黑山军一挡,两边匈奴骑兵一包。”
  “眭固一边喊好兄弟,一边让你撞墙。”
  “於夫罗一边看热闹,一边从你背后捅刀。”
  “到时候你人到了,命也到了。”
  夏侯惇脸一黑。
  “俺有那么蠢?”
  周围几个人同时沉默。
  夏侯惇眼角抽了抽。
  “你们什么意思?”
  曹仁咳了一声,转头看向敌阵。
  赵云这时策马靠近:“眭固中军人多,似有急战之意。两翼匈奴骑兵却不贴阵,游离在外,像是在观望。”
  李远看了赵云一眼,点头。
  “子龙看得准。”
  “眭固怕我们不敢打。”
  “於夫罗怕眭固让他先死。”
  曹操眯起眼。
  “细说。”
  李远拍了拍手上的饼屑,走到坡前。
  远处敌阵已经开始缓缓移动。
  眭固大概是觉得自己终於翻身了。
  之前白绕败,於毒败,黑山军的脸被曹操按在地上踩。
  现在他带著残部,又拉来了南匈奴单于於夫罗,兵多,马多,旗多。
  他要是不出城耀武扬威一下,晚上睡觉都觉得亏。
  李远抬手指向黑山中军。
  “眭固现在最想要什么?”
  夏侯渊道:“胜。”
  李远点头。
  “对,他太想贏。”
  “白绕输了,於毒输了,黑山军在东郡连著丟脸。”
  “他若能在內黄打败主公,立刻就能收拢残部,重新扬名。”
  “所以他不能让於夫罗抢头功。”
  曹仁接道:“故而他中军会急。”
  “不错。”
  李远又指向两翼骑兵。
  “於夫罗想要什么?”
  夏侯渊道:“劫掠。”
  赵云道:“保存骑兵。”
  李远笑了一下。
  “都对。”
  “匈奴骑兵跟眭固不是亲兄弟。”
  “他们来內黄,不是为了復仇。”
  “是来打秋风。”
  “能抢就抢,能占便宜就占便宜。”
  “真要让他们拿自家骑兵去撞曹仁將军的盾阵,你看於夫罗干不干。”
  曹仁面看了李远一眼。
  “大侄子说得在理。”
  李远揉了揉眉心。
  “曹仁將军,你能不能別在战场上也这么叫?”
  曹仁认真想了想。
  “李主簿。”
  李远鬆了口气。
  夏侯惇不满道:“那怎么办?就这么看著?”
  李远摇头。
  “当然不是。”
  “咱们要钓鱼。”
  曹操眼神微动。
  “钓谁?”
  李远抬手指向眭固中军那面大旗。
  “钓那个急著露脸的。”
  远处。
  眭固骑在一匹高头马上,正望著曹军方向冷笑。
  “曹操就这点人?”
  旁边黑山头目道:“看旗號,是曹操亲至。”
  眭固啐了一口。
  “於毒那个废物,被这种人抄了老巢,真是丟尽黑山人的脸。”
  另一个头目低声道:“大帅,曹操诡计多,不可轻敌。”
  眭固瞪过去。
  “诡计?”
  “这里是平地!”
  “老子有步卒,有骑兵。”
  “他曹操还能把地挖塌不成?”
  头目不敢再说。
  眭固转头看向左翼。
  那边,於夫罗的匈奴骑兵正散在外侧,马队游动,像是在展示威势,却始终离黑山军有一段距离。
  眭固心里冷哼。
  胡人就是胡人。
  嘴上说联手,真到阵前,只想著捡便宜。
  不过没关係。
  只要他先打穿曹军,於夫罗不想上也得上。
  到时候,功是他的,粮是他的,东郡北面也是他的。
  眭固越想越热。
  他拔刀指向前方。
  “擂鼓!”
  “压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