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好消息称帝了,坏消息全军饿肚子
  许褚在旁边低声提醒:“大哥,这话不能原样说。”
  典韦挠头:“可三弟就是这么说的。”
  曹操咬牙。
  “李远!”
  马车帘子被李远掀开。
  他一脸睏倦地下车,揉著脖子。
  “主公,三十万而已,您喊这么大声做什么?”
  曹洪听得眼睛都圆了。
  “三十万而已?”
  “李远,你知道三十万大军每日要吃多少粮吗?”
  李远看他一眼。
  “知道。”
  曹洪刚要继续骂,李远又补了一句。
  “所以我才觉得袁术养不起。”
  曹洪噎住。
  曹操眉头一挑。
  “你觉得袁术军数目有假?”
  李远打了个哈欠。
  “主公,號称这种东西,听听就行。”
  “袁术说三十万,实际能有十五万就算他实诚。”
  “能打的,可能连五万都悬。”
  夏侯渊皱眉。
  “你凭什么断定?”
  李远抬手指了指前方。
  “凭袁术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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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称帝的人,最爱排场。”
  “真有十万兵,他敢喊三十万。”
  “真有三十万兵,他敢喊百万。”
  “反正嘴不花钱。”
  郭嘉骑著马从旁边慢悠悠过来,笑道:“这倒像袁公路的性子。”
  曹操却没完全放鬆。
  “就算有水分,也不可大意。”
  “纪灵是袁术麾下大將,绝非庸手。”
  “先看敌营。”
  两日后。
  曹军抵达淮南前线。
  远处袁术军营连绵起伏。
  营寨外挖了浅壕,树了鹿角,旗上写著“仲氏”二字。
  曹军诸將登上一处高坡远望。
  曹洪看见那片营寨,怀里抱著帐册,嘴里飞快念著数字。
  “三十万,就算减半十五万。”
  “每日粮耗……”
  “若拖十日……”
  “不行。”
  “真不行。”
  他念到后面,额头上全是汗。
  李远站在旁边,听得心烦。
  “子廉將军,你再念下去,敌军没崩,咱们粮草官先崩了。”
  曹洪瞪他。
  “你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李远指了指自己。
  “我当过。”
  “从陈留几车发霉粮开始当的。”
  曹洪闭嘴了。
  这话没法反驳。
  当初曹营穷得锅底都能照见人,李远確实一路算到现在。
  曹操站在坡顶,眺望袁术营寨。
  远处鼓声传来,袁军士卒在营前来回走动,人数確实不少。
  夏侯渊握著刀柄。
  “主公,敌营虽大,但若我军以精锐冲其一角,未必不能破。”
  曹仁摇头。
  “营寨连绵,贸然冲阵,若陷进去,左右支援不上。”
  许褚沉声道:“人多。”
  典韦点头:“好多。”
  李远看著远处,观察了许久。
  营寨確实铺得大。
  旗也多。
  鼓也响。
  但有些东西不对。
  营中炊烟太少。
  按理说,这种规模的大军,傍晚造饭,炊烟应该像一层雾一样压在营上。
  可袁术军营里,烟柱稀稀拉拉。
  有些营区甚至根本没烟。
  还有营门附近巡逻的士卒,衣甲倒是凑得齐,可走路发飘,脸色枯黄,个个像被人抽了半条命。
  李远看著看著,忽然笑了。
  曹操听见笑声,回头看他。
  “你笑什么?”
  李远抬手一指。
  “主公,你看那边。”
  曹操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看什么?”
  “炊烟。”
  曹操皱眉。
  郭嘉也看了过去,眼睛一亮。
  李远道:“號称三十万大军,营盘连十几里。”
  “可现在正是造饭的时候,炊烟却只有这些。”
  “要么袁术军中伙头军全体罢工。”
  “要么就是这营里很多地方根本没饭煮。”
  曹操目光一凝。
  李远又指向另一处营门。
  “再看那些兵。”
  “站岗都站不稳,腰带勒得那么紧,脸还瘦成那样。”
  “那不是精锐。”
  “那是饿的。”
  曹洪立刻伸长脖子。
  他不太懂兵形,但他懂粮。
  一听“没饭煮”,整个人都精神了。
  “你的意思是,袁术缺粮?”
  李远点头。
  “不是一般缺。”
  “是很缺。”
  曹操沉声道:“袁术占据淮南,怎么会缺粮到这种地步?”
  李远冷笑。
  “主公,你別忘了,他称帝了。”
  “称帝要不要建宫?”
  “要不要封百官?”
  “要不要赏赐群臣?”
  “要不要摆仪仗?”
  “要不要征民夫?”
  “要不要天天宴饮,让人喊万岁?”
  “这些东西哪样不吃粮?哪样不烧钱?”
  “袁术本来就奢侈,如今脑袋上顶著玉璽,觉得自己是真命天子,花起民脂民膏只会更狠。”
  “百姓被刮干,府库被掏空,兵还要强征。”
  “看著三十万,其实是虚胖。”
  “外面肿得嚇人,肚子里全是水。”
  曹操眼神一点点亮了。
  他最怕的是袁术真有厚实家底,能和他硬拖。
  可若袁术军粮不足,那局势就完全不同了。
  曹仁也沉声道:“若敌军缺粮,则不可硬拼。”
  “拖其粮道,乱其军心,胜算更大。”
  夏侯渊立刻道:“我去烧粮!”
  李远看了他一眼。
  “妙才將军终於说到点上了。”
  夏侯渊眉头一挑。
  “什么叫终於?”
  李远当没听见,转向曹操。
  “主公,袁术军现在最怕什么?”
  曹操道:“断粮。”
  “对。”
  李远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派妙才將军率轻骑绕到袁术后方,专烧粮道。”
  “不求杀多少人,只烧车、烧仓、烧渡口。”
  “看到粮队就打,看到民夫就放,告诉他们回家能活,给袁术运粮只有死。”
  夏侯渊眼中战意大盛。
  “这个我擅长。”
  李远点头。
  “所以才让你去。”
  “但记住,不许恋战。”
  “你是去烧饭锅,不是去抢皇位。”
  夏侯渊脸色一黑。
  “我像那么莽?”
  曹仁、曹洪、郭嘉同时看了他一眼。
  夏侯渊更黑了。
  曹操嘴角动了一下,忍住没笑。
  “第二呢?”
  李远伸出第二根手指。
  “攻心。”
  曹操眉头一皱。
  “又攻心?”
  李远理直气壮。
  “好用。”
  “人饿的时候,讲大义没用,讲皇帝也没用。”
  “他们只认一件事。”
  曹洪下意识问:“什么?”
  李远道:“饭。”
  典韦听得连连点头。
  “三弟这话对。”
  许褚也认真道:“饿了,確实想吃饭。”
  曹操扶额。
  这俩人一插嘴,原本挺阴险的计策,忽然变得很朴实。
  李远继续道:“让伙头军在阵前架大锅。”
  “越多越好。”
  “肉汤、米粥、蒸饼,只要能出香味,全摆出来。”
  曹洪一听肉汤,脸先抽了。
  “肉?”
  “又肉?”
  “你知不知道军中醃肉也不多?”
  李远看著他。
  “子廉將军,你想想。”
  “咱们拿一点肉汤,换袁术一营人心。”
  “划算吗?”
  曹洪嘴唇动了动。
  他开始算。
  算完以后,脸上的肉疼变成了勉强能忍。
  “那……少放点肉。”
  李远翻了个白眼。
  “你熬洗锅水呢?”
  曹操问:“只煮肉汤?”
  李远摇头。
  “当然不止。”
  “顺风的时候,让人拿扇子扇。”
  “香味能飘多远飘多远。”
  “再射传单进去。”
  郭嘉倒是来了兴趣。
  “传单写什么?”
  李远清了清嗓子。
  “写得直白点。”
  “投降曹军,管饱吃肉。”
  “跟著袁术,啃树皮。”
  眾人一静。
  郭嘉笑得差点从马上晃下来。
  曹洪张著嘴。
  “这也太粗鄙了吧?”
  李远看他。
  “饿肚子的人,你跟他写駢文,他能嚼著吃?”
  “就得让他一眼看懂。”
  “吃肉,还是啃树皮。”
  “让他自己选。”
  典韦一拍大腿。
  “那肯定吃肉!”
  许褚点头。
  “树皮不好吃。”
  曹操揉了揉眉心。
  他觉得自己身边这三个结拜兄弟放在一起,迟早把司空府的格调拉到伙房。
  可他又不得不承认。
  这法子確实毒。
  袁术刚称帝,最需要士卒相信他是真命天子。
  李远却直接把“天命”扒成了“饭碗”。
  什么仲氏皇帝,什么传国玉璽,什么公卿百官。
  饿三天以后,都不如一碗肉汤实在。
  曹操忽然看向李远,冷声道:“又是断粮,抢粮,诱降。”
  “你就没有別的新鲜计策吗?”
  李远一脸无辜。
  “主公,计策不怕它旧,好用就行。”
  “人从古到今都得吃饭。”
  “他袁术称帝,也不能把士兵餵成神仙。”
  郭嘉点头笑道:“朴素是朴素了些,但確实对症。”
  曹仁也道:“此计若成,可不必与袁术大军正面相耗。”
  曹操不再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