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好消息刘备回去了,坏消息他活不过今晚
  他若说“確实没功”,又显得刻薄。
  这人说话真是每一句都带鉤。
  曹操按著李远写好的章程,嘆了一声,伸手握住刘备的手。
  刘备微微一怔。
  李远也愣了一下。
  曹老板还真握了。
  曹操语气诚恳。
  “玄德公何出此言?”
  “此战你第一个响应朝廷詔檄,远来勤王,本就是大义。”
  “军中调度森严,你虽未能尽展所长,却一路约束部曲,未乱军令,已是难得。”
  刘备眼底微动。
  “司空过誉,备愧不敢当。”
  曹操拍了拍他的手背。
  李远看得牙酸。
  演得还挺像。
  曹操继续道:“我已擬好奏表,回许都后必向天子说明玄德公忠义,请朝廷嘉赏。”
  刘备心头一松。
  来了。
  终於来了。
  他连忙低头。
  “备不求封赏,只愿能叩见陛下,陈述宗室之心。”
  曹操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玄德公,此事正是我今日要与你商议的。”
  刘备心里猛地一沉。
  曹操放开他的手,转身走到案前,拿起一卷竹简。
  “如今寿春虽下,袁术却带玉璽北逃。”
  “许都那边,百官聚集,袁绍使者也在。”
  “玄德公若此时隨我同归许都,朝中必有人议论,说我借討袁之功,私自引宗亲入朝。”
  刘备抬头。
  “司空之意是……”
  曹操看著他,语气越发温和。
  “玄德公忠义,我绝不愿让你受小人非议。”
  “不如你先率部回你的住处。”
  “待我回许都奏明天子,詔书一下,玄德公再名正言顺入京受封。”
  “到那时,谁也挑不出半分错处。”
  大帐里安静下来。
  刘备脸上的表情险些没稳住。
  回去。
  不回许都。
  不见天子。
  等詔书。
  这话听起来处处为他考虑,可每一句都把他往外推。
  张飞站在刘备身后,眼睛一下红了。
  “曹司空,我哥哥千里来勤王,你现在让他回去等?”
  关羽也抬起眼,丹凤眼里压著冷意。
  曹仁的手按上刀柄。
  夏侯渊往前半步。
  帐中气氛瞬间绷紧。
  刘备立刻喝止。
  “三弟,不得无礼!”
  张飞咬牙。
  “哥哥!”
  刘备转身看他,眼神极重。
  张飞胸口起伏几下,终究把话咽回去。
  刘备再回头时,脸上已经带著苦笑。
  “司空所虑周全。”
  “备兵微將寡,若贸然入许,確恐给司空添麻烦。”
  曹操眼底闪过几分满意。
  “玄德公能明白,我便放心了。”
  刘备拱手。
  “只是备心系陛下,不能当面叩拜,实在遗憾。”
  曹操嘆道:“忠心不在一时。”
  “待詔书至,玄德公自然能见天顏。”
  李远在旁边听得直想鼓掌。
  曹老板这场戏,比徐州哭丧那回进步太多。
  果然,人都是被逼出来的。
  刘备低头。
  “备领命。”
  曹操立刻命人取来酒。
  “玄德公回去,路途辛苦。”
  “我以此酒,为玄德公送行。”
  刘备接过酒盏。
  酒是温的。
  入手有热意。
  可刘备心里却冷得厉害。
  他知道自己不能拒绝。
  更不能闹。
  曹操已经把理由摆得冠冕堂皇。
  他若坚持要回许都,那就是贪图封赏,急於面圣。
  这顶帽子,他不能戴。
  刘备举盏。
  “多谢司空。”
  两人饮尽。
  曹操又命曹洪送来粮草文书。
  曹洪一脸肉疼地递给刘备。
  “玄德公,这是三日粮秣。”
  “按人数给的,路上省著点。”
  李远看了曹洪一眼。
  “子廉將军,送別的时候能不能別像割肉?”
  曹洪瞪他。
  “粮本来就像肉!”
  刘备捧著文书,温声道:“曹將军费心。”
  曹洪摆手。
  “费粮。”
  刘备脸上的笑微微僵住。
  李远差点笑出声。
  这位是真不適合演场面戏。
  半个时辰后。
  刘备三兄弟带著部曲离营。
  曹操亲自送到营门外。
  表面上,宾主尽欢。
  曹操握著刘备的手,满脸诚恳。
  “玄德公先回去。”
  “詔书一到,我即刻派人通知。”
  刘备眼中含泪。
  “备此去,仍愿为朝廷效死。”
  曹操点头。
  “我知玄德公忠义。”
  张飞黑著脸,一句话都不想说。
  关羽则始终沉默,只在转身前看了李远一眼。
  李远站在曹操身后,懒洋洋地拢著袖子。
  看什么看。
  再看也不能让你们进许都。
  刘备翻身上马,向曹操拱手。
  “司空保重。”
  曹操回礼。
  “玄德公一路小心。”
  刘备带著队伍缓缓离开。
  张飞走出一段,终於忍不住回头骂了一句。
  “迟早让那姓李的好看!”
  刘备低声道:“三弟,闭嘴。”
  张飞咬牙,却不敢再说。
  关羽看著前路。
  “兄长,曹操未必会真给詔书。”
  刘备握紧韁绳。
  “我知道。”
  张飞一愣。
  “那哥哥还走?”
  刘备没有回头。
  “人在矮檐下,不能不低头。”
  “只要回去了,我们还有兵,还有路。”
  “留在曹营,才是什么都没有。”
  关羽缓缓道:“只是曹操今日太顺了。”
  刘备眼底沉得更深。
  “不是曹操。”
  “是李远。”
  队伍渐行渐远。
  营门外,曹操脸上的笑一点点消失。
  他转身回营。
  “夏侯渊。”
  夏侯渊早已等在一旁,眼神冷硬。
  “末將在。”
  曹操走进帐內。
  “挑五百最精锐的骑卒。”
  “不要打曹军旗號。”
  “换破甲,弃制式兵器,抹黑脸。”
  “绕到前面黑风谷。”
  夏侯渊抱拳。
  “诺。”
  曹操盯著他。
  “记住。”
  “不要活口。”
  夏侯渊眼中杀意一闪。
  “末將明白。”
  李远坐在案边,抬手把一张简图推过去。
  “黑风谷两侧崖壁不高,但够藏弩手。”
  “谷口窄,马队进去以后掉头不易。”
  “先射马,再封后路。”
  “滚木別堆太多,堆多了不像山贼,像军队。”
  夏侯渊看了他一眼。
  “你连这个都想好了?”
  李远打了个哈欠。
  “我不想加第二次班。”
  “这次最好一次做乾净。”
  郭嘉端著茶,笑意淡了些。
  “李主簿,你是真怕刘备活著。”
  李远抬头,看向营外刘备离去的方向。
  “我怕麻烦。”
  “刘备这种人,活著就是麻烦。”
  曹操没有反驳。
  他只问:“若关羽张飞护得住他呢?”
  李远沉默了一下。
  歷史上的刘备,命硬得不像正常人。
  多少次绝境都能钻出去。
  可这话不能说。
  他说出口,曹操又得用那种看妖人的眼神看他。
  李远只能道:“所以强弩要多。”
  “山谷要堵死。”
  “妙才將军別想著斗將。”
  “他们三个只要还站著,就继续射。”
  夏侯渊皱眉。
  “你怕我衝上去?”
  曹仁、郭嘉、曹洪同时看他。
  夏侯渊脸色一黑。
  “我这次不冲。”
  李远点头。
  “很好。”
  “成熟的妙才將军,已经学会不把自己当纪灵。”
  夏侯渊额角一跳。
  “李远!”
  曹操抬手止住。
  “都下去准备。”
  “此事若成,刘备便死於山贼之手。”
  “若有人泄露半句……”
  他没有继续说。
  帐中所有人都明白。
  夏侯渊领命离开。
  夜色很快压下来。
  五百骑卒在后营悄悄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