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扮演山贼,你这锅灰都白抹了!
  “拦住他们!”
  弩手立刻调转方向。
  箭矢朝斜坡射去。
  刘备刚踏上坡面,一支箭钉在他脚边,泥点溅到脸上。
  又一支箭射来,直奔他后心。
  关羽从侧面赶上,刀背一挡。
  当!
  箭矢弹飞。
  夏侯渊亲自带人压下去。
  他手中长刀劈开一个刘备部曲,眼睛死死盯著刘备。
  只差十几步。
  只要合围上去,刘备必死。
  张飞看见夏侯渊,怒火猛地炸开。
  “原来是你!”
  夏侯渊脸色一变。
  他脸上抹了黑灰,甲也换了,没想到还是被认了出来。
  张飞根本不管这些,丈八蛇矛带著泥水横扫而来。
  夏侯渊不敢硬接,侧身闪开。
  蛇矛砸在山石上,碎石乱飞。
  “姓夏侯的狗贼!”
  “你扮山贼也不像!”
  夏侯渊心里一沉。
  不能拖了。
  “放箭!”
  弩手再次齐射。
  可就在这时。
  天上忽然一声闷雷。
  轰隆!
  整座山谷都震了一下。
  紧接著,大雨毫无徵兆地砸下来。
  山壁上的弩手视线瞬间模糊。
  弩弦被雨水打湿,准头大乱。
  更糟的是,谷壁上原本就被泡松的泥土开始往下滑。
  有人脚下一空,直接从山坡滚下去。
  夏侯渊抬头,脸色变了。
  “不好!”
  山谷深处传来轰隆隆的水声。
  那声音一开始很远。
  转眼就近了。
  像有一群疯马从谷底衝来。
  关羽也听见了。
  “大哥,山洪!”
  刘备脸色煞白。
  他抬头看向斜坡上方。
  再不走,所有人都要被冲死。
  张飞咬牙,伸手去拽刘备。
  “哥哥,上马!”
  张飞一把扯住韁绳,硬把马牵到刘备面前。
  “哥哥,上去!”
  刘备翻身上马。
  关羽、张飞一左一右护著他往斜坡冲。
  夏侯渊也顾不上隱藏了,怒吼道:“追!”
  可话音刚落,山洪到了。
  浑浊的水裹著树枝、碎石、泥沙,从谷底猛地撞进来。
  后方一队伏兵来不及躲,被水头直接拍翻。
  人、马、木头、尸体,全被卷著往下冲。
  惨叫声被水声吞没。
  夏侯渊的马也受惊后退。
  他一刀砍断撞来的树枝,再抬头时,刘备已经衝上斜坡。
  斜坡尽头是一处断崖。
  崖不算特別宽。
  可中间裂著一道深沟,底下全是奔涌的泥水。
  夏侯渊看见那断崖,心中一喜。
  死路!
  刘备也看见了。
  他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身后是追兵。
  下方是山洪。
  前面是断崖。
  关羽急声道:“大哥!”
  张飞吼道:“冲!”
  刘备死死咬牙,双腿猛夹马腹。
  马嘶鸣一声,四蹄在泥地上猛地蹬开。
  那一瞬间,马身几乎贴著雨幕飞了出去。
  夏侯渊瞳孔骤缩。
  不可能。
  那断崖足有数丈。
  可那马硬是跃了过去。
  马蹄落在对面崖边时,前蹄一滑,半个身子差点栽下去。
  刘备趴在马背上,死死抱住马颈。
  那马挣扎著,后蹄在崖边乱蹬,泥土簌簌往下掉。
  关羽紧隨其后,纵马跃过。
  落地后,他一把扯住刘备韁绳,將马拖上平地。
  张飞最后一个跃过。
  他落地时,马腿一软,差点跪倒。
  张飞翻身下马,反手一矛砸在马臀上,让那马自己往前跑。
  “走!”
  三人带著寥寥残卒,消失在雨幕另一侧。
  夏侯渊衝到断崖边,勒住战马。
  山洪在崖下翻滚。
  断崖对面,雨水模糊了刘备的背影。
  夏侯渊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他身边副將满脸泥水,喘著粗气。
  “將军,追不过去了。”
  夏侯渊没有说话。
  一滴雨水从他额角滑下来,冲开脸上的锅灰,露出一条清晰的肤色。
  他低头看了一眼。
  脸色更难看了。
  ……
  曹营。
  中军大帐里,灯火亮著。
  曹操坐在案后,脸色很沉。
  李远缩在一旁,手里捧著热茶,眼皮却一直跳。
  他心里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按道理说,黑风谷那地方,五百精锐,强弩滚木,夏侯渊亲自带队。
  刘备带著几百残兵,关张再猛,也不该跑。
  可问题是,那是刘备。
  別人叫命硬。
  他叫剧情钉子户。
  李远越想越觉得不踏实。
  曹操冷眼看他。
  “你坐立不安做什么?”
  李远喝了口茶。
  “主公,我在思考人生。”
  曹操冷笑。
  “你还有人生?”
  李远抬头。
  “主公这话就过分了,我虽然加班多,但还没死。”
  曹操刚要骂,帐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亲卫掀帘入內。
  “主公,夏侯將军回来了。”
  曹操猛地抬头。
  “带进来!”
  片刻后,夏侯渊走进帐中。
  他浑身湿透,脸上的锅灰被雨冲得一道黑一道白,肩甲歪著,靴子上全是泥。
  身后跟著的几个亲兵也狼狈不堪。
  曹操一看他这模样,心里就沉了。
  “人呢?”
  夏侯渊单膝跪地,咬牙道:“末將无能。”
  “刘备逃了。”
  帐內瞬间安静。
  曹操的脸黑得像锅底。
  “逃了?”
  夏侯渊低头。
  “谷中伏击已成,刘备部曲死伤大半。”
  “关羽、张飞护著他突围。”
  “末將已將他们逼到断崖前。”
  “可忽降暴雨,山洪冲乱阵型。”
  “刘备骑的卢马跃过断崖,关张隨其逃脱。”
  曹操一把抓起案上的竹简砸了出去。
  “废物!”
  “五百精锐!”
  “强弩伏兵!”
  “黑风谷!”
  “你连一个刘备都杀不了?!”
  夏侯渊低头不语,脸色涨红。
  李远在旁边闭了闭眼。
  果然。
  果然他娘的。
  山洪都来帮忙。
  的卢马还能现场表演飞跃断崖。
  这不是命硬。
  这是老天爷直接伸手把刘备从阎王殿门口拽出来,还顺手给他披了件主角专用蓑衣。
  曹操越想越怒,起身在帐中来回走。
  “他必然知道是我!”
  夏侯渊沉声道:“张飞认出了末將。”
  曹洪抱著帐册站在一边,小声嘀咕:“那这山贼扮得也太亏了,人没杀成,衣服还白换了。”
  曹操猛地看向他。
  曹洪立刻闭嘴。
  郭嘉坐在一旁,脸色也少见地正经。
  “主公,张飞认出妙才,刘备心中必有数。”
  程昱沉声道:“但他无证。”
  “无旗,无甲,无军號。”
  “只要我军不认,他便只能怀疑。”
  曹操冷笑。
  “怀疑?”
  “刘备这种人,只要让他活著,怀疑就够了!”
  李远放下茶盏。
  “主公,先別急著掀案。”
  曹操怒道:“我不急?”
  “刘备跑了!”
  “关羽张飞也跑了!”
  “你不是说要做乾净吗?”
  李远嘆了口气。
  “主公,我说的是最好一次做乾净。”
  “没说老天爷会给他开后门。”
  曹操眼角直跳。
  “你还敢顶嘴?”
  李远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现在骂妙才將军没用。”
  “他確实失败了,但刘备也不好过。”
  “部曲死伤大半,粮草丟了,隨从没了,还被所谓山贼追得跳崖。”
  “他现在不是皇叔,不是朝廷功臣,也不是许都贵客。”
  “他就是个被山贼打劫过的汉室宗亲。”
  曹操胸口起伏稍缓。
  李远指著地图北面。
  “主公真正该盯的,不是刘备。”
  曹操眼神一冷。
  “那盯谁?”
  李远手指落在袁术逃窜的方向。
  “袁术。”
  “还有他怀里的那块石头。”
  曹操眉头微皱。
  李远抬头看他,嘴角一扯。
  “传国玉璽还没拿回来。”
  “刘备跑了,最多是麻烦。”
  “玉璽若被別人拿走,那才是真亏。”
  帐內眾人神色都变了。
  曹操压下怒火低头看著地图,手指压在袁术北逃的路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