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暗潮
  孙晓燕数钱的手有点抖。
  红的绿的票子摊在炕上,厚厚一摞。
  二百三十块,加上昨天贏的,快三百了。
  刘美玲把自己那堆钱往怀里一搂,笑得见牙不见眼:“瞅你那点出息,手抖啥?钱又咬不著你。”
  “我……我就是觉得,跟做梦似的。”孙晓燕看著那些钱,心里扑通扑通跳。
  贏钱的时候光顾著高兴,现在静下来,反而有点慌。
  “梦啥梦,这可是真金白银!”刘美玲把钱往炕里头一塞,凑过来搂住孙晓燕的脖子,“晓燕,你说咱明天要是玩十块的底,一把能贏多少?”
  孙晓燕没吭声。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郭大强拍她腰的那只手,热乎乎的;一会儿是李哥搭在刘美玲腿上没挪开的手;一会儿又是自己胡牌时,对面王哥李哥爽快掏钱的样子。
  “哎,跟你说话呢!”刘美玲捅了捅她。
  “啊?啥?”
  “我说,明天咱贏了钱,去镇里逛逛唄?”
  刘美玲眼睛亮得嚇人,“我听说镇上新开了个髮廊,能烫头,可时髦了。再买两身新衣裳,你看咱这衣服,都穿几年了。”
  孙晓燕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衬衫。是穿了好几年了。
  “行。”她说。
  刘美玲高兴了,搂著她在炕上滚了一圈。
  两人衣服本来就薄,这么一滚,扣子崩开两颗。
  孙晓燕胸口一凉,赶紧去捂。
  刘美玲却把她手拉开:“捂啥捂,又没別人。”
  她自己也把衬衫扯开,露出里头白花花一片,“热死了,脱了凉快。”
  说著真把衬衫脱了,扔到一边。
  孙晓燕看著她那对晃悠悠的奶子,脸有点热,但也跟著把衣服脱了。
  两人光溜溜地躺在炕上,风扇吱呀吱呀转著,吹过来的风都是热的。
  “晓燕。”刘美玲忽然叫她。
  “嗯?”
  “你说……郭大强今天摸你屁股,你咋没躲?”
  孙晓燕身子一僵。
  她以为刘美玲没看见。
  “我……我没注意。”她小声说。
  “得了吧,我坐你对门,看得真真儿的。”刘美玲侧过身,手支著头看她,“他手搁你那儿,揉了得有好几下吧?你都出声了。”
  孙晓燕脸腾地红了。
  是,她是哼了一声。
  郭大强手劲儿大,捏得她有点疼,又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像是肚子里有股热流,唰一下窜上来。
  “我没想让他摸。”孙晓燕说。
  “我知道你没想。”刘美玲笑了,“可你也没推开啊。”
  孙晓燕不说话了。
  刘美玲凑得更近,热气喷在她耳朵上:“其实没啥。咱贏了人家那么多钱,让人摸一下咋了?又不少块肉。你看李哥摸我腿,我不也没说啥?他还给我加注了呢。”
  孙晓燕想起牌桌上,刘美玲夹紧李哥手的样子。
  “你不嫌……噁心?”她问。
  “噁心啥?”刘美玲撇撇嘴,“咱俩在家用那玩意儿的时候,不比这得劲儿?男人嘛,就那样。你让他占点便宜,他让你贏钱,公平买卖。”
  孙晓燕听著,心里那点彆扭好像散了点。
  是啊,公平买卖。摸一下,换几百块钱,好像……也不亏。
  刘美玲忽然伸手,在她大腿上摸了一把。
  “你干啥!”孙晓燕嚇一跳。
  “试试手感。”刘美玲咯咯笑,“別说,你皮肤是比我滑。怪不得郭大强爱摸。”
  “去你的!”孙晓燕去挠她痒痒。两人在炕上扭打起来,光溜溜的身子贴在一起,蹭来蹭去。
  闹了一会儿,都累了。
  刘美玲喘著气说:“不行了不行了,再闹我下面要著火了。”
  孙晓燕也喘,胸口一起一伏的。
  两人並排躺著,看著黑黢黢的房梁。
  “晓燕。”刘美玲又叫她。
  “又咋了?”
  “你说……明天咱真能贏那么多吗?十块底呢。”
  “不知道。”
  “肯定能。”刘美玲声音里带著兴奋,“郭大强不是说咱手气旺吗?再说了,王哥李哥牌技那么臭,光给咱点炮了。”
  孙晓燕没接话。她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也许是贏钱贏得太容易了?
  可钱就在枕头底下压著,实实在在的。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
  夜深了。孙晓燕睡不著。枕头底下的钱像块烙铁,烫得她心里发慌。
  一会儿想著明天贏了钱,真去镇里烫个头,买身新衣裳;一会儿又想起郭大强那只手,热乎乎的,贴在她屁股上。
  她伸手摸了摸那儿。
  好像……还有点感觉。
  旁边刘美玲已经睡著了,呼吸均匀。忽然,她嘟囔了一句:“加注……再来……”
  孙晓燕转过头。
  月光从窗户缝漏进来,照在刘美玲脸上。她嘴角带著笑,不知道梦见了啥。
  孙晓燕看了她一会儿,慢慢闭上眼睛。
  算了,不想了。
  贏了钱,再说。
  同一时间,郭大强棋牌室里。
  人都散了,就剩下郭大强一个人。
  他坐在柜檯后面,桌上摊著一堆零钱,红的绿的,还有几个钢鏰。
  他手指头蘸著唾沫,一张一张数。
  “五十六,五十七,五十八……”
  今天抽水抽了八十二块。不多,但也不少。
  关键是,鱼上鉤了。
  郭大强把钱拢好,塞进抽屉里锁上。
  他点了根烟,靠在椅背上,眯著眼睛吐烟圈。
  孙晓燕,刘美玲。俩小媳妇儿,男人都不在家,兜里有点钱,心里头空落落的。最好钓。
  今天摸那一下,孙晓燕没躲。
  虽然身子僵了,可没推开。这就是信號。
  还有刘美玲,更放得开。李哥手都摸大腿根了,她还往上贴。
  郭大强笑了。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號。
  “喂,李哥?睡了没?”
  电话那头传来李哥含糊的声音:“没呢,咋了郭哥?”
  “明天那局,得加码。”郭大强压低声音,“不光让她们贏,还得让她们……舒服。”
  李哥笑了:“懂了郭哥。怎么个舒服法?”
  “该摸摸,该碰碰。”郭大强说,“但別太急,慢慢来。尤其是孙晓燕,脸皮薄,得温水煮青蛙。刘美玲那边,你可以放开点。”
  “行,听郭哥的。”
  “记住,让她们贏得开心,玩得也开心。”郭大强弹了弹菸灰,“等她们癮头上来了,离不开咱这儿了,再收网。”
  掛了电话,郭大强又抽了两口烟,把菸头摁灭在菸灰缸里。
  窗外黑漆漆的,村里静得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