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泥足深陷
风把孙晓燕的裙摆吹得老高，她赶紧用手压住，新烫的捲髮糊了一脸。
刘美玲倒不在乎，任由风吹，她抽了口烟，看著远处村口那盏昏黄的灯。
“咱直接去郭大强那儿吧？”刘美玲忽然说。
孙晓燕一愣：“现在？天都黑了。”
“天黑咋了？”刘美玲把菸头扔地上，用脚碾了碾，“就穿这身去，让郭大强和那几个男的看看，啥叫城里回来的女人。”
她说著，把购物袋往胳肢窝下一夹，扭著腰就往村里走。
孙晓燕犹豫了两秒，跟了上去。
两人没回家，径直往郭大强的棋牌室走。
路上碰见几个吃完饭溜达的老头，眼睛都直了。
“晓燕，美玲，这……这穿的啥啊？”一个老头结结巴巴地问。
刘美玲咯咯笑：“大爷，这叫连衣裙，城里可流行了。”
老头咽了口唾沫，没敢再看。
棋牌室的门虚掩著，里头传来哗啦哗啦的洗牌声。
刘美玲推门进去。
屋里烟雾比平时还浓。
郭大强正坐在柜檯后头数钱，听见门响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
“哟！这是谁啊？”郭大强站起来，绕过柜檯走过来，“我差点没认出来！”
孙晓燕有点不好意思，拉了拉裙摆。这裙子开衩太高，一站直了，大腿根都若隱若现的。
刘美玲转了个圈：“咋样，郭哥，这身行头？”
“行！太行了！”郭大强拍著手，“像电视里那些女明星！来来来，快进来，就等你俩了！”
屋里还有两桌人在打牌，听见动静都看过来。目光黏在她俩身上，挪都挪不开。
“王哥李哥等半天了。”郭大强领著她们往靠窗那桌走，“我说你俩肯定来，他们还不信。”
王哥和李哥已经坐在那儿了。看见孙晓燕和刘美玲，两人同时站了起来。
“我的天……”王哥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瞪得老大。李哥没说话，就盯著孙晓燕的腿看。
孙晓燕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赶紧坐下。
裙子太短，一坐下，白花花的大腿全露出来了。
“开始吧开始吧。”郭大强张罗著，“今天玩多大？还是十块底？”
刘美玲把购物袋往脚边一放：“玩！昨天贏了八百多，今天手气肯定更旺！”
孙晓燕没说话。
她闻到自己身上那股廉价香水的味道，混合著烟味，有点冲鼻子。
牌局开始。
第一把，孙晓燕手气顺得嚇人。上来就听了个清一色。
“自摸！”她把牌一推，声音都有点抖。
一把贏一百二。
王哥和李哥掏钱掏得爽快。
李哥递钱的时候，手指在她手背上多停了两秒。
“晓燕今天真漂亮。”李哥说。孙晓燕脸一热，低头把钱收好。
第二把，刘美玲也胡了。
她今天穿了条红色的裙子，领口开得低，一弯腰，里头那点布料根本兜不住，白花花的肉晃得人眼晕。
“自摸！”刘美玲笑得花枝乱颤。
王哥给钱的时候，眼睛就没从她胸口挪开过。
郭大强不知道什么时候搬了把椅子，坐在孙晓燕身后。
“晓燕今天手气可以啊。”他说著，手很自然地搭在孙晓燕裸露的肩膀上。
孙晓燕身子一僵。
郭大强的手热乎乎的，贴在她皮肤上。
她今天没穿外套，就一件连衣裙，薄薄的料子。
“放鬆点。”郭大强凑近她耳边说，酒气喷在她脖子上，“打牌嘛，开心最重要。”
他的手没挪开，反而轻轻捏了捏她的肩膀。
孙晓燕咬著嘴唇，没敢动。
牌又打了几圈。
孙晓燕面前的零钱越堆越高。
红的绿的，厚厚一摞。她偷偷数了数，已经贏了快三百了。
刘美玲贏的更多，面前堆得像座小山。
“今天真是財神爷上门啊。”王哥说著，端起桌上的酒杯，“来来来，喝一个，庆祝庆祝。”
郭大强早就备好了酒。白酒，倒在一次性塑料杯里。
孙晓燕摆手：“我真不会喝。”
“就一点。”郭大强把杯子塞她手里，“贏了这么多钱，不喝点说不过去。”
刘美玲已经接过杯子，一口乾了，辣得直吐舌头。
孙晓燕看著手里的酒，犹豫了一下，抿了一小口。
辣，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但喝下去之后，浑身热乎乎的，脑子里那点紧张好像散了。
郭大强的手还搭在她肩上。慢慢地，那只手开始往下滑，滑过她的后背，停在她腰上。
孙晓燕整个人都绷紧了。
“晓燕这腰真细。”郭大强说，手在她腰上捏了捏。
孙晓燕没吭声。她感觉脸上烧得厉害，不知道是酒劲上来了，还是別的什么。对面，刘美玲那边动静更大。
李哥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搭在她大腿上了。
刘美玲不但没躲，还把腿往李哥那边挪了挪。
“李哥，你这手咋这么热？”刘美玲笑著说。
“你腿更热。”李哥回了一句，手顺著她大腿往上摸。
刘美玲夹紧了腿，咯咯笑起来：“痒……”
李哥的手就停在她大腿根，没再往上，但也没挪开。
王哥看得眼热，凑到刘美玲另一边：“美玲，我也敬你一杯。”
“来啊！”刘美玲来者不拒，接过杯子又干了。
孙晓燕看著，心里乱糟糟的。她也又喝了一口酒。这次没那么辣了，反而有点甜。
郭大强的手从她腰上滑下去，落在她大腿上。孙晓燕腿一抖。
“別紧张。”郭大强低声说，手在她大腿上轻轻拍了拍，“今天贏这么多，高兴点。”
他的手没挪开，就那么搭著。
热乎乎的，透过薄薄的裙子料子，烫得她皮肤发麻。
牌局又打了两把。孙晓燕又胡了一把，刘美玲也胡了一把。
两人面前的零钱已经堆得放不下了。
郭大强看著，嘴角勾起一抹笑。
“晓燕，美玲，”他忽然开口，“你俩今天手气这么旺，玩这点小的没意思啊。”
孙晓燕抬起头：“啥意思？”
“玩大点。”郭大强说，“二十块底，放炮一百，自摸两百。敢不敢？”
孙晓燕手一抖，刚摸起来的牌差点掉了。
二十块底？那一把输贏可能就是几百块。
她看著面前那堆钱，红的绿的，厚厚一摞。贏了这么多，说不定……
“玩！”刘美玲抢先说，眼睛亮得嚇人，“有啥不敢的？今天手气这么旺，玩大的才刺激！”
孙晓燕看向刘美玲。刘美玲冲她点点头，眼里全是兴奋和贪慾。
那眼神像火，把她心里那点犹豫烧没了。
“嗯，玩。”
郭大强笑了：“好！有胆量！那就二十块底！”
新的一轮牌局开始。孙晓燕摸牌的时候，手心里全是汗。
一张，不是她要的。第二张，也不是。
第三张，还不是。
她心里有点慌。抬头看刘美玲，刘美玲眉头也皱著。
“碰。”王哥忽然说，打出一张牌。李哥接著打了一张。
孙晓燕看著自己手里的牌，乱七八糟的，根本凑不成型。
“胡了。”李哥把牌一推，“清一色，自摸。”孙晓燕脑子嗡的一声。
自摸，一把两百。她和刘美玲、王哥各给两百。
她颤抖著手，从面前那堆钱里数出两张红票子，递过去。
牌局继续。
第二把，刘美玲点炮，给王哥一百。
第三把，孙晓燕又点炮，给李哥一百。
第四把，刘美玲自摸，贏回来四百。但第五把，第六把，第七把……
孙晓燕面前的零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红的票子一张张递出去，绿的票子也一张张递出去。
她手开始抖，摸牌都摸不稳了。
“晓燕，別紧张。”郭大强还在她身后，手搭在她肩膀上，“牌不好慢慢打。”
可牌就是不好。怎么打都不好。又一局，孙晓燕点炮，给李哥一百。她面前只剩最后两张红票子了。
刘美玲那边也好不到哪去，面前只剩薄薄一叠。
“不……不玩了吧？”孙晓燕声音发颤。
“这才几点？”郭大强说，“再玩几把，说不定就翻盘了。”
刘美玲咬牙：“玩！我就不信了！”
最后两局。
孙晓燕输光了。面前一张钱都没了。
刘美玲也输光了，最后一张绿票子递出去的时候，她手抖得厉害。
最后二人还倒欠了郭大强许多。
牌桌上慢慢安静下来。
王哥和李哥开始数钱，脸上带著笑。
郭大强慢慢站起来，走到孙晓燕身边。
“没钱了？”他问。
孙晓燕低著头，不敢看他。
“规矩是现结。”郭大强说。
刘美玲强装镇定：“郭哥，先欠著行不？明天……明天我们拿了钱就还。”
郭大强摇头：“不行。我这儿没欠帐的规矩。”
他目光在孙晓燕和刘美玲身上逡巡，从她们烫卷的头髮，到裸露的肩膀，到开衩的裙摆，到白花花的大腿。
看了好一会儿，他才幽幽开口：
“没钱，可以用別的抵。”
刘美玲倒不在乎，任由风吹，她抽了口烟，看著远处村口那盏昏黄的灯。
“咱直接去郭大强那儿吧？”刘美玲忽然说。
孙晓燕一愣：“现在？天都黑了。”
“天黑咋了？”刘美玲把菸头扔地上，用脚碾了碾，“就穿这身去，让郭大强和那几个男的看看，啥叫城里回来的女人。”
她说著，把购物袋往胳肢窝下一夹，扭著腰就往村里走。
孙晓燕犹豫了两秒，跟了上去。
两人没回家，径直往郭大强的棋牌室走。
路上碰见几个吃完饭溜达的老头，眼睛都直了。
“晓燕，美玲，这……这穿的啥啊？”一个老头结结巴巴地问。
刘美玲咯咯笑：“大爷，这叫连衣裙，城里可流行了。”
老头咽了口唾沫，没敢再看。
棋牌室的门虚掩著，里头传来哗啦哗啦的洗牌声。
刘美玲推门进去。
屋里烟雾比平时还浓。
郭大强正坐在柜檯后头数钱，听见门响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
“哟！这是谁啊？”郭大强站起来，绕过柜檯走过来，“我差点没认出来！”
孙晓燕有点不好意思，拉了拉裙摆。这裙子开衩太高，一站直了，大腿根都若隱若现的。
刘美玲转了个圈：“咋样，郭哥，这身行头？”
“行！太行了！”郭大强拍著手，“像电视里那些女明星！来来来，快进来，就等你俩了！”
屋里还有两桌人在打牌，听见动静都看过来。目光黏在她俩身上，挪都挪不开。
“王哥李哥等半天了。”郭大强领著她们往靠窗那桌走，“我说你俩肯定来，他们还不信。”
王哥和李哥已经坐在那儿了。看见孙晓燕和刘美玲，两人同时站了起来。
“我的天……”王哥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瞪得老大。李哥没说话，就盯著孙晓燕的腿看。
孙晓燕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赶紧坐下。
裙子太短，一坐下，白花花的大腿全露出来了。
“开始吧开始吧。”郭大强张罗著，“今天玩多大？还是十块底？”
刘美玲把购物袋往脚边一放：“玩！昨天贏了八百多，今天手气肯定更旺！”
孙晓燕没说话。
她闻到自己身上那股廉价香水的味道，混合著烟味，有点冲鼻子。
牌局开始。
第一把，孙晓燕手气顺得嚇人。上来就听了个清一色。
“自摸！”她把牌一推，声音都有点抖。
一把贏一百二。
王哥和李哥掏钱掏得爽快。
李哥递钱的时候，手指在她手背上多停了两秒。
“晓燕今天真漂亮。”李哥说。孙晓燕脸一热，低头把钱收好。
第二把，刘美玲也胡了。
她今天穿了条红色的裙子，领口开得低，一弯腰，里头那点布料根本兜不住，白花花的肉晃得人眼晕。
“自摸！”刘美玲笑得花枝乱颤。
王哥给钱的时候，眼睛就没从她胸口挪开过。
郭大强不知道什么时候搬了把椅子，坐在孙晓燕身后。
“晓燕今天手气可以啊。”他说著，手很自然地搭在孙晓燕裸露的肩膀上。
孙晓燕身子一僵。
郭大强的手热乎乎的，贴在她皮肤上。
她今天没穿外套，就一件连衣裙，薄薄的料子。
“放鬆点。”郭大强凑近她耳边说，酒气喷在她脖子上，“打牌嘛，开心最重要。”
他的手没挪开，反而轻轻捏了捏她的肩膀。
孙晓燕咬著嘴唇，没敢动。
牌又打了几圈。
孙晓燕面前的零钱越堆越高。
红的绿的，厚厚一摞。她偷偷数了数，已经贏了快三百了。
刘美玲贏的更多，面前堆得像座小山。
“今天真是財神爷上门啊。”王哥说著，端起桌上的酒杯，“来来来，喝一个，庆祝庆祝。”
郭大强早就备好了酒。白酒，倒在一次性塑料杯里。
孙晓燕摆手：“我真不会喝。”
“就一点。”郭大强把杯子塞她手里，“贏了这么多钱，不喝点说不过去。”
刘美玲已经接过杯子，一口乾了，辣得直吐舌头。
孙晓燕看著手里的酒，犹豫了一下，抿了一小口。
辣，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但喝下去之后，浑身热乎乎的，脑子里那点紧张好像散了。
郭大强的手还搭在她肩上。慢慢地，那只手开始往下滑，滑过她的后背，停在她腰上。
孙晓燕整个人都绷紧了。
“晓燕这腰真细。”郭大强说，手在她腰上捏了捏。
孙晓燕没吭声。她感觉脸上烧得厉害，不知道是酒劲上来了，还是別的什么。对面，刘美玲那边动静更大。
李哥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搭在她大腿上了。
刘美玲不但没躲，还把腿往李哥那边挪了挪。
“李哥，你这手咋这么热？”刘美玲笑著说。
“你腿更热。”李哥回了一句，手顺著她大腿往上摸。
刘美玲夹紧了腿，咯咯笑起来：“痒……”
李哥的手就停在她大腿根，没再往上，但也没挪开。
王哥看得眼热，凑到刘美玲另一边：“美玲，我也敬你一杯。”
“来啊！”刘美玲来者不拒，接过杯子又干了。
孙晓燕看著，心里乱糟糟的。她也又喝了一口酒。这次没那么辣了，反而有点甜。
郭大强的手从她腰上滑下去，落在她大腿上。孙晓燕腿一抖。
“別紧张。”郭大强低声说，手在她大腿上轻轻拍了拍，“今天贏这么多，高兴点。”
他的手没挪开，就那么搭著。
热乎乎的，透过薄薄的裙子料子，烫得她皮肤发麻。
牌局又打了两把。孙晓燕又胡了一把，刘美玲也胡了一把。
两人面前的零钱已经堆得放不下了。
郭大强看著，嘴角勾起一抹笑。
“晓燕，美玲，”他忽然开口，“你俩今天手气这么旺，玩这点小的没意思啊。”
孙晓燕抬起头：“啥意思？”
“玩大点。”郭大强说，“二十块底，放炮一百，自摸两百。敢不敢？”
孙晓燕手一抖，刚摸起来的牌差点掉了。
二十块底？那一把输贏可能就是几百块。
她看著面前那堆钱，红的绿的，厚厚一摞。贏了这么多，说不定……
“玩！”刘美玲抢先说，眼睛亮得嚇人，“有啥不敢的？今天手气这么旺，玩大的才刺激！”
孙晓燕看向刘美玲。刘美玲冲她点点头，眼里全是兴奋和贪慾。
那眼神像火，把她心里那点犹豫烧没了。
“嗯，玩。”
郭大强笑了：“好！有胆量！那就二十块底！”
新的一轮牌局开始。孙晓燕摸牌的时候，手心里全是汗。
一张，不是她要的。第二张，也不是。
第三张，还不是。
她心里有点慌。抬头看刘美玲，刘美玲眉头也皱著。
“碰。”王哥忽然说，打出一张牌。李哥接著打了一张。
孙晓燕看著自己手里的牌，乱七八糟的，根本凑不成型。
“胡了。”李哥把牌一推，“清一色，自摸。”孙晓燕脑子嗡的一声。
自摸，一把两百。她和刘美玲、王哥各给两百。
她颤抖著手，从面前那堆钱里数出两张红票子，递过去。
牌局继续。
第二把，刘美玲点炮，给王哥一百。
第三把，孙晓燕又点炮，给李哥一百。
第四把，刘美玲自摸，贏回来四百。但第五把，第六把，第七把……
孙晓燕面前的零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红的票子一张张递出去，绿的票子也一张张递出去。
她手开始抖，摸牌都摸不稳了。
“晓燕，別紧张。”郭大强还在她身后，手搭在她肩膀上，“牌不好慢慢打。”
可牌就是不好。怎么打都不好。又一局，孙晓燕点炮，给李哥一百。她面前只剩最后两张红票子了。
刘美玲那边也好不到哪去，面前只剩薄薄一叠。
“不……不玩了吧？”孙晓燕声音发颤。
“这才几点？”郭大强说，“再玩几把，说不定就翻盘了。”
刘美玲咬牙：“玩！我就不信了！”
最后两局。
孙晓燕输光了。面前一张钱都没了。
刘美玲也输光了，最后一张绿票子递出去的时候，她手抖得厉害。
最后二人还倒欠了郭大强许多。
牌桌上慢慢安静下来。
王哥和李哥开始数钱，脸上带著笑。
郭大强慢慢站起来，走到孙晓燕身边。
“没钱了？”他问。
孙晓燕低著头，不敢看他。
“规矩是现结。”郭大强说。
刘美玲强装镇定：“郭哥，先欠著行不？明天……明天我们拿了钱就还。”
郭大强摇头：“不行。我这儿没欠帐的规矩。”
他目光在孙晓燕和刘美玲身上逡巡，从她们烫卷的头髮，到裸露的肩膀，到开衩的裙摆，到白花花的大腿。
看了好一会儿，他才幽幽开口：
“没钱，可以用別的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