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极之番·死河
  似是为了佐证自己的话,成百上千的天元出现在薨星宫內,任由宿儺的斩击將它们杀死。
  面对死了又活,活了又死,像蟑螂一样越杀越多的天元,
  仅仅几秒之后,宿儺就主动停下了斩击。
  经验丰富的儺师傅已经从短暂的交手中看出了端倪,结合夏芥给的情报,儺师傅明白了眼前之“人”的真正本质。
  “原来如此,將灵魂化入天地万物,成为了永久展开的,拥有自我意识的活领域吗?
  做为领域,你能隨意操控领域內的大部分现象,比如物品的空间转移,之前不阻止我吞下手指,是因为你在专心同化高羽,分不出心神使绊子。
  而我,现在就在你的体內,对吧?”
  见天元依旧平静,宿儺赤红眼眸中的凶光更盛了几分。
  “你说,如果我在你的体內进行领域展开,你会是什么感觉?”
  “和日车开领域一样,大概什么感觉都不会有吧,毕竟现在这个天地为躯壳的我,已经连痛觉神经都没有了,哪怕你真的对我造成伤势,我也不会因此痛苦。”
  天元无所谓道,
  进化到更高次元的它,在脱离人类之躯的同时也脱离了五感和思考,
  但它的灵魂偏偏又被不死术式强行维繫著存在,一旦灵魂彻底融入天地,它也不知道自己的意识还能存在几分。
  但它不敢赌,
  万一自己的灵魂在丧失五感的虚无黑暗中永远沉沦之时,自己还残余了一丝意识,
  那將会是永恆的折磨。
  於是它用结界抑制了这种“进化”,將自己灵魂的主要部分限制在薨星宫的空性结界之內,
  用结界术塑造身躯,模擬人之五感,勉强维持住了自己做为“人”的理智。
  如果它会咒灵操术,或许还能更进一步,將泛化的心智与灵魂重新压进弃置的躯壳。
  现在,获得了高羽近乎万能的术式的它就有这个机会。
  “是吗,如果我的领域突破了你束缚自身灵魂的空性结界,你的灵魂又会流到哪里去呢……奇怪,我的表达欲望怎么……是你搞的鬼,天元!?”宿儺止住滔滔不绝的势头,面色发寒,眼底浮现出深深的忌惮。
  “高羽的术式,只要主观上认为搞笑,就什么事都可以做到。
  大概是因为跟我千年的苦旅相比,如今的事都算是欢喜吧,总之我很轻鬆就掌握了术式。
  另外,我要纠正你一下,
  约束我灵魂的空性结界从来不止这一个,从忌库到薨星宫的迷宫中,每一个房间都是一个空性结界,每一个空性结界都存放著我的一部分自我。哪怕你有能力將它们全部摧毁,高专的结界也会成为我新的锚。
  其次,我能用空性结界瓦解封闭式领域,哪怕你拥有的是开放式领域,对现在的我来说也只是难拆了一点。
  具体点讲,不会比开一颗完全闭合的开心果难多少。”
  或许是在薨星宫內度过的千年岁月过於寂寞,也或许只是为了拖延时间,名为天元的孤寡老人此刻可谓是有问必答。
  极大的满足了夏芥的好奇心。
  按理说,他应该早点提醒在天元的影响下变成话嘮的宿儺,二人合力摧毁薨星宫,打乱天元那个和羂索一样神人的计划。
  但这是……废物的思维!
  他倒要看看天元这老毕登到底能整出什么惊天大活。
  计划是计划,实践归实践,
  如果天元老登能击败他,將其口中的人类漂白计划落实到位,那么尽兴的他就不把这次挑战中被天元背刺的仇恨报答到回档重来后的天元身上。
  甚至还愿意买盒开心果过来关爱空巢老人。
  “交给我吧,儺师傅,看我给你表演一下五条悟召唤术。”
  眼见宿儺在高羽术式的影响下又有要长篇大论的意思,觉得自己送给天元的准备时间已经足够多的夏芥出声打断。
  “咳咳。”
  夏芥清了清嗓子,像右手插入心臟,开始咏唱咒词。
  “赫尔墨斯之鸟乃吾之名,噬己翼以驭吾心——”
  “——极之番·死河!”
  血,鲜血,大量的血,
  更多的血,除血之外仍是血,在这之中唯有血。
  猩红於地面流溢,將薨星宫浸染成无边无际的血狱。
  趁著宿儺和天元互相搞npc式解说,偷偷立下了几十个能提升咒力量和术式输出,又不至於击穿因果抗性的小束缚的夏芥迎来了自己的高光。
  不竭的咒血自他的心臟之中无限制的喷涌而出,化作喷泉,化作小溪,化作江河。
  直径十米的血液钻头將薨星宫的顶部直接掀飞,一路贯通至地面,在高专结界最边缘角落的地表绽放成一朵直径二十米的血液莲花。
  血液之莲在不限量的咒血供应下急速膨胀成茎高上千米,半径近百米的超级大莲花。
  然后是真正的绽放,
  在宿儺释放灶·开时,夏芥从即將盛开的万死之炎中清晰的感受到了宿儺身上咒力性质的奇妙变化,並努力记下。
  並在成为完全体后,配合“捨弃咒灵的永生,活完今天就死,换取我在今天之內咒术才能的大幅提升”的高代价束缚,
  强行学会咒力性质的转变,並开发出了独属於夏芥自己的强大招式『燃血』。
  並不是像宿儺那样通过御厨子术式激发出真正的火焰,
  而是更接近於“赤鳞跃动”那样的,压榨与引导血液自身的潜在能力的技巧,
  只是更进了亿步而已。
  做为从对凶手的杀意中诞生的咒灵,夏芥从咒血中引导出了杀意的怒火,以此令血液暴沸。
  然后在极之番中將之短暂的推到了更高的境界,那就是:
  “极之番·续——血核裂变!”
  赤红莲台的內部开始沸腾,对撞,但被血晶外壳死死的约束在內,进行更剧烈的咒力嬗变。
  一息过去,莲花开始燃烧,
  那是血一般的赤红火焰,
  血焰將莲花包裹,替代了熔化的血晶,继续约束著其中隱而不发的高密度咒力。
  最后,莲花开始发光,
  无量的赤红之光在这一刻胜过了端坐天穹的骄阳,
  连东京之外的人都能听到仿佛天地倾覆般的巨响,
  然后於无处不在的愤怒杀意中感觉到浑身都在发冷。
  咒术师更是能看到血红的蘑菇云自地上冉冉升起,
  如同一轮猩红的大日,
  在人间散发著无边的恶意。
  五条家、加茂家的许多年老咒术师近乎被震憾到失声,他们在颤抖中异口同声的说:
  “臥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