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这就够了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过了十多天。
  七月十八日,所有高校的录取结果均已尘埃落定,各大高校的录取通知书也开始陆续邮寄。
  而今天,正是青州一中几个班级约好举办毕业聚会的日子。
  傍晚时分,沈长安换了件乾净的黑t恤,趿拉著运动鞋走下楼。
  “张叔,我出去一趟,参加个毕业聚餐。”
  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张海抬起头,乐呵呵地点头:“去吧去吧,年轻人多聚聚。”
  沈长安隨后摆摆手,转身走向车库。
  刚好,换了一身精致连衣裙的张清清也从楼上走了下来,两人在车库碰了个正著。
  张清清的车位上,停著一辆崭新的红色保时捷跑车。
  这是张叔给她买的毕业礼物。
  张清清拉开车门,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开口喊道:
  “你们班的聚会也是在聚福山庄对吧?这大热天的,要不坐我的车一起过去吧?”
  沈长安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外面能把柏油路烤化的高温。
  自己那该死的驾照还没考完,蹭个空调车倒是不错的选择。
  “行。”
  沈长安也不客气,直接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车厢里有一股很好闻的清香,像是橘子调,淡淡的,完全没有那种劣质车载香水令人作呕的晕车感。
  张清清见他上车,微不可察地鬆了口气,熟练地启动车子驶出观澜府。
  半个小时后,保时捷稳稳地停在了聚福山庄的露天停车场。
  这里是青州区规格颇高的中式园林餐饮区,青州一中不少班级的毕业聚会都选在了这儿。
  “我先去我们班的包厢了。”
  张清清解开安全带,轻声说道。
  “嗯。”
  沈长安推开车门。
  “回见。”
  两人各自朝著不同的方向走去。
  沈长安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五点二十分。
  聚会定在六点正式开始
  他点开微信,给李汐晚发了条消息:“到了没?”
  对方秒回秒回:“已经到了呀!长安你在哪?给我发个定位,我出去接你!”
  与此同时,山庄二楼的海棠厅包厢里。
  李汐晚低头看著手机,嘴角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她站起身,对著旁边正嗑瓜子的何菲说道:“菲菲,我出去接个人,马上回来。”
  说完,便像只轻快的小鹿一样小跑出了包厢。
  没过几分钟。
  沈长安刚走到山庄內的人工湖边,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
  “长安,这边!”
  他转头看去。
  几米外,李汐晚正站在树下朝他挥手。
  她今天没有穿平时训练时的运动服,而是换上了一双乾净的小白鞋,一条米色的宽鬆垂感长裤,搭配著一件没有任何图案的纯白t恤。
  柔顺的黑色长髮扎成了一个高高的马尾,隨著她小跑的动作轻轻晃动。
  没有多余的粉黛,也没有刻意的打扮,乾乾净净,清清爽爽。
  沈长安看著她走到近前,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来这么早?”
  李汐晚停下脚步,微微有些喘气,白皙的脸颊透著一丝红润:“嗯!今天跟赵叔请了假,和几个朋友去市里玩了一圈,下午就直接过来啦。”
  她走到沈长安身边,指了指二楼的方向:“走吧,我们班在楼上的海棠厅,老刘他们都已经到了。”
  推开海棠厅厚重的双开木门,一股夹杂著饭菜香和喧闹声的热浪扑面而来。
  班里四十多號人几乎全到了,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气氛早就炒得火热。沈长安习惯性地扫视了一圈,正准备找个没人的角落猫著。
  “长安,坐这吧。”
  李汐晚拉开了自己身旁的空椅子。
  沈长安走过去看了一眼。这桌基本都是女生,仅有的两个男生看起来也是陪著女朋友坐的“家属”。不过他向来不在意这些,也不推辞,顺势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刚一落座,旁边的何菲就愣住了。她用胳膊肘拼命戳了戳李汐晚,压低声音挤眉弄眼:“什么情况?你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李汐晚眼神微闪:“哎呀,就是普通同学关係。那边都没什么好位置了,不如让他坐这儿。”
  何菲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撇了撇嘴,一副你看我信不信你的表情。
  接下来班主任老刘端著酒杯挨桌敬酒,说著说著就开始眼眶泛红,大谈特谈这三年的不易。煽情的环节过后,大家开始互相敬饮料、互送毕业礼物。
  而在这种略带伤感的青春氛围中,沈长安却显得格格不入。
  他正埋头专心致志地对付著桌上的一盘招牌烤羊排,吃得相当投入。
  “这山庄的菜还真不错,肉质够紧,火候也刚好。”
  沈长安小声嘀咕著,心里盘算著以后可以带老赵和白音他们常来打牙祭。
  期间,海棠厅的门被推开了好几次。
  有不少外班甚至本班的男生,借著酒劲和即將分別的衝动,红著脸把李汐晚叫到了走廊上表白。但没过多久,李汐晚都会两手空空地推门回来,礼貌而坚决地拒绝了所有人。
  像李汐晚这种乾乾净净扎著高马尾的女孩,对於那些情竇初开的高中男生来说,杀伤力简直是毁灭级的。
  晚上九点,聚餐终於迎来了尾声。
  老刘红著眼睛说完最后一句感谢词,宣布高中生涯彻底结束。
  包厢里响起了一片隱约的抽泣声。李汐晚本来就是个感性的人,此时眼角也泛起了泪花,正拿著纸巾轻轻擦拭。
  沈长安则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深邃的目光扫过这些哭作一团的少年少女。此刻看著这种平凡而纯粹的“人生百態”,倒也觉得有一丝难得的寧静。
  ......
  聚会散场,大批学生涌向山庄门外的街道。
  “你怎么回去?”
  沈长安看著站在路灯下的李汐晚,隨口问道。
  “我打个网约车就好啦。”
  说完,李汐晚像是突然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深吸了一口气,白皙的小手伸进口袋,摸出了一个有些分量的黑色小方盒。
  她的动作显得僵硬和侷促,连带著说话都带上了一点结巴:“那个......长安,这个给你。”
  沈长安愣了一下,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著一块特勤战术手錶。
  为了换这块表,李汐晚花光了自己这一个月来攒下的一百多点贡献值。对於一个刚入门的一境新人来说,这就是她的全部身家。
  “我......我看你手腕上那块战术手錶,边缘都磨损老化了。”
  李汐晚双手背在身后,脚尖无意识地在地上画著圈,紧张得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
  “所以......所以就换了这个,当是毕业礼物。”
  看著手里崭新的战术手錶,沈长安难得地感到了一丝窘迫。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谢了。不过我这人粗糙惯了,也没想起来给你准备什么礼物......”
  “不需要礼物的!”
  李汐晚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嘴角绽放出一个无比轻快的笑容。
  “你平时已经照顾我很多了,这就够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