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倔驴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赵海棠靠在椅背上,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神色变得认真起来:“沈同学,听说你前几年在青州区,杀过不少魔物?”
  “工作需要。”
  沈长安点点头。
  “那你对深渊裂隙,感兴趣吗?”
  沈长安瞳孔微微一缩。
  作为镇夜司的掌灯人,他当然知道深渊裂隙意味著什么。那是里世界与深渊交匯的薄弱点,是魔物源源不断涌入现世的真正源头!
  “魔都附近有深渊裂隙?”
  这种千万级人口的超级大都市附近如果存在裂隙,那绝对是一颗隨时会引爆的炸弹!
  “不仅有,而且不小。”
  赵海棠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远处的夜景:“就在距离魔都海岸线一百多公里外的东海海湾。那里被划为永久禁渔区,海图上也被抹去了坐標,严禁任何船只进入。镇夜司联合魔都的几大顶尖世家,用庞大的结界將那里彻底封锁了起来。”
  “市区的低阶魔物根本不够你们这些天才分的。但东海裂隙不同,那里危险,隨时都有可能遇到高阶魔物,甚至是其他存在。那里赚取贡献值和生死磨礪的圣地,但相应的,那里也是真正的杀戮场。”
  说著,赵海棠拉开抽屉,取出一块通体温润,雕刻著“赵”字古篆的羊脂玉牌,放在了桌面上。
  “东海裂隙的封锁区不是谁都能进的,镇夜司每天只开放有限的名额,並且大半都掌握在世家手里。”
  赵海棠將玉牌推向沈长安。
  “这是我的通行令。拿著它,你隨时可以去东海裂隙的防线。”
  沈长安看著桌上的玉牌。
  他很清楚里世界的生存法则。
  赵海棠是个精明的商人,她在押宝,押他未来能在这个世界彻底呼风唤雨。
  “谢了,赵老板。”
  沈长安乾脆利落地將玉牌揣进口袋。
  “等我把学校这边的破事理顺了,一定去见识见识。”
  沈长安推开实木大门,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走廊上的赵瑾。
  她正绷著一张脸站在老管家身边,眼神幽怨,活像个受了极大气却又无处发泄的小媳妇。
  看到她脸上那些还没完全褪去的淤青,沈长安难得地感到了一丝心虚,下意识地挠了挠头:“那个......昨天在擂台上,下手確实重了点。”
  赵瑾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直接別过头去,只留给他一个写满抗拒的后脑勺。
  “沈同学,小姐,时间不早了,我先送你们回学校吧。”
  管家適时开口,打破了尷尬的僵局。
  沈长安看著窗外飞驰的街景,在心里暗自嘀咕。
  这可是要持续四年的天价私教课,作为金主老板的妹妹,关係搞得这么僵,以后的教学工作还怎么开展?早知道昨天最后那一套连招就稍微收点力气了,好歹给人留点面子。
  半小时后,汽车魔都大学校门外停下。
  临下车前,管家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串带著感应卡的钥匙递给沈长安。
  “沈同学,这是赵家在魔大附近设立的私人练武场钥匙,大小姐特意吩咐將权限给您开放,以后您可以隨时带小姐去那里训练。”
  沈长安接过钥匙,忍不住在心里感嘆了一句。
  在魔都大学周边这种地段,居然还能搞个私人练武场?这资本的力量简直丧心病狂。
  两人下了车。
  沈长安看著站在路灯下的赵瑾,尝试著缓和一下关係:“赵同学,课表咱们已经定了。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想进行第一次教学就提前喊我。”
  “现在。”
  赵瑾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
  “啊?”沈长安愣了一下。
  赵瑾直视著他的眼睛,眼神中满是不屈的执拗:“现在就去,再打一架。”
  “不是,你身上还有伤呢。”
  沈长安指了指她脸上和胳膊上的绷带。
  “我这课虽然贵,但也不至於让你带伤上阵吧。”
  “只是点皮外伤,死不了。”
  赵瑾咬著牙,直接伸手將胳膊上的绷带粗暴地扯了下来,露出了下面已经结痂的伤口。
  看著这丫头一副不打不罢的疯批模样,沈长安彻底没招了。
  “行,既然你想加班,那走吧。”
  ......
  半小时后。
  沈长安拿著钥匙,带赵瑾来到了距离学校不到一公里的一个大型高端商场。
  乘坐专用的內部电梯直达地下三层,隨著感应卡“滴”的一声,厚重的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眼前的景象让沈长安心里暗暗咋舌。
  这整个地下层竟然全被打通了,改造成了一个占地面积庞大的顶级私人训练场!各种试仪一应俱全。
  赵瑾完全没有理会沈长安的打量。她径直走到一旁的兵器架前,抽出一把质地坚硬的木质长剑,熟练地挽了个剑花,直接在场地中央摆好了进攻的架势。
  沈长安看著她那副认真的模样,摸了摸下巴。
  既然名义上是“指导课”,那一直赤手空拳確实有点说不过去。
  他走到另一侧的长兵器架前,挑了一把手感还算凑合的白蜡木长枪,隨意地在手里掂了两下。
  “虽然我不会你们赵家的剑法,”
  沈长安单手提枪,枪尖斜指地面,看著对面的赵瑾。
  “但兵器一道殊途同归,一寸长一寸强。今天先教你最基础的......”
  “看剑!”
  赵瑾根本没打算听他废话。她娇喝一声,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爆射而出,铁木长剑带著刺耳的风声,毫不留情地直刺沈长安的心口!
  看著那双眼睛,沈长安无奈地嘆了口气。
  这第一课,还得是从挨打开始教起。
  面对赵瑾疾风骤雨般的进攻,他单手握著白蜡木长枪的中段,手腕只是轻轻一抖。
  “啪!”
  木枪的枪头犹如一条毒蛇,精准无比地抽打在赵瑾木剑的剑脊上。巨大的反震力直接將她的攻势彻底化解,赵瑾还没来得及变招,枪尾便已神出鬼没地抵在了她的咽喉处。
  “死了。第一条命。”
  赵瑾咬了咬牙,一言不发地后退两步,再次举剑前冲。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这间庞大的地下训练场里,不断迴响著木质兵器沉闷的碰撞声。
  两人默契地没有动用任何灵力,完全是纯粹的近战搏杀和招式的比拼。
  然而,差距依然令人绝望。
  不管赵瑾的剑招多么精妙刁钻,沈长安那杆看起来毫无章法的木枪,总能在最不可思议的角度拦下她的剑刃,然后用各种刁钻狠辣的方式,宣告她的“死亡”。
  十分钟一条命。
  这几乎成了赵瑾无法打破的魔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