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百世
  第三世。
  这一次,周洛天直接给了沈长安一个完美到无可挑剔的梦幻开局。
  他是顶级財阀家族的唯一继承人,含著金钥匙出生。想要什么,只需要一句话,就会有无数人捧著送到他面前。
  周洛天在这一世疯狂地给他叠加诱惑。
  权力的腐蚀、金钱的挥霍、绝色美女的投怀送抱、狐朋狗友的阿諛奉承......
  从他有意识开始,就有无数的诱惑在勾引他。
  沈长安迷失了。在没有真实记忆的情况下,他像所有紈絝子弟一样,沉溺在纸醉金迷夜夜笙歌的奢靡生活中。跑车、游艇、挥金如土,他仿佛成了一个被欲望彻底掏空的行尸走肉。
  周洛天在局外看著,眉头微皱。难道这小子的底线,终究敌不过这滚滚红尘的侵蚀?
  然而,物极必反。
  在一次奢靡的豪华游艇派对上,周围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和狂欢的人群。沈长安端著酒杯,看著玻璃窗上倒映出的自己那张纵慾过度的脸,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噁心。
  “我到底......在干什么?”
  他仿佛听到了灵魂深处传来的质问。
  沈长安推开了怀里的绝色美女,扔掉了手中的名贵红酒。
  第二天,他辞去了財阀集团所有的职务,拒绝了家族联姻,將自己名下的百亿资產尽数捐入慈善基金。
  並且开始尝试重新学习,考取了本地大学的研究生。
  最后他脱下了一身的高定西装,换上了普通的衝锋衣,背起行囊。
  他去了最偏远的山区支教,去了最艰苦的无人区参与生態保护。他在这极致的诱惑中走了一遭,最终挥一挥衣袖,斩断了所有的金钱枷锁,回归了最纯粹的本心。
  ......
  三世,一世贫苦,一世歧途,一世奢靡。
  在这个刚满十八岁的少年身上,周洛天竟然看到了一种近乎圆满的心境。
  “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周洛天凝视著床榻上呼吸渐渐平稳的沈长安,喃喃自语。
  “此等心境,难怪能修出九百九十九里的灵海。这小子,天生就是修大道的料!”
  周洛天的灵体悬浮在半空,眼眸中闪烁著强烈的探究欲。
  “前三世,你都守住了本心。老夫倒要看看,你这颗道心的极限,究竟在哪!是十世?百世?还是......千世轮迴?!”
  床榻上的沈长安眉头瞬间锁紧,整个人彻底沉入了一个又一个光怪陆离的真实梦境之中。
  他成了沙场上百战死生的將军,成了朝堂上被陷害致死的清官,成了悬壶济世却被乱军砍死的游医,成了为了復仇灭人满门的杀手......
  一世又一世的悲欢离合,生老病死。
  沈长安在这无尽的轮迴中,承受著常人难以想像的灵魂衝击和洗礼。
  就在周洛天全神贯注地操控著梦境时。
  偏房的门无声无息地开了。
  灵山道人三人走进了房间。
  “情况如何了?”
  灵山道人看了一眼床上满头大汗的沈长安,压低声音问道。
  “这大梦春秋诀耗费心神,这小娃娃顶得住吗?”
  周洛天回头答道:“目前来看,这小子的心性远超你们的想像。前几世的试炼,无论是极端的苦难还是极致的诱惑,他都挺过来了,本心未失。”
  杜琼羽说道:“那不就行了吗?既然心性不错,就別折腾人家小弟弟了,赶紧让他醒过来,准备突破六境吧。”
  秦序也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你们懂什么?”
  周洛天哼了一声。
  “大梦春秋诀如果只是歷经几世就草草收场,那叫走马观花!只有在千百世的红尘轮迴中不断沉浮,把灵魂打碎了再重塑,才能看出一个人真正的底色!”
  “既然要传他大梦春秋诀和乾坤两断印,而且你们还期望他能以千里灵海凝聚灵渊,那他就必须承受住常人百倍的考验!老夫要看的是他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三人听完,面面相覷,都知道周洛天这个老古板一旦下定决心,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行吧行吧,隨你折腾。”
  灵山道人无奈地摆了摆手。
  “不过老道我可提醒你,別玩过火了,万一真把这小子的灵魂在梦里给熬干了变成白痴,咱们可就少了个聚宝盆。”
  “不过话说回来,这法决可需要消耗不少的灵力,你还有灵力吗?”
  周洛天的灵体微微一顿,隨后有些尷尬地轻咳了两声:“咳......那个,老夫之前分到的那点灵气,快见底了。既然你们三个现在財大气粗......是不是稍微支援一点?”
  三人齐齐翻了个白眼。
  合著这老傢伙不仅要折磨免费劳动力,还得让他们倒贴蓝药?
  “拿去拿去。”
  灵山道人没好气地一挥袖子,从自己的灵气储备中分出一团精纯的灵气打入周洛天体內。
  杜琼羽和秦序也各自甩出一团灵力。
  “多谢。”
  周洛天吸收了灵气,灵体肉眼可见地凝实了几分,法印也变得更加稳固。
  “悠著点啊。”
  三人交代了一句,便不再打扰,各自转身离开了偏房。
  房间內再次恢復了安静。
  周洛天看著床榻上的沈长安。
  “小子,红尘苦海,无边无际。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炼狱......”
  深渊之中,一个月的时间匆匆而过。
  偏房內,沈长安依然静静地躺在床榻上。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眉头死死地锁在一起。
  他已经经歷了数百次轮迴,而此刻,是一方古代王朝世界。
  这一世,沈长安投胎到了京城赫赫有名的书香门第,顾家。
  作为顾家的大少爷,他自幼便展现出了惊人的才智。他头悬樑锥刺股,苦读十数载,终成京城名动一时的第一才子。
  他还有一个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名叫顾书亦,今年刚好十八岁。少女生得极美,明眸皓齿,肌肤如雪,一袭淡绿色的苏绣襦裙,举手投足间儘是大家闺秀的温婉与灵动。
  顾书亦自小就最黏这个哥哥,像条小尾巴一样,满眼都是对兄长的崇拜。
  今日,正是他金榜题名的大喜之日!
  顾府上下张灯结彩,锣鼓喧天。京城里的达官贵人和亲朋好友犹如走马灯一般前来道贺。他一身大红状元吉服,胸佩大红花,意气风发地在正厅內接受著眾人的敬酒与奉承。顾书亦则乖巧地站在一旁,满眼骄傲地看著自家哥哥。
  半空中,隱去身形的周洛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人在最得意之时,若是跌落谷底,方能勘破红尘。且看你这百世打磨的道心,够不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