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失控混血种
  关洛盯著那里看的时候,眼睛会自动滑开。
  他强迫自己把视线拉回来,锁定那个轮廓。
  如果不是他精神力够强,根本感觉不到这个人的存在。
  他慢慢转动眼睛,看向身侧。
  绘梨衣蜷缩在靠墙的位置,面朝墙壁。
  被子只盖到她肩膀下面,后颈暴露在暗光里,皮肤是柔和的象牙色,碎发贴在脖子上。
  那玩意在门口停了一会。
  关洛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坐起来,光脚踩在榻榻米上,站了起来。
  故意多发出了一点声响,他走向半合的纸拉门,径直拉开。
  关洛感觉到了,门口那个轮廓在他靠近的时候退了一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绘梨衣,把纸拉门拉上,把她留在那一小片安静的空间里,然后走向客厅。
  走廊的灯把客厅照出一半。
  另一半是阴影,厨房和餐桌那边依旧是暗的。
  关洛光著脚走到客厅中央,停下来。
  一道视线正粘在关洛的后背上,像阴冷的毒蛇,从他的后脑勺一路游走到脊背。
  关洛伸手,去摸墙壁上的灯开关。
  一把匕首刺向关洛后心。
  这一下几乎没有破风声,刃面上有哑光涂层,在黑暗里没有任何反光。
  关洛侧身躲过。
  对方的身体素质似乎不算太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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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族里面,似乎大多都是这样攻高血薄的刺客型选手。
  匕首擦著关洛的后背刺过去,刀尖划破t恤,在皮肤上留下一道很浅的划痕。
  他转过身,看见一双眼睛。
  站在关洛面前的,是一个青年。
  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皮肤苍白得发灰,像一个癮君子,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榨乾了,只剩下骨架撑著一张皮。
  眼睛是亮著的,灿金色的黄金瞳,在暗光里像两簇鬼火。
  他咧著嘴,口水从嘴角流下来,匕首在空中划了半圈,再次刺过来。
  动作没有任何收势,这是一个失控混血种!
  嗜血的本能淹没了所有判断!
  关洛张开嘴,第一次主动开口。
  喉咙深处涌上来的,是古老的音节。
  那个音节落进空气里的时候,整个客厅的气压一滯。
  规则被改写,空气在颤抖。
  那个青年持刀的动作顿住了,身体不再听从他的意志。
  像是高天之上宣判了裁决,他的命运被宣告终结。
  关洛口中吐出的最后一个音节,是龙文:
  “死。”
  青年握著匕首的手率先掉落,断面如同镜面一样平整。
  然后身体如同积木一般,散落一地,拼都拼不起来的那种。
  青年的黄金瞳还亮著,但里面的疯狂被恐惧取代。
  血的气味炸开,浓烈、腥甜,瞬间塞满了整个客厅。
  温热的血液,溅了自己一脸,身上也有不少猩红的血点。
  关洛捂著嘴,弯下腰,乾呕了一下。
  没吐出来。
  他直起身,看著地上那摊东西。
  一个宝箱出现在尸体上方,关洛有点惊喜,第一次击杀敌人就爆宝箱吗?
  关洛用手一捞,宝箱就出现在隨身的储物空间中。
  刚才那种立於高天之上审判的感觉,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胃酸涌上喉咙的生理反应。
  关洛没想到这傢伙竟然这么菜,原来以为是个高手,他都打算搏命了。
  结果这青年实则是装阴,糖了自己一手。
  早知道对方这么菜,关洛就不用言灵了。
  骨头里往外渗的酸软,像被抽掉脊椎骨一样,每一块肌肉都在刺痛,霸道的龙血在侵蚀关洛的身体。
  关洛低头看自己的手背,青色血管在皮肤下面凸起来,现在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像一截黑色的蚯蚓,从手腕方向往手背缓慢的爬行。
  翻过手掌,掌心也有,沿著关洛虎口的位置慢慢往手指方向蠕动。
  关洛非常怀疑,这审判血统绝对有毒,用了会折寿的那种。
  深吸一口气,痛的关洛想直接躺在地板上不起来。
  抬头看向走廊尽头,臥室的房间门半开著。
  一个小脑袋从门边探出来,顶著一头红髮,那撮呆毛还竖著。
  绘梨衣站在房间门口,手扶著纸拉门的边缘,目光穿过走廊,直直地落在关洛身上。
  散落一地的尸体碎块就在客厅中央,那里铺了一地的暗红色阴影。
  绘梨衣的目光扫过那些东西,从走廊那边跑过来。
  光著的脚踩在木地板上,噠噠噠,步伐短促而快。
  经过客厅边缘的时候,脚掌踩过地面上淌开的血跡,沾了满脚的暗红,在木地板上印出一串小小的红色脚印。
  关洛的身体开始往前倾。
  绘梨衣刚好衝到他身前,两只手同时伸出来,半搂半抱,把关洛整个上半身撑住了。
  睡裙上立刻蹭上了血,关洛脸上和脖子上的血还没干,现在全蹭在她肩膀和胸口那片白色布料上,晕开,像雪地上落了花瓣。
  架著关洛往沙发走走去。
  到了沙发边上,绘梨衣侧过身,慢慢把关洛放下去。
  关洛的后背贴到沙发垫的时候,后脑勺也软软地靠在了扶手上。
  ……
  仓库里瀰漫著血液和硝烟混合的气味。
  源稚生甩掉蜘蛛切上残留的血珠,收刀入鞘。
  脚边跪著的男人缓缓向前倾倒,额头磕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双手齐腕而断,血从断口处汩汩涌出,在灰色地面上铺开暗红色的扇形。
  这个混血种在黑市贩卖人体器官的生意,在今晚画上了句號。
  他转身走出仓库,皮鞋踩过地面时避开了那摊还在扩大的血跡。
  夜风吹过来,冲淡了鼻腔里的血腥气。
  身后有人开始清理现场,脚步声有序。
  矢吹樱站在一旁指挥,平板电脑的光映在她脸上,映出一片冷白色。
  她正低声对耳机里说著什么,语速平缓,偶尔停顿片刻听取匯报,下达一道道指令。
  十几个黑西装在仓库內外穿梭,装袋、编號、封箱。
  该打桩的打桩,该沉海的沉海。
  善后工作从来不需要源稚生操心。
  他走到车边,樱刚好摘下耳机。
  “活体器官来源已定位,警视厅那边打过招呼了。”她的匯报乾净利落。
  源稚生点点头,靠在车门上,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上没有未读消息。
  他翻到通讯录,找到乌鸦的名字,拨过去。
  忙了一整天,终於將这个团伙端掉了,绘梨衣那边一直没顾得上问,这个时间她应该已经回源氏重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