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一切,全都顛倒了
  “苏鸣,跟我去恆安中学。”
  余梦念的声音清冷又坚定。
  而这句话,是苏鸣用自己的力量爭取过来的。
  只见他往前踏出一步,嘴里吐出两个字:“不去。”
  唐糖兴奋的站在他肩头,眉眼间满是雀跃与得意,衝著对面的余梦念喊道。
  “梦念姐姐,哥哥是不会跟你走的,你还是赶紧离开吧。”
  “我会带哥哥去恆安中学的。”
  她仰著脑袋,小脸上写满篤定,再次重申道:“我会亲自带哥哥去恆安中学,你不用担心,哥哥对我很好。”
  话音刚落,苏鸣的大手就捏住了唐糖的脑袋。
  只是轻轻一捏,她的脑袋便炸裂开来。
  炸开的脑袋,就像是时间倒流般,回溯、重组、復原。
  苏鸣有些疑惑。
  唐糖、余梦念,乃至已经死掉的沈婉瑜。
  她们都有一个共性。
  一旦受到重创,就会出现时光逆流的诡异现象。
  而且,从她们的模样来看,她们並没有出现明显的畸变。
  想不通。
  索性苏鸣不再去想。
  他捏著手中的脊椎骨,手腕发力,狠狠抽了过去。
  一声巨响,连黑暗都被抽的扭曲。
  可连余梦念的衣角都没碰到。
  她的速度太快了。
  除非用铁链限制住她,否则苏鸣很难对她造成威胁。
  就在这僵持之际,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废墟顶端。
  转瞬间,她凭空出现在苏鸣面前。
  是陈知微。
  她终於出现了。
  苏鸣毫不犹豫的举起拳头,猛的砸过去。
  结果拳头却穿过了她的身躯。
  此时的她,就像是一道虚幻的鬼魂。
  抬手,她轻飘飘的一掌印在苏鸣胸口。
  掌心瞬间漾开层层叠叠的水波纹。
  她打的不是苏鸣的肉身,而是灵魂。
  苏鸣只觉的全身一颤,意识有些恍惚。
  下一秒,他就听到了铁链嘎吱嘎吱的声响。
  反观陈知微,她眉头紧紧蹙起,眼底翻涌著浓浓的疑惑与不解。
  她不信邪,再次抬手,掌心朝前推去。
  这次,她的半条手臂直接穿透苏鸣的胸膛。
  结果,苏鸣除了意识有些恍惚外,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陈知微眼底的疑惑更加浓重。
  探入他胸口的手掌五指收拢,狠狠向內一攥,猛的向外一扯。
  结果还是一样。
  什么东西都没拽出来。
  反倒是苏鸣一脸狐疑的盯著她:“你干什么?”
  “还挺舒服的?”
  “要不要再来几下?”
  陈知微没有说话,只是紧皱眉头。
  “你不来,就该我了。”
  见到陈知微不说话,苏鸣又是几拳头过去。
  可拳头完全触碰不到陈知微。
  直到,数条黑色铁链拔地而起。
  陈知微迅速后退。
  连她也不敢触碰这些黑色铁链。
  苏鸣环顾四周。
  除了温祈和已经死掉的沈婉瑜外,人都来齐了。
  於是,他一把將自己肩膀的唐糖抓下来,然后扔出去。
  就像是扔铁饼般,横穿整片废墟,撞碎层层断壁,一路捲起漫天尘土。
  数秒后,唐糖重新出现。
  她委屈巴巴的看著苏鸣,有些不敢靠近。
  苏鸣开口问道,语气带著探究。
  “我很好奇?”
  “为什么你们非要带我去恆安中学。”
  “那个地方,我迟早会去的,但不是现在。”
  既然想不通。
  那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问。
  余梦念清冷的声音再度响起,没有丝毫隱瞒。
  “是温祈让我们带你回去的。”
  “温祈?”苏鸣微微挑眉。
  一旁的唐糖立刻接过话头,连忙喊道:“哥哥,温祈姐姐说你受到了污染,需要净化。”
  “所以我们必须带你回恆安中学。”
  “再晚点,你就会完全畸变,成为新的污染源。”
  唐糖这番话把苏鸣说懵了。
  他张著嘴,指著自己:“我被污染了?会成为新的污染源?”
  “你们说反了吧。”
  明明是她们接受了某些未知的知识,成为了全新的人。
  怎么到她们嘴里,自己反倒被污染了。
  “哥哥,污染是潜移默化的。”
  “温祈姐姐说,最明显的污染是畸变,身体上的畸变。”
  “但那不是最大的污染。”
  “真正的污染是思维。”
  “是以最清醒的思维接受一切污染。”
  “这种清醒,才是最疯狂的產物。”
  “哥哥,快跟我去恆安中学吧。”
  “你这不是自我升华,是自我毁灭。”
  唐糖眼中的担心,不像是假的。
  可她真的把苏鸣说懵了。
  “你等等。”苏鸣抬手:“我现在是什么模样的?”
  他似乎抓住了问题的核心。
  但需要认证一下。
  唐糖定定的看著他,一字一句认真描述道:“八米的身高,手里捏著一条恐怖的脊椎骨,脑袋是一枚巨大的眼珠,周身瀰漫著诡异的低语。”
  描述的还算详细。
  苏鸣变回自己最开始的清秀少年模样,然后指著自己再次问道:“现在呢?”
  唐糖组织了半天语言,才开口说道。
  “更可怕了。”
  “就像是一座臃肿的肉山,长著无数扭曲重叠的脸,表面布满大大小小的眼球,身下蔓延出数十条粘稠噁心的触手。”
  苏鸣当场呆滯。
  他立马拿出镜子照了照。
  镜子里浮现出一张帅脸。
  是自己最帅气的模样,没问题的。
  於是他重新抬头指著黑暗问道:“告诉我,你们看见了什么?”
  唐糖回答:“是黑夜,永恆的黑夜。”
  “哥哥,只有你得到了治疗,才能结束永恆黑暗。”
  苏鸣指向那些重复生前举动的偽人群:“它们呢?”
  唐糖回答:“哥哥,他们都是普通人,受到你的影响后,发生了畸变。”
  “还有很多试图將你杀死的觉醒者。”
  “哥哥,我们回恆安中学吧。”
  “温祈姐姐一直都在想办法治疗你。”
  苏鸣沉默的看向余梦念和陈知微。
  她们虽然没有说话,却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唐糖的说法。
  搞懂了。
  苏鸣算是搞明白了。
  在余梦念她们眼中。
  世界熄灭的末日是自己带来的。
  他才是最大的污染源。
  她们如此急迫的想要將自己带进恆安中学,就是为了治疗自己。
  一切,全都顛倒了。
  她们的认知、她们的记忆,她们对世界的所有判断,全部都错位反转。
  唐糖口中的“清醒”,指的是她们自己吧。
  发生认知扭曲的是她们,不是苏鸣。
  只有沈婉瑜是个例外。
  她依靠自身的绝对自控力,勉强挣脱了认知反转的桎梏,守住了最后的清醒,所以才会一心求死。
  这场舞台剧。
  苏鸣拿到的剧本不是拯救世界的大英雄角色。
  他拿到的是,祸乱世间、滋生灾难的大boss剧本。
  怪不得,总感觉她们似乎没有发生变化,似乎又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原来自始至终,变的从来不是她们的样貌,而是顛倒扭曲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