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看场好戏
  半个时辰后。
  李公公领著张小猛,抵达勇武侯府门前。
  借著原主残存的记忆,张小猛对这座侯府满心厌弃。
  原主幼年丧母,其父勇武侯很快续弦,不多久便诞下幼子张凌。
  都说有后妈便有后爸,勇武侯偏心幼子,对原主向来漠视纵容,生生將昔日嫡长子养得性情乖张。
  而那张凌常年暗中构陷污衊原主,次次挑唆父子矛盾。
  久而久之,勇武侯对原主只剩厌恶,稍有不顺心便家法伺候,毫无半点骨肉温情。
  府中下人更是见风使舵,纷纷避著原主,任他孤立无援。
  可怜原主憋屈半生,最终落得悽惨下场。
  张小猛眼底掠过一抹冷冽。
  既然暂时死不成,那就帮原主好好出口恶气。
  这时,李公公侧身吩咐隨行小太监:“小喜,上前叩门。”
  “不用那么麻烦,看我的。”
  张小猛一步上前,非常帅气的踹了过去,“走你。”
  哪知红木大门厚重坚固,纹丝不动。他反倒重心不稳,狼狈跌坐在地。
  靠!大意了。
  一旁的李公公满脸黑线,不知该说什么好。
  片刻后,大门从內拉开,一名下人探出身,厉声呵斥:“何人在侯府门前喧譁放肆?”
  此人是张三,依附二公子,往日没少在背后嚼舌根,栽赃原主。
  张小猛起身抬手,一巴掌甩在他脸上,破口大骂:“狗奴才,本世子回来了不知道开门吗?”
  “大少爷。”
  张三捂著火辣辣的脸颊,敢怒不敢言。
  “去,告诉勇武侯那个老登。”张小猛昂首扬眉,语气刻意囂张,“本世子闯祸了,宫里来人降罪。”
  张三心头大骇,不敢耽搁,慌忙转身狂奔入府通传。
  李公公见状微微蹙眉,不解看向张小猛:“张世子,你这是何意?”
  张小猛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带公公看场好戏。”
  说罢,大摇大摆踏入侯府。
  李公公暗自摇头。
  传闻张世子囂张顽劣,行事荒唐,果真不假。
  也不知长寧公主那般绝代人物,为何偏偏看中了他。
  不多时,侯府眾人匆匆齐聚正院。
  为首的中年男子身形魁梧,气势威严,正是勇武侯张大勇。
  他一见李公公,立刻快步上前,躬身拱手,“不知李公公大驾寒舍,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不等李公公开口,张小猛径直插话,“老登,我私闯皇宫,惊动圣驾,你说咱们侯府该落个什么罪名?”
  一语落地,全场譁然!
  私闯皇宫乃是杀头死罪,重则还会被株连。
  勇武侯脸色骤变,怒目圆睁,厉声呵斥:“逆子!你怎么敢!”
  张小猛两手一摊,“你都说我是逆子了,我自然不能让你失望了。”
  “你!”
  勇武侯被气得脸色涨红,急忙转头看向李公公,“李公公,这是真的?”
  李公公看了眼故作肆意的张小猛,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暂且配合的点了一下头,“不错。”
  得到確认,勇武侯双腿一软,险些站立不稳,连连长嘆:“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张小猛不耐烦道:“別嚎丧了,大家准备准备,跟我去蹲大狱吧。”
  闻言,侯府眾人脸色惨白,无比绝望。
  就在此时,一个青年走上前。
  张凌眉目含愁,眼泛水光,神色委屈又隱忍,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哽咽:
  “大哥,我知你心中有怨,可我真的没想过和你爭。但凡大哥想出气,只管冲我发泄即可,我绝无半分怨言。可你不该衝动闯下大祸,这般莽撞,实在让我揪心难过。”
  满满的绿茶味扑面而来,差点没让张小猛吐了。
  他二话不说,一记耳光狠狠抽了过去。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庭院。
  “逆子!你大胆!”
  见心头至宝被打,勇武侯瞬间暴怒。
  张凌捂著脸,眼眶通红,楚楚可怜垂首,一副受尽委屈却不敢爭辩的模样。
  “他自己说任由我发泄,我满足他,何错之有?”张小猛反问道。
  “你闯下死罪不知悔改,凌儿好心劝你,你竟还动手伤人!”勇武侯气得浑身发抖,满心悔恨,“我怎会生出你这般忤逆不孝,祸家害族的孽子!”
  “爹,您別责怪大哥。”张凌立刻上前搀扶勇武侯,“皆是孩儿不好,是我未能宽慰大哥,才让大哥误入歧途,酿成大错。”
  说罢,他转身对著李公公深深躬身,神色恳切:“李公公,你也看见了,非是我父亲不想管教,实在是有心无力。还请李公公明察秋毫,向皇上言明此事,莫要因兄长一人,牵连整个侯府。”
  张小猛心中冷笑。
  绕了半天,原来是在这里等著。
  李公公久居深宫,阅尽朝堂权谋,宅斗心机,一眼便看穿了张凌的小心思,语气平淡开口:“你是想让勇武侯府,与张世子彻底划清干係?”
  张凌面露痛色,故作无奈道:“我与兄长手足情深,怎愿如此?可他铸成大错,为顾全大局,只能忍痛割捨。”
  李公公隨即看向勇武侯:“侯爷也是这般想法?”
  勇武侯没有半分迟疑,冷声决绝:“这逆子无法无天,我是管不了了,他的死活与我侯府无关。”
  周遭眾人纷纷附和,看向张小猛的眼神,满是鄙夷、嫌弃与疏离。
  李公公尽收眼底,心中终於瞭然。
  难怪昔日好好的嫡长子会被养得性情乖张,身处这般凉薄家族,受尽苛待排挤,著实可怜可嘆。
  他不再多言,抬手取出明黄圣旨,沉声道:“杂家已知晓,勇武侯先接旨吧。”
  侯府眾人闻声,齐刷刷跪地俯首。
  唯独张小猛还站著。
  李公公也懒得追究,全当没看见。
  下方,张凌低著头,嘴角悄悄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张小猛这个蠢货终於要完了,自己可以顺理成章继承世子之位了。
  李公公打开圣旨,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勇武侯府世子张小猛,秉性良纯,立身端正,素有风骨。朕之长寧公主,柔嘉端慧、勇烈贤德,天姿不凡。今赐二人婚配,特册张小猛为駙马都尉,择吉日循六礼成婚,勇武侯府谨遵礼制筹备。钦此!”
  听完圣旨,所有人都傻眼了。
  不是说张小猛闯下大祸,要被皇上降罪吗?
  怎么成駙马了?
  还是最受宠的长寧公主的駙马,简直是一步登天。
  张小猛看著满院呆滯错愕的眾人,缓步走到勇武侯面前,俯身咧嘴一笑,“老登,惊不惊喜,意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