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苏德林浮出水面
  顾振山按下播放键,音箱里微微一声“滋”,隨即是桌面摩擦的轻响、纸张被拽动的刺啦。紧接著,一个声音谨慎压低:
  “——长官,您放心,这件事我……我一定处理乾净。”
  另一个声音没有出现,只是空气里像是有指节敲桌的“嗒、嗒”两下,隨后是那人低低一声“嗯”。录音就此戛然而止。
  短短一分零几秒。
  会场先是静,紧接著嗤笑像钉子从四面八方飞来:
  “就这?这也叫证据?”
  “呵,偷录的吧?偷录的不算证据!”
  “偷录?ai合成的好吗!谁不会做个音色包?”
  “对啊,光听口音你就敢定身份?”
  “再说了,他不就说『处理乾净』?这话换我也说。”
  “没看见收钱吧?没看见指令吧?没看见交易吧?”
  “长官只是让別惹一身骚,懂?求稳!”
  “合著就靠几句喘气声来定我们?!”
  “哼,把军区会场当播客呢?”
  “来点真东西行不行?”
  “我建议停止播放——省得继续上演录音小剧场。”
  “证据不足,撤!”
  讥讽一浪盖过一浪,几名亲信更是站起身,手掌拍著桌面配合节拍,笑里带刺。
  安保战士两侧踏前半步,靴底与地砖“噠——噠——”直线落下,才把杂音压了一头。
  台上,林战神色不动,只侧目与顾振山对了个眼神。
  “第二个。”林战吐出两个字。
  “是。”顾振山点头,打开第二段。
  “——长官!这价格没问题吧?”
  背景里“刷啦啦”翻页,隨后是低沉的男声,懒懒一压:“能有什么问题。只要定价局、工程管理局那边验收过了,就行。”
  “行!!!长官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去。”
  录音再断。
  这一回,嗤笑没有第一段那么整齐,但仍旧有不屑从座席里冒出来:
  “还是老问题,没钱链、没物证。”
  “对啊,说『验收过了就行』怎么了?流程合规不行?”
  “价格问一嘴就成罪了?別逗我们。”
  “拜託,工作交流哪一句不是这个调门?”
  “別拿常见话术当铁锤。”
  “还是那句:没收钱、没指令、没利益输送。”
  “我看不过就是『断章取义』。”
  “呵,继续放嘛,看他能掰出什么花。”
  “来来来,第三段,上大活儿!”
  顾振山眼神一冷,不给他们再添油的空当,“第三段。”
  音频一开,空气立刻变了。背景里是空调的风噪、玻璃杯轻碰的清脆,接著是苏德林压不住的兴奋:
  “——成本必须压到百分之二十!听明白没?
  別跟我说质量,標书怎么写就怎么糊,样品怎么送就怎么配。
  验收走流程,图纸走批註,实地跟进全按我说的办。”
  另一个声音恭维地附和:“苏老板放心,这都轻车熟路了。”
  第三个声音跟上:“一个项目利润接近百分之八十,兄弟们今年都能翻身。”
  “哈哈,懂事!配比我会给你们发,强度指標统一口径,
  外委检测先打招呼。材料替代清单我下午让小许发给你们。”
  “好嘞苏总!”
  “苏总,那长官那边?”
  “我处理,你们別问。重复一遍——二十!必须二十!不达標的,你们自己想想后果。”
  “明白!”
  “听明白了苏总!”
  “没问题,照旧来。”
  “很好。散。”
  ——“啪”的一声,像是有人把杯子重重搁下,录音戛然而止。
  会场的空气像被人拧紧,唰地一下收拢。先是死静,下一秒,怒气像火从地毯缝里窜出来。
  “百分之二十?!”
  “利润八十???!”
  “还『別跟我说质量』?!”
  “你他妈拿谁的命开玩笑?!”
  “军工项目!你们居然敢把成本压到二成?!”
  “畜生!”
  “王八蛋!”
  座椅被掀翻的声、拳头击桌的声、牙齿咬得“咯吱”的声此起彼伏。
  几名军官腾地站起,眼睛像要滴血,手指戳得屏幕都要穿透。
  “放肆!!!”
  “这帮狗东西!”
  “抓起来!全都抓起来!!!”
  “检测『打招呼』?你们这是预谋!是犯罪集团!”
  “二十的成本你拿什么保证?拿战士的血!”
  “敢动我们的命根子,我要他全家都上军事法庭!”
  怒骂像潮水拍岸,腾起白沫。
  先前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几名 aaa建材老总蜷在地角,瑟瑟发抖,
  试图把脸埋进破了线的西装里。
  林战目光一收,冷冷落到他们身上。他不再看屏幕,声音压到最冷的那一格:
  “这段录音,来源合法合规,取证链完整。你们——承认吗?”
  地上那几人先是发怔,隨即齐齐偏头去看——戚鸿山。
  “看什么看?!”顾振山一声暴喝,像炸雷砸在他们头顶,“玩的时候挺欢乐,贪的时候脑子转得挺快。现在装失忆?!”
  他一步跨下台阶,手背“嘭”地击在嫌疑人面前的桌沿,整张桌子震出一寸。
  “回答!”他举起手指,指节白得可怖
  “我们说的!是我们说的!!!”王总猛地磕头,头顶“咚”地撞在地砖上,额角立刻见血。
  “是苏老板指示我们做的!”另一人抢著嚎,“我们都是按要求办事!真的、真的!”
  “对!!苏老板赚得最多!”第三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们拿的都能退!都可以退!!!”
  “全退!!!”第四人把脸贴在地上,嗓子里只有风声,“长官饶命!我把拿的都退回去!全退!求你们別让我死在这儿!”
  “谁要你退钱了?!”后排有人怒得抄起水杯又要砸,被安保死死按住胳膊,“要命!”
  “求……求別打了,我们全认……全认!!”
  “说清楚时间、人、地点!”顾振山近乎咬牙,“成本二十是谁提的?利润八十是谁定的?
  检测谁打的招呼?配比谁发的?一条条说!”
  “苏老板!苏——苏德林!”王总哭嚎的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