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不少人开始念起宋虞的好来
  温崢听完,愣了半晌,失声道:“不可能!绝不可能!”
  “她心里一直觉得对不住姜虞,怎么会做这种事?再说了,姜虞还有什么清白可言?”
  “至於那十两银子……那肯定是因为姜家待她刻薄,她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的。父亲不也常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吗?”
  “她二姐夫是个屠户,在十里八乡条件已经算好的了!”
  “要论家境,还是她二姐高攀了呢。”
  肃寧侯有一瞬间怀疑自己听岔了。
  气到极点,反而不气了。
  不,也不是不气,是快被温崢的愚蠢给蠢笑了。
  “够了!”
  “刻薄?走投无路?”
  “温崢,姜家是个清贫的乡下农户,可你接宋青瑶回京的时候亲眼见过,她被养得细皮嫩肉,还识文断字。”
  “那可是乡下啊,多少女娃刚生下来就被溺死、被丟掉。侥倖活下来的,小小年纪就要下地干活、操持杂务。再稍大些,不是被卖去大户人家为奴为婢,就是被当作筹码,换彩礼给家中男丁娶亲。这才是乡下姑娘最常见的人生!”
  “你来说说,姜家到底怎么刻薄宋青瑶了?”
  温崢还想再替宋青瑶说几句,可翻来覆去也想不出什么有力的说辞。
  肃寧侯冷笑:“怎么,没词了?”
  温崢梗著脖子不服:“父亲,您也不能只听其他人的一面之词吧,万一是姜家人合起伙来讹青瑶呢?”
  肃寧侯彻底无语了,咬牙切齿道:“是你不该只听宋青瑶的一面之词才对吧。”
  温崢又硬撑道:“三年前的事,谁能说得清楚?保不齐就是姜家没安好心。要不然这点破事,怎么可能一路捅到刑部?”
  桃源村那种穷乡僻壤,別说算计一桩婚事、坏一个姑娘的名节了,就是出了灭门惨案,也传不到京城来。
  肃寧侯盯著温崢:“罗知府的公文上写,姜怡敲鸣冤鼓那天,皇镜司的人就在清泉县办案,正好撞上了。诉状从头听到尾,一句没漏。”
  “皇镜司那帮人是什么德性,你也很清楚,一听牵扯到宋青瑶,当场就来了兴致,全程旁听了清泉县令升堂审案。”
  “你觉得,这事还能捂得住?”
  温崢脑迴路清奇地问:“父亲把刑部来递消息的人打发走了,是打算袖手旁观了?”
  肃寧侯答道:“不然呢。”
  “你安分待在院里禁足思过,不准再插手此事半分。倘若你敢肆意妄为、蹚这趟浑水,这肃寧世子的位置,你也別想要了,让贤吧。”
  “肃寧侯府赫赫勋爵,不能因为你一个人,一次次变成上京城茶余饭后的笑柄。”
  肃寧侯到底怕温崢执迷不悟,便让人在院门上落了锁,又安排了护院日夜守著。
  可,怕什么来什么。
  温崢到底还是掺和了进去。
  哪怕一桩桩翔实確凿的证据摆在眼前,宋青瑶梨花带雨一哭,他便软了心肠,昧著良心替她百般开脱。
  实在开脱不了的,就推出替罪羊。
  远在清泉县县衙大牢里的周茂富,突发急症,暴毙而亡。
  三年多前的那桩落水案,也跟著不了了之。
  事已至此,肃寧侯只能捏著鼻子替温崢收拾烂摊子,悄悄抹去所有疏漏的痕跡,清理乾净一切后患。
  等他再想斩草除根、对周母下手时,却得到消息,周母在周茂富暴毙之后,没了活下去的念想,在狱中撞墙自尽了。
  只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种不清不楚的事,最让人心里不踏实。
  尤其是,明明有皇镜司盯著,怎么可能眼睁睁看著温崢替宋青瑶脱罪,却什么都不做呢?
  这不正常。
  太不正常了。
  终究是个隱患啊。
  这一回,肃寧侯是真的动了换世子的念头。
  ……
  哪怕有温崢替宋青瑶脱罪找补,她的名声还是雪上加霜。提起宋青瑶,人人嗤之以鼻的程度,比当初的宋虞还要更甚。
  宋青瑶的坏名声,是水性杨花、心狠手辣、薄情寡义、自私自利。
  而宋虞最响亮的名声,不过是蛮横蠢笨、贪慕虚荣。
  至於她为了珠釵首饰把堂妹推下池子的事,当初敬安伯府捂得严严实实,从未外传。
  全靠同行衬托。
  一时间,不少人竟开始念起宋虞的好来,连被她推下过水的堂妹都有些怀念宋虞在的时候了。
  虽然宋虞也拖累敬安伯府姑娘们的名声,可怎么也比不上宋青瑶拖累的厉害。
  如今她们臊得连门都不敢出,別府的宴会更是不再给敬安伯府下帖子,自动將她们略了过去。
  可闹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宋青瑶,有温世子撑腰,身边依旧有不少小官家的女儿刻意逢迎、曲意討好。
  上京城的这股风向传到姜虞耳中时,她著实有些愕然。
  不是……这年头,都有人开始追捧原主了?
  对於那些人来说,是只能做到討厌一个人吗?
  同时討厌两个,就超负荷了?
  “姜姑娘,您不知道,她们都说……您以前是明著跋扈、明著蠢,宋青瑶呢,是阴著坏。天天娇娇弱弱的,乾的却全是丧心病狂的事。”
  姜虞瞥了牵黄一眼:“人这一辈子啊,真是说不准谁旺谁。”
  谁能想到,宋青瑶还有旺她的一天呢。
  好事啊,她现在正需要好名声呢!
  宋青瑶最恨的就是她,一心想把她踩在脚下。
  眼下,天天有人念叨宋青瑶不如她,怕是要活活气死了。
  牵黄嘴甜道:“姑娘旺大人。自从大人跟姑娘结识,事事顺遂,在京畿卫里又站稳了脚跟……”
  姜虞笑道:“怎么不说他还挨了五十廷杖呢。”
  “对了,不是让你多盯著些书院吗?怎么又回来?”
  牵黄脸上的笑容一僵。
  他心虚得很……
  不去不知道,一去才发现,他们大人竟然早就在书院留了人。
  而且还是专盯著陈褚的夫子的,就为了让陈褚日日忙於课业,不得休沐。
  老天爷,他们大人是真小心眼啊。
  也是真的幼稚!
  不过也算无心插柳柳成荫,眼下正好能替她守著姜长澜和陈褚了。
  “姑娘的安危,也很要紧。”
  “书院那边,我已经安排了別的人手守著。”
  “您给姜大公子和陈公子做了那么周全的准备,暗中又有人盯著。就算宋青瑶真动手,我们也有十足的把握后发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