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想你惹
  想到可乐鸡翅,白桃的肚子没忍住叫了两声。
  她用手揉了揉小腹,別叫了別叫了,回家就吃可乐鸡翅了。
  白桃用眼神偷偷看了眼白深,发现对方根本没注意她。
  白桃挽著白深的胳膊走进会场,水晶吊灯的光从头顶倾泻下来,在每个人的肩头和发梢镀上一层光。
  白珍珍和林梦已经不知道在哪聊天了,白深的目光扫过会场,然后指了指最角落的暗红色丝绒沙发,低下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
  “去那边吃点,等著我。结束以后送你回去。”
  白桃点点头,鬆开他的手臂,朝那个角落走去。
  白深看著白桃的背影,在灯光下停顿了几秒钟,心里忽然涌上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是不是不拦著那份报告的结果,直接说白桃现在住在地下室里,和一个男人同居,会让白桃快乐很多。
  白桃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走到沙发区,隨手拿了一个酒杯握在手里。
  她没有喝,只是端著,不端著点啥走在这里面实在是有些尷尬了。
  她没看见林梦在哪,也没有刻意去找,趁著没人注意,偷偷溜到了最角落的沙发上坐下。
  沙发旁边有个很不显眼的过道,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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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探头看了一眼,灯光照在暗红色的墙壁上,高级的同时很像恐怖片里那种看不到尽头的走廊,她看了一眼,又往里试探性地走了两步,这才在墙上看见一个卫生间的標识。
  老天爷,厕所设计成这样,请问谁敢上?
  她推退出去,拿了一个小蛋糕,乖乖在沙发上坐下。
  这个宴会和她格格不入,基本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她不是白家的真千金,所以也没人来和她打招呼。
  挺好的,她可以吃饱就回家。
  白桃在心里盘算著,
  本来想著来露露脸,万一以后她的画出名了,这帮人可以看在见过她几面的份上买买她的画,结果没想到,这是一个巨大的相亲局。
  基本每家年龄合適的孩子辈的都来了。
  为什么会和上辈子不一样呢……
  她是想借著白家助裴烬一臂之力,但她都被赶出去了,没想著以后再帮白家联姻。
  虽然她从小就知道,自己的存在就是为了替白家联姻,帮白氏更上一层楼。
  “啊!哎呦——对不起先生,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我没看到。”
  白桃正在那儿想著,后面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带著一种过分夸张的急切和慌乱。
  白桃回过头,发现是一个女服务员把端著的酒杯洒在了面前一个穿著黑色西装的人身上。
  深色的酒液沿著西装前襟往下淌,在灯光下泛著暗红色的光。
  那个男人很高,肩膀很宽,站姿笔直,像一棵树。
  那个小女孩一直在和他道歉,声音带著哭腔。
  面前那个男人从身上找出手帕擦著身上,一句话没说。
  白桃以为他是个哑巴的时候,听见对面低沉好听的声音,
  “没事,洗手间在哪?”
  女服务员还在道歉,
  “对不起先生,对不起,请您一定不要辞退我,我领您上楼换一身衣服吧,先生。”
  “不用了,洗手间在哪?”
  谢灵运又耐著性子问了一遍。
  对面还是沉浸在自己的道歉里,没有回应,
  “先生,我带您上楼去吧,换一身吧,这身我帮您洗好了还给您。”
  谢灵运要忍不住的时候,身后沙发突然传来好听的女声,
  “这边。”
  谢灵运回头,先没看到人,然后低下头。
  暗红色的沙发上,穿著粉色鱼尾裙的女孩慵懒地趴在沙发靠背上,手里拿著一个吃了一半的纸杯蛋糕,眼睛亮亮的,正看著他。
  她伸手指著旁边一个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的过道,怕他没听清楚,又重复了一遍,
  “厕所,在这。”
  谢灵运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终於看到了那个藏在阴影里的入口。
  他点点头,“谢谢。”
  往厕所走的时候,因为不熟悉这边的布局,他的脚步在昏暗的过道口微微顿了一下,差点撞到墙上,但他很快调整了方向,消失在走廊深处的暗红色灯光里。
  女服务员站在原地,手里还攥著那个空托盘,脸上的表情从慌乱变成了別的什么。
  她恶狠狠地看了白桃一眼,把地上的酒杯捡起来,然后转身跑开了。
  白桃挑了挑眉,这是坏了谁的好事了。
  骚瑞~
  她在沙发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重新咬了一口手里的纸杯蛋糕。
  白桃在沙发上坐著,低著头看自己脚上的高跟鞋。
  鞋面缀著细碎的亮片,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点,真的好像灰姑娘的水晶鞋。
  忘了问这一身用不用还了。
  她待得有些无聊,靠白家是行不通了,关键时候还是得靠自己。
  要是大学的时候抓住白家的机遇,多办两场属於自己的画展就好了。
  “哎。”
  她嘆了口气,一个人坐在酒红色沙发上的背影有些落寞。
  大厅的声音忽然变了,原本是四面八方杂乱的人声和杯盏碰撞的轻响,这会儿都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著,往门口的方向收拢了。
  白桃回头,什么都看不到。
  她站起身,往那个方向张望了一下,又原地跳了两下,还是看不清楚。
  “是裴家掌权人新认回来的儿子,裴澈。”
  谢灵运从厕所走出来,身上的脏污已经被收拾乾净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他慢条斯理地站在沙发旁,和白桃一起看向门口的方向。
  白桃有些意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什么?”
  “裴家新儿子,裴澈。”
  谢灵运的语气没有什么情绪起伏,毕竟裴家是谁掌权都和他没有关係,
  “这次来就是带他露露脸。估计过两天,就会召开简单的记者会,在业內说明了。”
  本来还活泼乱动的白桃,顿时安静下来。
  她站在沙发旁边,手还搭在靠背上,刚才还微微翘起的嘴角慢慢放平了。
  怎么形容现在自己的心呢?
  她感觉它不跳了……
  微死。
  裴澈,
  裴烬,
  一水一火,水火不相容。
  裴烬知不知道这个消息呢?
  这就是管家说的第三个、要她观望的人?
  白桃的目光还落在门口的方向,但她其实什么都没看进去。
  谢灵运看了眼身边本来还很活泼的白桃,忽然就变得慌神了,
  “怎么?你认识?”
  白桃摇了摇头,声音很轻,“不认识。”
  她忽然想回家了。
  她现在知道白家想把她认回去的原因了,不是因为想她,只是因为她还有用。
  她到底还是天真了,以为是这一辈子自己没有乱作乱闹,真的让白仲景和林梦心疼了。
  白家需要一个可以拿得出手的女儿,不管这个女儿是白桃还是白珍珍,甚至可以是任何一个人。
  如果是因为她变了才会影响到裴烬,那么她不会让裴烬一个人。
  她已经知道这段路有多难走了,她不会让裴烬重新走一遍。
  白桃攥紧了手里的裙摆,看向门口那个被灯光和人群簇拥著的身影。
  她现在不属於这里。
  所以她要回去吃可乐鸡翅了。
  这次的路再难走,也不会比上辈子难走了。
  白桃拎起裙摆,她刚绕出沙发,身后就传来一个声音,
  “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白桃回头,看到谢灵运站在几步之外,目光落在她身上。
  林梦的目的达到了,但是林梦的计划要落空了。
  她不做傀儡了。
  白桃笑了笑,那个笑容在暗红色的灯光下格外明亮,晃了谢灵运的眼睛。
  “你不用记住我,以后大概率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说完她转过身,没有再多停留。
  她在会场里转了两圈,看见了林梦正带著白珍珍在舒太太旁边说著什么。
  白桃从旁边绕过去,她走到白深身边,站在他身侧,声音压得很低,
  “大哥。”
  白深低下头看她,“怎么了?”
  “我想走了,大哥。我现在已经不属於这里了。这身衣服,你能帮我还了吗?”
  来找白深还衣服,是因为她害怕万一自己回家还,或者找人帮她还,被林梦和白珍珍扣上一个弄坏奢侈品的帽子,这么贵的衣服,她赔不起。
  但如果直接给白深,就可以绕过那层风险。
  她在赌,赌白深心里或许还有她的一席之地。
  白深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
  “想好了吗?”
  白桃这一走,意味著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和白家有任何联繫,与这些奢靡的生活彻底无关。
  虽然联姻会让她失去幸福,但好歹有钱,以后靠著白家,白深必会竭力保证她不受委屈,找一个有钱的男人,让她以后的日子可以和从前一样挥霍。
  但和林梦白仲景撕破脸,就意味著白桃要彻底和这一切说再见。
  白桃点点头,语气里没有任何不舍和犹豫,
  “所以大哥,你能帮我把衣服还了吗?”
  白深点点头,拿出手机,发完消息,他抬头告诉她,
  “我让秘书在车里帮你准备了一身衣服。”
  “你今天穿到白家的衣服,明天我派人给你送回去。这身裙子你脱下来放到车上就可以。”
  白桃点点头,好感动,不愧是上辈子唯一关心过她的人。
  “谢谢大哥,我走啦!”
  白深点点头,看著她开心偷偷摸摸溜远的背影,心头泛起一丝酸楚。
  做你大哥的时候,是大哥没用。
  不做你大哥的时候,也是大哥没用,连最后一句再见,都不想说出口。
  白深的女秘书早早就在劳斯莱斯门口等著了,手里拎著一个纸袋,里面装著当季最新款的lv小香风连衣裙,还有一双平底鞋。
  白桃上车的时候,秘书姐姐把袋子温柔地塞进她手上。
  车上的挡板被升起来,只有白桃一个人坐在后座,四周都是背过身的保鏢和司机。
  她把项炼和戒指一个一个摘下来,放在座椅旁边的托盘上,换好裙子,又低头整理了一下裙摆,忽然指尖碰到了一个硬硬的边角。
  她抽出一张卡,白桃推门下车,秘书姐姐看到她指尖夹著那张卡,走上前。
  “这是老板叮嘱我们放的。小姐,卡里有100万,是老板私人帐户划出来的,不会被追踪……”
  白桃愣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意识到这次离开可能就是永远的人,只有她一个。
  她低头看著那张卡,笑了笑。
  明明重来一次她都想好了,白深给她钱,她就留著。
  但是真到了这一天,她居然没那么想要。
  白深在高中的时候,就通过自己的努力,投资,创业,过年过节,从来没少了她的礼物。
  白深不亏欠她什么,生在这个家庭,他们都別无选择。
  都只是被不停推著走的傀儡罢了。
  “谢谢姐姐,告诉我哥,我就不收啦,不给他惹麻烦了。”
  秘书还要追她的时候,她已经摆了摆手,声音轻快,
  “拜拜姐姐,我叫的车还在门口等我,再晚了要多交钱。”
  她转过身,朝门口那辆已经亮起双闪的车走去,没有再回头。
  白桃一上车就打开手机,20:30了。
  裴烬20:10的时候发了一张图片过来,她本来以为点开会是可乐鸡翅,结果没想到是小区门口的照片。
  她盯著那张照片看了两秒,然后抬头对司机说了一句,
  “师傅,稍微开快点。”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小姑娘,急著见喜欢的人啊?这段路限速,我也没办法。”
  白桃没有反驳,只是低头看著那张照片。
  隔著屏幕她都能感受到裴烬的忧鬱。
  裴烬今天下午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他重新投递的那么多简歷里,有一家生物医疗科技公司给他回信了。
  虽然只是家小公司,但他看了一眼公司的背景和创新理念,和他有些想法高度重合。
  坏消息是,他大概意识到白桃今天下午去做什么了。
  能让白桃心神不寧又老老实实回去的,只可能是白家。
  在他对白家的了解里,白桃生下来就是为了联姻做准备的,包括白家在圈內不停给白桃维护的人设。
  美丽、得体、识大体,是上好的联姻对象。
  甚至白桃被赶出白家的当天下午,给他发来那句莫名其妙的话,他都觉得那是白桃为了联姻,做出的最后的努力。
  他做好了可乐鸡翅,然后早早出来在小区门口等。
  他其实根本不知道白桃今晚去哪儿了,也不知道她几点回来,但他在地下室里待不下去了。
  裴烬蹲在路边,头埋进膝盖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焦躁地点开手机,白桃半个小时前发来两条消息。
  【想你惹。】
  【骗你的,想可乐鸡翅了。】
  裴烬还没来得及想好回什么,下一秒,
  “裴烬!”
  他猛地抬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白桃站在路灯下,穿著一件他没见过的小香风连衣裙,朝他跑过来。
  “裴烬!我回来啦!”
  她的声音带著一点喘,裴烬站起来,还没开口,她已经跑到了他面前。
  她弯著腰,喘著气,在他空著的手上看了看,
  “可乐鸡翅呢!怎么你空著手就出来接人了!”
  这一刻,裴烬想,他大概是没救了。
  往后就算白桃要他的命,他也愿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