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满纸微积分算个屁!学渣手搓变截面当场教做人!
  全场瞬间死寂。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著这个穿著旧西装的年轻人。
  许崇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双手抱胸,嘴角扯出一抹轻蔑到近乎刺眼的冷笑。
  “致命点?我这套方程推导完美无缺。”许崇文居高临下地看著姜明,语气里满是嘲弄,“你一个连材料力学都掛科的人,懂什么是三维偏微分?懂什么是纳维斯托克斯方程?別在这儿丟人现眼了。”
  姜明根本没搭理他。
  他径直走到黑板前,拿起黑板擦,直接把许崇文写了半个黑板的复杂微积分擦掉了一大块。
  粉笔灰在阳光下纷纷扬扬。
  “你干什么!”许崇文急了,猛地往前踏出一步。
  “给你腾地方画图。”姜明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捏著半截粉笔,在黑板上飞快地画了起来。
  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漏斗状管道截面图,前宽,中窄,后宽。
  “许博士,你的方程確实漂亮。”姜明用粉笔点著那个漏斗中间最窄的位置,“但你忘了,风洞里吹的不是纸上的墨水,而是真实的空气。”
  底下的学人面面相覷,陈志远紧张得狂咽唾沫。
  “超音速气流和亚音速气流的物理特性,完全相反。”姜明转过身,看著全场,“亚音速气流遇到变窄的管道,流速会加快。这个大家都知道,这是基础的伯努利方程。”
  几个老学者微微点头。
  “但是!”姜明猛地提高音量,粉笔在漏斗最窄处重重画了一个圈,“当气流速度突破音速,达到马赫数大於一的时候,空气的可压缩性就会发生剧变。它不再是温顺的水流,而会变成一根暴躁的弹簧!”
  许崇文眉头一皱,刚想开口反驳。
  姜明根本不给他机会,语速飞快地继续输出。
  “在你的完美设计里,进气道是一根固定截面的死管道。当速度不断往上拉,气流在最窄的喉部会发生什么?空气会被剧烈压缩,密度会瞬间增大!”
  姜明在漏斗中间画了一道粗粗的竖线。
  “这时候,气流根本过不去!它会在这里形成一道恐怖的激波!”姜明死死盯著许崇文,“这道激波就像一堵无形的水泥墙,会把后面的超音速气流全部堵死。这在工程学上,叫激波阻塞!”
  海风吹过甲板,只剩下姜明沉稳有力的声音在迴荡。
  “你的方程算出了完美的理论外形。但只要按你这张图纸造出来,机器一开,马赫数一到,激波就会瞬间堵死进气道。轻则风洞憋死熄火,重则气动加热直接让设备原地爆炸!”
  (°Д°)
  许崇文脸色唰地一下变白了。
  他死死盯著黑板上那道代表激波的竖线,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不可能,这不可能!”许崇文猛地扑到黑板前,指著自己剩下的一半公式大吼,“我的方程已经计算了边界层厚度,理论上绝对不会出现阻塞!”
  “理论上牛顿还被苹果砸过呢!”姜明毫不客气地懟了回去,“你把空气当成理想气体来算偏微分,你问过空气同意吗?”
  底下的学人们倒吸一口凉气。
  几个搞流体力学的老学者已经坐不住了,纷纷掏出隨身的本子开始疯狂演算。
  笔尖在纸上划出急促的沙沙声。
  不到一分钟,一个戴著厚底眼镜的老学者猛地抬起头,满脸骇然。
  “姜明说得对!当马赫数突破临界值,固定截面绝对会引发激波阻塞!许博士的方程,脱离了实际物理常数!”
  这句话就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许崇文的胸口。
  (t▽t)
  “那,那你说怎么办!”许崇文双眼通红,像个输急眼的赌徒,死死盯著姜明,“如果固定截面不行,这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能解决激波阻塞的完美气动外形!”
  “谁说必须是固定的?”姜明反问。
  许崇文愣住了。
  姜明拿起粉笔,在漏斗的喉部画了两个可以上下活动的折流板。
  “既然速度不同,空气的压缩比就不同。那我们让管道的粗细,跟著速度一起变,不就行了吗?”
  姜明拋出了后世连军迷都知道的烂大街常识。
  “在进气道里加装可调节的机械挡板。亚音速的时候,截面收缩加速。超音速的时候,挡板打开,截面扩大,把激波引导出去。”
  姜明扔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这叫变截面调节。不用算你那一黑板的微积分,加几个液压杆就能解决的事,你非要用方程把自己逼死。”
  (???)
  爽!
  太特么爽了!
  姜明看著许崇文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只觉得这几天受的鸟气瞬间烟消云散。
  你不是喜欢用公式装逼吗?
  老子就用最粗暴的工业常识,把你的道心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全场鸦雀无声。
  几十个归国学人呆呆地看著黑板上那个简陋的草图。
  没有复杂的数学推导,没有华丽的学术词汇。
  但那两个代表著活动挡板的简单线条,却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所有人心头的迷雾。
  这是纯粹的工程智慧!
  是真正能把理论变成现实的落地思维!
  陈志远坐在台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还是那个连伯努利方程都不会解的学渣室友吗?
  这简直是祖师爷附体啊!
  就在这时。
  啪!啪!啪!
  一阵缓慢而有力的掌声,在安静的甲板上突兀地响起。
  所有人转过头。
  钱学森猛地站了起来。
  这位名满天下的科学巨匠,此刻满脸红光,双手用力地鼓著掌。
  “好!”钱学森的声音洪亮,透著罕见的激动,“好一个变截面调节!好一个工程落地!”
  钱学森大步走到黑板前,看著姜明画的草图,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惊艷。
  “大道至简!”钱学森转头看向全场的学人,声音如洪钟大吕,“我们回国,面对的是一穷二白的工业荒漠。我们需要理论,但更需要这种能把手弄脏,把理论变成机器的实干思维!”
  钱学森指著黑板上许崇文剩下的公式。
  “漂亮的公式如果只能停留在纸面上,那就是一堆废纸。姜明同志的这个工程思路,比这一黑板的微积分有价值得多!”
  轰!
  全场彻底沸腾了!
  老学者们纷纷站起来,激动地討论著变截面调节的机械可行性。
  年轻的学人们看向姜明的眼神,也已经从最开始的疑惑,彻底变成了深深的敬畏。
  什么叫天才?
  这特么才叫真正的天才!
  用最基础的知识,解决最尖端的难题!
  许崇文站在讲台边缘,浑身发抖。
  钱老那句“一堆废纸”,就像一把尖刀,直接刺穿了他最后的自尊。
  他引以为傲的学术领域,他苦心钻研的理论成果,在这一刻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д◢)
  强烈的羞愤和屈辱涌上心头。
  许崇文死死咬著嘴唇,一丝鲜血顺著嘴角流了下来。
  他再也无法忍受周围人那种看跳樑小丑般的目光。
  许崇文猛地推开挡在前面的学人,像一条丧家之犬,头也不回地衝进了船舱。
  姜明站在讲台上,看著许崇文狼狈逃窜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跟我斗?
  老子脑子里装的是后世七十年的工业结晶!
  人群渐渐散去,大家还在兴奋地討论著刚才的构想。
  钱学森没有走。
  他静静地站在姜明面前,那双深邃的眼睛紧紧盯著这个总是能给他带来巨大惊喜的年轻人。
  海风吹起钱学森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衣角。
  “姜明。”钱学森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
  “先生。”姜明赶紧收起脸上的得意,老老实实地站好。
  钱学森看著他,眼神灼灼,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
  “今晚来我房间。”钱学森推了一下鼻樑上的金属眼镜,“我有重要的话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