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极限真空遇瓶颈?直接降维打击!
  深夜,第三电子厂单身宿舍。
  姜明反锁好生锈的铁插销,將蓝布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屋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一丝惨白的月光。
  他连鞋都没脱,直接盘腿坐在硬板床上。
  深吸一口气后,他的意识瞬间朝著脑海深处那片无垠虚空狂暴下坠。
  古铜色的《人脉通天录》,轰然展开。
  今天的三次通灵机会,他必须全砸在真空度最后这半个数量级上。
  系统的光芒亮起。
  姜明熟练地锁定了那位脾气火爆的早期电子管与雷达物理学先驱。
  【系统提示:连接已故早期电子管与雷达物理学先驱,单次时长十五分钟,倒计时开始。】
  “前辈,我遇到死胡同了。”
  姜明语速很快,没有半句废话。
  “旋片泵的机械密封和排气阀全改到了极限,但真空度卡在十的负四点五次方帕斯卡,金属內壁的放气率把真空度锁死了。”
  虚空那头传来先驱的一声冷哼。
  “我就知道你会卡在这里。”
  先驱的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金属微观表面根本不是平的,它就像一块吸满了水的海绵,里面全是水分子和碳氢化合物。”
  “压力一低,这些脏东西就全跑出来了。”
  “怎么彻底逼出来?”
  姜明追问。
  “烘烤除气。”
  先驱给出了十分篤定的答案。
  “在抽真空的同时,对整个泵腔外部进行加热。”
  “温度必须达到两百度以上,持续时间绝对不能低於四个小时。”
  “只有这样,才能把那些藏在微观孔隙里的气体分子彻底榨乾抽走。”
  两百度,四个小时。
  姜明在脑子里快速过滤了一遍厂里的设备。
  弄几个大功率电炉丝围著泵体烤,这事儿能办到。
  【系统提示:单次通灵时长已达十五分钟,连接切断。】
  姜明没有任何停顿,立刻开启第二次通灵。
  依旧是那位先驱。
  “前辈,接著说。”
  姜明紧追不捨。
  “两百度高温烘烤四个小时,我能办到。”
  “但烘烤结束后的冷却阶段,有没有什么致命风险?”
  先驱沉默了两秒,声音变得严厉起来。
  “算你小子脑子转得快,没直接去蛮干。”
  先驱冷冷地说道。
  “冷却才是最要命的环节。”
  “金属在两百度高温下会膨胀,如果你冷却速度太快,比如直接撤掉加热源让它自然冷却,金属內部就会產生巨大的热应力。”
  姜明心里咯噔一下。
  “热应力会导致变形?”
  “废话!”
  先驱毫不留情地骂道。
  “你那个老钳工费了半条命磨出来的零点一微米公差,只要泵体发生一点热变形,那四件氟橡胶密封件就会瞬间报废。”
  “到时候漏气量会比你没改之前还要大十倍!”
  姜明惊出一身冷汗。
  老孙那只差点废掉的右手,绝对经不起第二次微米级修復了。
  “降温必须足够缓慢,每小时降温幅度绝对不能超过二十度。”
  “这需要你精准控制加热功率,一点点往下调。”
  先驱给出了死命令。
  【系统提示:单次通灵时长已达十五分钟,连接切断。】
  姜明睁开眼,额头上全是汗。
  他摸黑走到书桌前,拧开檯灯。
  他拿起钢笔,在草纸上写下“两百度、四小时、每小时降温小於二十度”这几个关键参数。
  但他手里的钢笔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厂里根本没有能精准控温的工业烤箱。
  用电炉丝在外面硬烤,温度很难控制。
  万一降温阶段没控住,老孙的心血就全毁了。
  这风险太大了。
  必须加一道双保险!
  姜明看了一眼脑海中的通天录,还剩最后一次通灵机会。
  他没有继续连接电子管先驱,而是將目光移向了旁边那个闪烁著微光的名字。
  那是冯卡门门下的第三位已故同门。
  这位先驱的学术领域很偏门,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却十分致命。
  精密仪器与真空系统工程。
  姜明咬了咬牙。
  拼了!
  【系统提示:连接已故精密仪器与真空系统工程先驱,单次时长十五分钟,倒计时开始。】
  “晚辈姜明,遇到高真空系统瓶颈,求前辈指路。”
  姜明十分恭敬地开口,把旋片泵的现状和烘烤除气的风险快速说了一遍。
  对面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夹杂著浓重的学术傲慢。
  “愚蠢。”
  姜明愣住了。
  “你为什么只死盯著那个破铁疙瘩?”
  第三位同门的声音里,透著明显的不屑。
  “烘烤除气確实能解决金属內壁放气,但风险很高。”
  “你既然知道主要放气源是水分子,为什么不在气体进入泵腔之前,就把它直接干掉?”
  姜明的大脑疯狂运转。
  “在进入泵腔前干掉?怎么干?”
  “加冷阱。”
  这三个字一出,姜明脑子里仿佛有一道刺眼的闪电劈过。
  冷阱!
  他后世在实验室里见过这玩意儿,但在这个一九五五年的破旧车间里,他根本没往这方面想!
  “在真空腔体和旋片泵的连接管路中间,加装一个u型玻璃管,或者夹层金属罐。”
  同门专业地讲解起来。
  “里面倒满液氮,零下一百九十六度的低温。”
  “当抽真空时,那些游离的水分子和可凝结气体经过冷阱,会瞬间被低温冻结在管壁上,变成固態冰。”
  “它们根本进不了旋片泵!”
  “只要加上冷阱,你的真空度可以直接跳升半个数量级。”
  “十的负五次方帕斯卡,轻而易举。”
  降维打击!
  这绝对是超时代的降维打击!
  姜明激动得浑身发抖。
  液氮这东西虽然金贵,但在北京的大型制氧厂里绝对能弄到。
  只要弄到液氮,自己找玻璃工吹个u型管,这事儿就成了!
  “多谢前辈!”
  【系统提示:今日三次通灵次数已耗尽。】
  意识瞬间回归现实。
  姜明一把抓起钢笔,在草纸上近乎狂热地画起了冷阱的结构草图。
  玻璃夹层、进气口、排气口、液氮灌注口。
  每一个细节,都在他笔下快速成型。
  有了冷阱这道物理外掛,再加上適度的烘烤除气,那台老掉牙的苏联旋片泵,绝对能被他生生逼出军工级的极限真空!
  与此同时。
  第三电子厂,行政楼三楼。
  厂长办公室里没开大灯,只有办公桌上那盏昏暗的绿色檯灯亮著。
  菸灰缸里已经塞满了菸头。
  张厂长穿著一身旧军装,烦躁地在屋里踱步。
  门缝底下,忽然塞进来一个没有署名的牛皮纸信封。
  张厂长猛地停住脚步,快步走过去捡起信封。
  信封十分普通,连邮票都没贴,显然是內部保密渠道专人送来的。
  他走到檯灯下,小心翼翼地撕开封口。
  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信纸。
  是那个保密系统老战友的回信。
  张厂长戴上老花镜,目光锐利地扫过信纸上的字。
  字跡很潦草,显然是老战友在匆忙中写下的。
  “老张,你让我查的那个老雷,出大问题了。”
  “他的档案確实封存在最高级別,我动用了特殊关係,才勉强看到一份外围残卷。”
  “初步查到一条敏感记录。”
  “老雷在上海牺牲前,最后使用的地下电台呼號是,闪电七號。”
  “发射频段集中在短波某某范围。”
  “这事儿水太深,详细情况等我进一步去查。”
  “你那边那个长得像老雷的年轻人,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张厂长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他死死盯著信纸上“闪电七號”那四个字。
  下一秒,他猛地拉开抽屉,翻出那个机密档案袋,从夹层里小心翼翼地抽出那张泛黄的牛皮纸条。
  纸条上写著“护好这根独苗”。
  落款处,画著一个鲜艷的带闪电符號的红色五角星。
  张厂长把信纸和纸条並排放在檯灯下。
  闪电七號。
  闪电红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