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三位先驱跨时空指导,五十克残料的绝地求生!
  深夜,第三电子厂单身宿舍。
  姜明反手推死生锈的铁插销,將蓝布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一丝月光都不让透进来。
  他连鞋都没脱,直接盘腿坐在硬板床上。
  桌面上,铺满了从车间带回来的各种纸片。
  左边是吴汉章晚上刚盘出来的库存清单。
  那上面孤零零地写著氧化鈰的存量。
  五十克。
  中间是苏联顾问撤走时掐头去尾留下的实验残页,阴极指標模糊不清。
  右边则是下午刚测出来的十的负五次方帕斯卡真空数据,以及大西北绝密文件上要求的抗干扰频率底线。
  姜明看著那个五十克,感觉像有一块石头死死压在胸口。
  他懂后世那些成熟的阴极配方理论。
  但他很清楚,后世的理论全都是建立在高纯度材料和成熟车间工艺上的。
  现在手里这批苏联尾货,在角落里吃灰好几年,杂质含量完全是一个危险的盲盒。
  他根本不敢凭著后世记忆,直接瞎写一个掺杂比例。
  五十克材料,最多只够凑出两三轮试错的量。
  如果参数报错一次,这五十克就能废掉大半。
  错两次,整个一號车间这半个月拼出来的微米级密封、手工排气阀和液氮冷阱,全都会变成彻底的笑话。
  墙上的掛钟,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当时针终於跳过午夜十二点的那一瞬,脑海深处那本古铜色的《人脉通天录》轰然亮起。
  今日的三次通灵额度,如期刷新。
  姜明立刻闭上眼,意识下坠,果断锁定了脉络图谱上脾气最爆的那位早期电子管与雷达物理学先驱。
  【系统提示:连接已故早期电子管与雷达物理学先驱,单次时长十五分钟,倒计时开始。】
  “前辈,我手里只有五十克纯度不明的氧化鈰。”
  “我必须在最短时间里敲定抗干扰电子管的阴极涂层掺杂比例,错不起。”
  姜明语速飞快,直切要害。
  虚空那头立刻传来一声冷哼。
  “你真把稀土当成救命灵丹了?”
  先驱的声音严厉得像是在教训刚入门的学徒。
  “掺杂稀土不是和面做饼,不是水多了就加面。”
  “你必须同时处理好材料的功函数、涂层孔隙率和基体附著力这三个死对头。”
  “五十克確实是个绝境,那你更不能靠运气赌。”
  先驱一针见血地指出要害。
  “唯一的方向就是微量掺杂。”
  “还有,烧结工艺绝对不能用苏联那套一波推到顶的野蛮办法。”
  “必须改成阶梯烧结,拉长升温曲线。”
  “烧结全程必须通入氢氮混合气做气氛保护,否则你那点纯度不够的老料,一遇高温就会直接氧化成废渣。”
  没等姜明追问具体的阶梯温度数值,十五分钟倒计时清零。
  连接瞬间切断。
  姜明没有半点停顿,意识立刻转向了旁边那位研究材料界面的年轻同门。
  “晚辈姜明。”
  “如果氧化鈰纯度完全未知,为了保证发射效率强行提高掺杂比例,会有什么后果?”
  年轻同门的声音瞬间拔高,情绪十分激动。
  “你在找死!”
  “不知道杂质成分的情况下,只要掺杂浓度哪怕偏高零点一个百分点,高温烧结时,涂层就会直接发生不可逆的玻璃化!”
  “到时候阴极表面不仅发不出任何电子,还会像碎玻璃渣一样大面积剥落。”
  “必须做低剂量筛选。”
  同门给出了死命令。
  “从极低浓度开始往上试,一点一点往上爬,绝对不能贪功冒进。”
  第二次连接也耗尽切断。
  姜明深吸了一口气,把最后一次宝贵的通灵机会,给了昨晚提出冷阱方案的那位精密仪器先驱。
  “前辈,我的泵已经达到十的负五次方帕斯卡了,现在准备进行稀土材料的烧结封装。”
  “收起你那可笑的盲目乐观。”
  清冷的声音直接浇下一盆冷水。
  “你改造的新真空泵达標,不代表你那个破铁皮烧结炉的腔体也是绝对洁净的。”
  “第一次把阴极料放进去封装前,必须先做空炉抽气曲线测试。”
  先驱一字一顿地警告。
  “先用你的泵对空炉子抽一次,记录不同时间段的压降速率,查清楚那些破旧管路里到底藏著多少残余水汽。”
  “如果不把这个底细摸清楚,你的稀土材料一放进去,就会被水汽瞬间毒化失效!”
  三次通灵全部结束,意识重归现实。
  姜明猛地睁开眼,浑身的衣服都已经被冷汗打湿。
  通天录没有直接餵饭。
  它没有直接给他一个能照抄的完美配方数字,只给了三个苛刻到极致的工艺方向。
  剩下的死参数,得靠他自己拿笔硬算。
  姜明一把抓过桌角的钱学森讲义,又翻开陈志远送来的那本俄文內部词典。
  这两本书,是他现在最好的理论掩护。
  他把苏联残缺记录里的基础发射率数据提取出来,套入讲义里的热力学公式。
  钢笔尖在草纸上疯狂摩擦,划出一道道深蓝色的墨跡。
  既然必须做低剂量筛选,又要极限省料,那就必须设计出一套前所未有的苛刻正交实验。
  他把那五十克氧化鈰,在纸面上切分成几等份。
  根据先驱提示的玻璃化风险,他大幅度压低了后世的常规比例,在纸上列出了三个最保守的初始验证参数。
  百分之零点五。
  百分之一点二。
  百分之二点零。
  这三个微量掺杂比例,能最大程度保证材料即使受杂质干扰,也不至於发生灾难性的大面积碎裂。
  配合氢氮混合气保护和阶梯升温曲线,完全能摸出这批陈年老料的活性底线。
  写完最后一个数字,姜明放下钢笔,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把这份详尽的工艺单折好。
  但就在他准备收进口袋时,目光突然落在了桌角那本厚重的旧硬皮笔记本上。
  前天中午在车间,他把陈志远从大西北寄来的信,隨手夹在这本笔记里。
  后来大刘隨口提过,小李那天中午因为肚子疼,一个人留在车间待了很久。
  刘守信为了把他赶出电子厂,明枪暗箭早就用尽了。
  小李那天的一系列举动,绝对不是什么偶然。
  这本记录了氟橡胶硫化参数、过盈公差和排气阀改造细节的核心笔记,恐怕已经被人动过了。
  姜明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自己带著一帮老工人在车间里玩命,背后却有人死死盯著,想窃取成果。
  如果笔记里的参数已经泄露,刘守信现在肯定就在等他的最终阴极涂层配方,好拿著这些数据去部委冒功,或者设局。
  姜明重新坐直了身子,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崭新的空白信纸。
  他拿起钢笔,在上面写下了一套完全违背先驱警告的死路参数。
  “氧化鈰掺杂比例:百分之三点八。”
  “烧结工艺:快速升温至一千两百度,无梯度保温。”
  这套高浓度加急升温的虚假工艺,在杂质不明的情况下,绝对会引发惨烈的涂层玻璃化开裂爆碎。
  姜明把这张假工艺单对摺了一下,故意露出一截写著醒目数据的纸角。
  然后,他翻开那本旧硬皮笔记本,把假纸条明晃晃地夹在了第一页最显眼的位置。
  明天带著这本笔记去车间。
  只要有人敢动心思把这参数偷走照做,那炸炉报废的黑锅,谁偷的谁来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