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脸红了
  陆恆顺著戚姝的目光看过去,瞅见鄔序抬步走来,身子一颤,僵在原地。
  戚姝下意识將他护在身后:“王爷……”
  鄔序驻足,目光越过她,落在陆恆身上,不咸不淡地说:“日后来王府不必递贴,想知她过得好否,隨时登门便是。”
  陆恆难以置信,比先前在府门口,收到鄔序送的棋谱还要受宠若惊。
  他竟没因他那些大不敬的话生气,还允他隨时登门看望表姐?
  这气量,不愧是摄政王!
  戚姝同样惊讶。
  她以为鄔序即便不发怒,也会冷脸以对,不曾想,他半点不计较。
  那些替陆恆开解的话卡在嗓子眼,滋生出愧疚与自责来。
  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不是狭隘之辈。
  见陆恆还懵怔著,她弯腰从箱笼里取出一个锦盒,缓和气氛,转移话题地递给他:“给你的,看看喜不喜欢。”
  陆恆打开锦盒,里头是一方端砚,石质温润,雕工精细,一看便价值不菲。
  他爱不释手的捧在掌心,瞟了眼鄔序,心虚地推辞:“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刚骂了人,哪好意思收人礼啊?
  鄔序神色淡淡:“收著。”
  墨眸轻扫陆恆,徐声补了句:“以后要写文章令本王身败名裂时,用得著。”
  陆恆捧著砚台,像捧著块烙铁,烫得他整张脸发红,手足无措又欲哭无泪。
  戚姝瞅著他这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侧目看向鄔序,隱约觉得他眼底,好似也有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是故意的吧?
  原来清冷內敛的摄政王,也会逗人。
  过了申时,戚姝与鄔序动身回王府。
  回程的马车上,她主动开口:“多谢王爷不计较阿恆失言。”
  鄔序靠著车璧:“我不至於同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计较。”
  戚姝面色里染上几分古怪。
  孩子?
  也是,他大了陆恆十六岁,若论年岁,是差了个辈。
  那只比陆恆大四岁的她呢?
  在他眼里也只是个孩子?
  鄔序扫了她面色一眼,又淡声补充道:“我知他没有坏心,不过是怕我亏待了你,他能时常上门也好,若我有食言那日,也有人替你討个公道。”
  戚姝眼睫一颤,心绪涌动。
  他竟是这样想的,把对她的承诺,直接摆在人前。
  他远比她以为的还要磊落。
  是因为也把她当孩子看,才事事为她思虑周全吗?
  那也挺好,毕竟在侯府,她从未被周全护著过。
  可理智似是不允她放任自己被他视作孩子,脑海里骤然窜出姨母塞给她的布包,以及离开时不住叮嘱她一定要试试那些法子的话。
  她有些不自在,偏偏这时,他眸带探究地看过来:“你脸红了,不舒服?”
  戚姝发窘,忙摇头否认:“没有……只是有些闷。”
  她別过脸,伸手掀开车帘一角,让外面的风吹进来,拂散面上的热意。
  鄔序墨眸在她的后脑勺停留了一瞬,隨即收回,不再多言。
  回到王府,鄔序去了书房,戚姝回了主院,各忙各的。
  这是成婚前达成的共识,更是这几日心照不宣的默契,她埋首在帐册里,不再想那些有的没的。
  掌灯时分,她沐浴完,散著半乾的头髮坐在床边。
  忙活了一日颇有些睏倦,待方嬤嬤替她绞乾了发梢,她便示意她们退下。
  不过片刻,南枝一人折返,迈著小碎步凑近,左顾右盼地,鬼祟似做贼。
  戚姝蹙眉:“怎么了?”
  是有甚突发状况,她需避著旁人来报信?
  南枝快步走至床边,掏出一本书册递过去,压低声音道:“趁著王爷还未回房,王妃快瞅瞅!”
  戚姝垂眼,入目的册子没有封面题字,但看得出纸质不错,像是特意装订过的。
  她疑惑伸手接过,翻开一看,只扫了一眼,脸瞬间火烧。
  这是一本教房事的小书,画工精细,人物栩栩如生,姿態更是栩栩如生。
  画的是男女交叠,女子双腿缠在男子腰间,男子一手托著她的腰……
  她“啪”地一声合上册子,嗔看南枝:“这是姨母那布包里的?”
  南枝点头,同样脸颊发红,细声劝道:“那包里还有好几册呢,王妃先看这本,一会王爷回房便能派上用场。”
  戚姝骤然明白了什么,確认问道:“今日在陆府,姨母拉你去后厨,说是要教你做我平日爱的吃食,实则是叮嘱你这个?”
  南枝眼神躲闪,点点头又摇摇头。
  是这个,但又不止这个。
  戚姝正要细问,可房门被推开了。
  从容不迫的脚步声响起,一听便知是鄔序回来了。
  她一阵心虚,手一软,手里的册子滑落摊开,露出更令人羞窘的一页。
  女子跪趴在床上,男子从身后——
  她越发心颤,忙不跌地捡起册子,余光已瞥见他走近的身影,情急之下一把將册子塞到了枕头底下,命南枝退下。
  南枝如蒙大赦,一溜烟跑了。
  戚姝起身相迎,声音儘量压得平稳:“王爷忙完了?”
  他换了一身寢衣,墨色的绸缎衬得他肤色冷白,显然是已经在別处洗漱过了。
  鄔序轻“嗯”,目光落在她身上,上下打量,隨后伸手,指尖拂过她垂在身前的发梢,触及微润的发尾,眸色沉了沉:“头髮没有干透。”
  明明不是多亲密的碰触,可因著才看过的画册,戚姝心跳如雷。
  感受著他身上清冽浅淡的松木香,大胆羞人的姿势画面在脑海清晰浮现,令她耳根滚烫。
  下一瞬,他的手从她发梢移开,微凉的掌心覆上她的发烫额头,沉声:“你发热了。”
  他收回手,果决道:“我让人去请大夫。”
  “不用了。”戚姝忙出声阻止,“我没发热……”
  鄔序蹙眉,自有定论:“你该是白日里便有了病症,才觉得马车上闷,这会发病了,不能再拖。”
  眼看他抬步要走,戚姝伸手轻拉住他的衣袖:“我真没发热,只是……”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难道要说,她发热是因为刚看了春宫图?
  羞不羞的姑且不论,在有隱疾的他面前提这个,岂不是戳人痛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