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大靠山
  国公府。
  顾辰宴归府后,將自己关在书房,命人抬了酒进来。
  他將自己喝得酩汀大醉,在永寧宫的种种却越来越清晰。
  戚姝待他那样冷漠,眼里还透著嫌恶。
  仿佛早已將他们昔日的情分,忘得一乾二净。
  这让他挫败、憋闷、不甘。
  这时,戚莞寧推门而入。
  她已经沐浴更衣过了,穿了件桃红色的寢衣,外面裹著件同色的披风,精心装扮而来。
  听闻顾辰宴在书房喝闷酒,她以为是朝堂里有不如意的烦心事,特意端了碗醒酒汤进来,想当一当解语花。
  可一进门,却见满屋狼藉,酒气熏天。
  这哪是喝闷酒,根本就酗酒。
  她强忍著反胃走近,將醒酒汤搁在案上,拉著他的胳膊,柔声道:“喝酒伤身,辰宴哥,有什么烦心事你同莞寧说说,不要喝闷酒,好不好?”
  顾辰宴不耐甩开她的手,目光赤红的盯著她:“那你告诉我,姝儿为何会嫁给鄔序?”
  戚莞寧呼吸一滯。
  他醉成这副模样,不是为了朝堂上的事,而是在为戚姝神伤!
  他把她这个明媒正娶的妻子放在哪里?!
  “他们怎会认识?何时相识?”他近乎咬牙切齿,恶劣的揣测道:“是不是早就勾搭上了?不然她怎会嫁得那么乾脆?”
  戚莞寧听著,嫉恨、怨念似铁爪绞著她的心。
  她娘给她递了信,说她舅舅派人查过了,那伙山贼確实在摄政王手里,让她安生当她的世子夫人,诞下嫡子前,万不可再去招惹戚姝。
  她本就烦闷憋屈,他还为戚姝醉酒!
  各种恶毒的念头充斥脑海,她弱声道:“你別难过了,阿姐她……早就变心了,你还未回京的时,她便常和摄政王私会……是莞寧不好,没能劝住阿姐,令辰宴哥伤心了……”
  她就不信,听了这些话,他还会惦记著戚姝!
  顾辰宴猛地攥住她的手臂,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你说的都是真的?”
  戚莞寧吃痛,“嘶”了一声,眼眶泛红,声音软得像要滴出水来:“辰宴哥,你弄疼我了……”
  她顺势往前跌进他怀里,肩上的披风滑落,露出轻薄的桃红色的寢衣,大片肌肤裸露著。
  “阿姐那样对你,你还想著她做什么?你看看莞寧,莞寧才是您的妻。”她手指攀上他的衣领,又故意道:“阿姐早和摄政王通了款曲,被山贼掳走莫不是她特意寻来与你退婚的——”
  顾辰宴听不下去,猛地將她压在书案上。
  酒壶滚落,摔了个稀碎,他动作粗暴,没有半点怜惜,全是愤怒与发泄。
  戚莞寧承著他的力道,痛得落泪,却也觉得畅快。
  他是她的,世子夫人之位也是她的。
  戚姝通通抢不走!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伏在她身上,近乎梦囈的呢喃:“姝儿。”
  戚莞寧僵住了。
  “你定是恼我让你为妾,你回来,我娶你为妻,好不好?”
  戚莞寧面色惨白。
  满案的狼藉,满室的酒气,满身的青紫。
  他一声声唤的却是戚姝的名,屈辱感让她的泪水喷涌而出。
  戚姝。戚姝。戚姝。
  她到底哪里不如她?!
  次日清晨,摄政王府。
  戚姝听见声响睁眼,见鄔序已穿好了中衣,正站在床边系內衫的带子。
  她轻揉了揉眼,起身下床:“我来吧,王爷。”
  她取来搭在屏风上的外袍,再转身他已经展臂等著了,一如既往地无声配合。
  她踮起脚替他整理领口,手指抚过衣襟,他微微低头,方便她够到。
  没有言语,唯有衣料窸窣,是两人已经养成的习惯与默契。
  快要替他將腰带系好时,他的声音自头顶响起:“以后太后召你入宫,你若不想去,便不去。”
  戚姝的手顿了一下,讶然抬头看他。
  昨日在马车里,他说的是,往后太后再宣她入宫,她先知会他,每一次都可以。
  没想到一夜过后,他忽然改了口。
  “王爷底气足,不管面对谁,都能自在隨心,但妾身胆小,不敢肆意妄为。”
  太后有召,她想不去就不去,怕是有十个脑袋都不够掉吧?
  他这份好意,她受不住。
  鄔序淡声:“试试吧。”
  “试什么?”
  “自在隨心,肆意妄为。”他说得缓而清晰,“不必再遇人隱忍,遇事忍让。”
  戚姝想,许是刚睡醒,尚有些迷糊,此刻晨光落在他眼里,墨眸少了平日里的疏离,她便越发鬆弛,打趣玩笑问道:“即使是面对太后?”
  鄔序垂眼看著她。
  她此刻和平常谨慎端著的模样有些不同,眉眼弯弯,带著几分促狭,语气轻快,像个小姑娘。
  她本来就是小姑娘。
  他冲她頷首:“有我在,你不必惧她。”
  戚姝不知他为何过了一夜,会重提太后召见她的事,虽然他神色语气依旧淡淡,但每句都很暖心。
  他在告诉她,他是她的底气。
  有人撑腰的感觉甚是美妙。
  她低头,遮住眼眸里荡漾开的涟漪,继续替他系腰带:“多谢王爷,妾身日后遇事,定先来寻王爷商议。”
  他们俩便是没有感情,也是一荣俱荣的共同体。
  所以他才护她,给他底气。
  她会更加恪守本分,当个称职省心的好妻子。
  能拥有鄔序这般的大靠山,是她走了大运,自当万分珍惜。
  得鄔序这一通安抚,戚姝心里踏实多了,也不忧心太后再突然召她了。
  这一日,宫里確实没传来任何消息。
  午后,她正打算小憩一会,有门房来报:“王妃,姜家娘子来了。”
  戚姝的心一沉。
  太后果然不死心,昨日的问话被鄔序打断戛然而止,今日竟让姜玉蕊直接登门了。
  门房见她不语,以为她没弄清楚是谁,又补了句:“是太后刚入京的堂妹,姜家玉蕊娘子!”
  戚姝表示瞭然的点头,吩咐道:“將人迎去花厅。”
  这里是王府,不是永寧宫。
  太后亦不在场,应付打发了姜玉蕊,当不成问题。
  另一边,御书房。
  鄔序坐在御案旁,手边摊著几份批好的摺子,正低声给五岁的天子萧昭讲解其中批註的缘由。
  萧昭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偶尔问一句“那为何不能直接驳回”,鄔序耐心地同他解释。
  太后姜心贞前来探望。
  鄔序略略頷首,算是见了礼,目光没有离开摺子。
  姜心贞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安静陪著,不出声打扰。
  鄔序讲完最后一本摺子,合上:“今日就到这,皇上先歇一歇。”
  萧昭乖巧点头。
  鄔序这才看向姜心贞,不迂迴铺垫,甚至没有一句场面话的直言:“日后,请娘娘莫再召臣妻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