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发配北境,一个不留!
  镇魔司总部,演武场上。
  林长青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著远方。
  马成雄依旧被那股半帝威压死死按在地上半天,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周围那些镇魔卫更是趴了一地,没有一个人能站起来。
  就在这时。
  两道身影从州城方向快速掠来,落在演武场上。
  正是林虎和李鹤年。
  林虎抱拳行礼,声音洪亮。
  “尊上,名单上所有人已全部捉拿归案,一个不少!”
  李鹤年也连忙躬身,双手呈上一份匯总文书。
  “启稟圣皇殿下,雍州境內涉案人员共计四百一十七人,现已全部押入州城大牢。”
  “其中镇魔司分镇总使一人,镇抚使四人,千户九人,百户三十二人,镇魔卫千余人。”
  “另有郡守三人,县令十一人,均已到案。”
  “请殿下示下,该如何处置?”
  林长青接过文书扫了一眼隨手合上。
  他目光落在李鹤年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李鹤年,你是雍州刺史,本皇问你。”
  “养寇自重,按大虞律法该当如何?”
  李鹤年心中一凛,连忙恭敬回答。
  “回殿下,按大虞律法第三百一十七条,將领养寇自重、貽误军机者,轻则免官夺爵、罚金,重则处死,情节特別恶劣者连坐三族。”
  他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补充道。
  “以马成雄等人造成的危害来看......处死也不为过。”
  林长青点了点头,思索了片刻。
  他的目光扫过演武场上那些趴在地上的镇魔卫,又看了看远处大牢的方向。
  “就这么处死他们,太浪费了。”
  他的声音平淡,却让在场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要让他们死得有价值一些。”
  他看向李鹤年,缓缓说道。
  “李鹤年,传本皇令。”
  “所有涉案人员,全部废除官职,封印修为,发配北境充军,让他们用命去將功赎罪。”
  “除此之外,这些人三族以內的男丁,年满十六者和修为达到一品武者者一併发配北境充军。”
  “未满十六者与家中女眷,全部充入教坊司。”
  “所有家產抄没,用来补偿受害百姓。”
  李鹤年听完心中倒吸一口凉气。
  全部发配北境,三族连坐,家產抄没......这个判决够狠!
  但確实比直接处死更有价值。
  北境防线是大虞东、西、北三大防线中危险係数最高的一个。
  那里是封印大阵阵眼所在,妖魔主攻的方向!
  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士兵战死,完全就是个绞肉场!
  能活过一个月者除了少数幸运儿以外,全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长青圣皇这是想榨乾马成雄他们最后一点价值。
  这些有罪之人被发配到北境以后,以他们的修为当然不会被当成普通小兵对待。
  通常会先被解除修为封印一部分,然后强迫服用毒丹將其控制。
  之后被编入“敢死营”,专门负责执行最危险的任务。
  比如深入妖魔占领区侦察,在大军撤退时断后,作为诱饵吸引妖魔主力等。
  每完成一次任务,才能获得一枚暂时缓解毒性的丹药。
  若是任务失败,毒发身亡还是小事,落到妖魔手里那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除非运气好到逆天,赚取足够的功劳赎罪,否则基本上不可能活著回来了......
  李鹤年压下心中的惊骇恭敬地抱拳。
  “下官遵命。”
  他心里清楚,林长青身为长青圣皇,与陛下平起平坐。
  所说的这些话完全等同於圣旨!
  別说发配几千个罪人,就算当场斩了他们,也没人敢说一个不字!
  林长青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在李鹤年身上。
  “至於你嘛。”
  李鹤年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林长青的声音平淡,却带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你虽然没有参与此次养寇自重事件,但你身为一州刺史,对眼皮子底下发生的罪行知情不报,尸位素餐有负圣恩。”
  “按大虞律法,知情不报者与犯罪者同罪。”
  “你可知罪?”
  李鹤年心中咯噔一下,脑子嗡的一声就炸了。
  与犯罪者同罪?
  那不是也要把他发配到北境防线战场去?!
  就算因为他犯的罪跟马成雄他们有区別,可能会被发配到危险次一等的东境防线。
  但东境也是前线啊!去了也是九死一生!
  他当场就慌了,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殿下!下官知罪!下官確实知情不报,这是下官的失职!”
  “但求殿下听下官一言!”
  他的声音里满是急切和哀求。
  “下官並非有意包庇,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那马成雄虽然只是雍州分镇总使,品级在下官之下,可马家在京城的势力极为庞大!”
  “其父马建德在朝中担任兵部右侍郎,正四品大员,手握实权!”
  “其兄马成杰在京中镇魔司总衙担任副指挥使,从三品,深得陛下信任!”
  “马家祖上还曾隨先皇平定幽、冀、並三州叛乱,家中有先皇御赐的丹书铁券!”
  李鹤年越说越急,额头上全是汗。
  “下官不过是一个地方刺史,正四品,在地方上看著风光,可在马家面前根本不够看!”
  “下官若贸然上书弹劾,一没有確凿证据,二没有人证物证,三还要冒著被马家反咬一口的风险!”
  “届时马家在朝中稍加运作,下官这顶乌纱帽保不住还是小事,说不定还会被扣上一个离间陛下与镇魔司的罪名!”
  “下官不是不想管,是真的管不了啊!”
  他一边说一边磕头,额头砸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
  “求殿下看在下官这些苦衷的份上,从轻发落!”
  林长青听完,脸上的表情依旧平淡。
  “这不是理由。”
  李鹤年的心凉了半截,这次真是倒霉到家了。
  但林长青接著说道。
  “不过......看在你积极配合,没有收受贿赂,且名单上没有你名字的份上。”
  “本皇可以从轻发落。”
  “革去雍州刺史之职,贬为庶人,家產充公。”
  “今后等待朝廷新任刺史交接,陛下那边本皇自会说明。”
  李鹤年愣了片刻。
  革职,贬为庶人,家產充公。
  虽然官职没了,家產也没了,但至少性命保住了。
  虽然比他原本预料的革职要严重一些,但总比被发配充军要好上一万倍。
  家產没了,以他七品宗师的修为还可以再挣。
  命没了.......那才是什么都没了!
  他连忙磕头谢恩,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感激。
  “谢殿下开恩!谢殿下开恩!”
  “下官这就去办!这就去办!”
  林长青挥了挥手。
  “去宣告判决吧。林虎,你跟他一起去,把那些人的修为全部封了。”
  林虎抱拳应是。
  “尊上放心,俺老虎保证一个都漏不了。”
  .........
  州城大牢。
  往日阴暗沉闷的大牢,此刻人满为患。
  走廊里、牢房內、甚至审讯室都挤满了人。
  那些往日趾高气扬的镇魔司官员和地方官,此刻全都灰头土脸地挤在一起。
  有的在低声咒骂,有的在瑟瑟发抖,还有的在拼命想办法脱罪。
  此刻马成雄已经被关在最里面一间单独的牢房里。
  他虽然被林长青的威压震得浑身骨头都快散了架,但现在已经恢復了一些力气。
  他坐在稻草堆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不能慌,还有机会。”
  他在心中暗暗盘算。
  “父亲在朝中担任兵部右侍郎,兄长在总衙当副指挥使,马家还有先皇御赐的丹书铁券。”
  “只要能把消息传回京城,父亲和兄长一定会想办法捞我!”
  “长青圣皇再强,也不能不讲王法。”
  就在这时。
  牢房的大门被人推开,李鹤年和林虎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牢房里嘈杂的声音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鹤年身上。
  李鹤年清了清嗓子,展开手中的判决文书。
  “传长青圣皇令。”
  他的声音在牢房里迴荡。
  “雍州镇魔司养寇自重一案现已查明。”
  “分镇总使马成雄,镇抚使四人,千户九人,百户三十二人,镇魔卫千余人,地方官员十四人,罪证確凿,无可辩驳。”
  “判决如下。”
  “一、所有涉案人员,全部废除官职,封印修为。”
  “二、发配北境防线充军,编入敢死营,用命將功赎罪。”
  “三、三族以內男丁,年满十六者和修为达到一品武者者一併发配北境充军。”
  “四、未满十六者与家中女眷,全部充入教坊司。”
  “五、所有家產抄没,用以补偿受害百姓。”
  “判决即刻生效,三日后启程押赴北境。”
  话音落下。
  整个牢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发配北境防线!还是敢死营!
  在场的人都是镇魔司的,谁不知道北境是什么地方?
  那是整个天武大陆死伤率最高的战场,敢死营更是九死一生!
  而且不光自己要死,家里的三族都得跟著陪葬!
  男的发配充军,女的充入教坊司。
  这是要把他们整个家族都连根拔起!
  “不!不要!”
  一个百户率先崩溃了,扑到牢门前拼命摇晃。
  “我不要去北境!我不要去敢死营!我最怕死了!求殿下开恩......求殿下开恩啊!”
  另一个镇抚使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完了......全完了......我辛辛苦苦攒了几十年的家业,全没了......”
  “我的儿子还小啊,他才十四岁,也要充入教坊司吗?!”
  一个收了钱的县令更是直接哭了出来。
  “我就收了几百枚极品灵晶!就几百枚!凭什么也要连坐三族!”
  “我不要去北境!我不要去北境啊!”
  “..........”
  一时间牢房里哭声震天,哀嚎声此起彼伏。
  有人跪在地上拼命磕头,有人抓著牢门死命摇晃,还有人直接嚇晕了过去。
  那些往日里高高在上的镇魔司官员们,此刻比他们瞧不起的泥腿子还要狼狈。
  马成雄听完判决,脸色彻底白了。
  他猛地衝到牢门前,抓著铁栏吼道。
  “不!我不服!我要见陛下!”
  “我为大虞皇朝立过功!我为朝廷流过血!”
  “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他的声音尖锐刺耳,带著一股垂死挣扎的疯狂。
  “不就是死了几个泥腿子吗?那些刁民本来活著也是浪费粮食!”
  “大不了我多杀两倍、十倍的妖魔將功赎罪!”
  “我马家祖上跟隨先皇征战多年,家中有先皇御赐的丹书铁券!”
  “按大虞律法,丹书铁券可免一死!你们不能杀我!”
  他越说越激动,指著李鹤年的鼻子破口大骂。
  “李鹤年!你这个懦夫!你居然帮著姓林的整我!”
  “你等著!我爹不会放过你的!我们马家不会——”
  话还没说完。
  他忽然感觉一股冰冷的杀意笼罩了全身!
  他下意识地转头,对上了林虎那双冰冷的虎目。
  林虎正抱著双臂,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嘲讽,只有纯粹的杀意。
  马成雄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想起了之前王大富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模样,他可不想在发配充军前再挨一顿胖揍。
  李鹤年根本不理会马成雄的咆哮。
  马家?马家已经完了。
  得罪了长青圣皇,別说一个小小的兵部右侍郎,就算是当朝一品大员也得掉脑袋。
  这时候搬出家族来压人一点用都没有。
  他转身面对林虎,脸上堆满了恭敬討好的笑容。
  “林大人......接下来就麻烦您了。”
  林虎点了点头,迈步走到第一间牢门前。
  他抬手一抓,一股无形的力量將里面关著的十几个镇魔卫全部拎了出来。
  那些镇魔卫拼命挣扎,但在九品武圣面前跟小鸡仔没什么区別。
  林虎五指张开,一掌拍出。
  十几道白色的庚金灵力钻入那些镇魔卫体內,將他们经脉中的灵力尽数封死。
  那些镇魔卫感觉自己浑身的力量瞬间被抽空,连站都站不稳,直接瘫倒在地。
  林虎没有停,继续走向下一间牢房。
  一掌,又一掌。
  数千余人的修为被他一一封印。
  轮到马成雄的时候,林虎特意多看了他一眼。
  “你刚才,是不是想骂尊上?”
  马成雄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地连连摇头。
  “没、没有!在下不敢在下真的不敢!”
  林虎盯著他看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最好是不敢。”
  他一掌拍在马成雄身上,原本就已经被林长青封印的修为再次被加固。
  马成雄感觉自己丹田里的灵力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了,连一丝都调动不出来。
  他双腿一软瘫倒在稻草堆上。
  修为被封印,他现在只是一个强壮点的普通人
  而那些北境防线的敢死营......每天要执行的都是九死一生的任务。
  以他现在这副样子,去了北境根本活不过三天。
  更何况他的妻子要被充入教坊司,他的儿子要被发配充军。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自己作出来的。
  他想起五年前,第一次默许手下养寇自重的时候。
  那时候他只想著多拿点功劳,多分点赏赐。
  可贪婪就像滚雪球,越滚越大,再也收不住了。
  他要是知道会有今天,打死他也不会这么干。
  但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李鹤年看著那些瘫倒在地上、满脸绝望的昔日同僚,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他暗自庆幸自己当初顶住了诱惑,没收马成雄的贿赂。
  否则现在躺在地上的人里也有他一个。
  “诸位,好自为之吧。”
  李鹤年淡淡说了一句,便跟著林虎转身离开。
  牢房里再次响起一片哀嚎和痛哭声。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阿娘!我要见我阿娘!”
  “我不该贪那点灵晶......我不该啊!”
  哭声在阴暗的牢房里迴荡,却再也没有人理会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