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新登门
  整个客厅,寂静无声。
  只有李云龙那粗重的呼吸声,以及收音机里传来的微弱歌声。
  丁伟、孔捷、赵刚,全都静静地看著林阳,等待著他的回答。
  他们知道,林阳现在已经是地方上的高级干部,前途无量。而且他才刚刚结婚没多久,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让他放弃这安逸的生活,重新回到隨时可能掉脑袋的残酷战场,这並不是一个容易的决定。
  林阳低著头,看著茶几上那张標註著密密麻麻敌军据点的西南地图。
  他的手指,轻轻地在地图上摩挲著。
  一阵长久的沉默。
  突然,林阳解开了毛衣的扣子,一把將毛衣脱了下来,露出了精壮结实的上半身。
  在他的胸膛上、肩膀上,纵横交错著十几道狰狞的伤疤。尤其是左胸口那道距离心臟只有不到两公分的贯穿伤,触目惊心。
  “老李。”
  林阳抬起头,那双原本平静的眼眸中,此刻已经燃起了熊熊的烈火。
  那是一种属於军人、属於杀神的狂热战意!
  “这几个月在厂里,我天天坐办公室。这身子骨,確实养得有些娇贵了。”
  林阳活动了一下肩膀,骨骼发出清脆的响声。
  “不过,我林阳这辈子,最听不得的,就是老百姓被欺负,咱们的同志被杀害!”
  林阳猛地一巴掌拍在地图上,眼神凌厉如刀。
  “这活儿,我接了!”
  “好!!!”
  李云龙激动得满脸通红,狠狠地给了林阳一个熊抱。
  “老子就知道!你小子骨子里流的,就是打仗的血!你天生就是干这个的!”
  丁伟和孔捷也高兴得大笑起来,
  赵刚则是欣慰地点了点头。有林阳这把尖刀加入,西南剿匪的胜算,无疑又大了几分。
  就在这几个铁血军人豪情万丈的时候。
  厨房的推拉门,被人轻轻地拉开了。
  田雨端著一盘刚煮好的饺子,站在门口。
  她的手微微颤抖著,饺子盘里的汤汁洒出来几滴,烫在她的手背上,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她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的眼眸里,此刻蓄满了泪水,顺著白皙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她是一名野战医院的女护士,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战场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残肢断臂,意味著血流成河,意味著那个每天晚上抱著她入睡的男人,有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田雨……”
  林阳看到妻子流泪,心头猛地一揪。他赶紧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盘子放在桌上,一把將她搂进怀里。
  李云龙等人见状,脸上的狂热也收敛了起来,纷纷露出尷尬和歉意的神色。
  “弟妹啊,这事儿……怪老哥。”李云龙搓著手,有些不知所措,“我不该在这个时候,把阳子拉走……”
  “老李首长,您別说了。”
  田雨靠在林阳的怀里,轻轻摇了摇头,努力把眼泪憋回去。
  她抬起头,看著林阳那张刚毅的脸庞,伸出手,轻轻抚摸著他胸前那道最致命的伤疤。
  “阳子,我知道,你是只属於天空的鹰。轧钢厂的围墙,关不住你。”
  田雨的声音虽然哽咽,但却透著一股军属特有的坚强与深明大义。
  “我哭,不是因为我要拦著你去打仗。我是心疼你,心疼你这满身的伤,好不容易才养好一点。”
  田雨紧紧地抱住林阳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膛上,泪水浸湿了他的衬衫。
  “你去吧。国家需要你,老百姓需要你。”
  田雨抬起头,红著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但是,林阳,你给我记住!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还有我!你在前线,不管遇到多危险的情况,都必须给我活著回来!”
  “如果你敢少一根头髮,我田雨就是追到十万大山,也要把你找回来算帐!”
  听著妻子这番深情而又刚烈的话语,林阳的眼眶也微微泛红。
  他低下头,在田雨的额头上重重地吻了一下。
  “媳妇,你放心。”
  林阳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犹如立下了一个重若千钧的誓言。
  “那些土匪,收不走我林阳的命。等我把西南扫平了,我就回来,陪你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咱们生一堆孩子,在这大院里天天闹腾!”
  “嗯!”田雨破涕为笑,用力地点了点头。
  李云龙在一旁看得直抹眼泪,他猛地转过身,大声吼道。
  “好!弟妹深明大义!咱们四野的家属,就是有骨气!”
  李云龙端起桌上的茶杯,以茶代酒,高高举起。
  “来!为了西南剿匪!为了咱们的尖刀!干!”
  “干!”
  林阳、赵刚、丁伟、孔捷,五只茶杯重重地碰在一起。
  一场席捲大西南、註定要杀得血流成河、
  令无数敌特土匪闻风丧胆的铁血征程,
  在这座温暖的军区大院里,正式拉开了帷幕!
  ···········
  玉泉山路,军区大院。
  周末的清晨,凛冽的北风颳得窗外的树枝呜呜作响,但甲字六號楼的客厅里,却洋溢著一股化不开的融融暖意。
  田雨起得大早,在厨房里忙活了整整一上午,做了一大桌子丰盛的菜餚。红烧鲤鱼、粉蒸肉、小鸡燉蘑菇,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白菜猪肉燉粉条。
  今天是林凡和丁秋楠正式登门拜访的日子。
  十点刚过,门外传来了吉普车的引擎声。林阳特意让警卫员小李开车去胡同口接的他们,免得大冷天骑自行车挨冻。
  大门推开,林凡牵著丁秋楠的手,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
  林凡今天穿著那身笔挺的深蓝色保卫科长制服,整个人显得精神抖擞,眉宇间再也找不到半分曾经在四合院里受尽欺凌的怯懦。丁秋楠则穿著一件崭新的呢子大衣,脖子上围著田雨上次送她的红围巾,清丽脱俗的面容上带著一抹幸福的红晕。
  “阳子,田雨!我们来了!”林凡手里提著两瓶好酒和几盒糕点,笑著打招呼。
  “大哥,秋楠,快进屋,外面冻坏了吧!”田雨赶紧迎上前,接过东西,拉著丁秋楠的手在沙发上坐下。
  林阳从楼上书房走下来,穿著一件宽鬆的毛衣,看著眼前这对璧人,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由衷的欣慰。
  “哥,秋楠。今天气色不错。”林阳笑著在对面坐下。
  丁秋楠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林凡则是憨厚地挠了挠后脑勺,两人对视一眼,似乎在用眼神交流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