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她开心就好
  房间里。
  魏易握著陈心怡的手,没有鬆开。
  陈心怡抬头看他,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这个弟弟,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魏易看著她的眼睛,心里翻江倒海。
  上辈子的画面在脑子里快速闪过。
  大学四年她养著他,每个月生活费按时到帐,比闹钟还准时。
  而且还动不动就给他加钱,搞得他大学在宿舍里就是一等一的富哥。
  毕业后三年他考公不上班,她一句怨言没有,房租水电伙食零花钱全包。
  他考公上岸那天,她比他还高兴,请了整个律师事务所的人吃饭。
  他当上副主任的时候,她在家里摆了五桌,把他那些同事全请来,逢人就说“这是我老公,朝阳区最年轻的街道办副主任”。
  还有她怀第三个孩子的时候,吐到脱水住院。
  他忙工作没去医院陪床,她跟护士说的是“我老公忙,別怪他”。
  这个女人,从头到尾都是他最大的后盾。
  不管他有钱没钱,有出息没出息,在她眼里他永远是那个值得她掏心掏肺的人。
  所以瞒著她,没什么意义。
  魏易深吸一口气:“姐,我没有输。我贏了很多钱。”
  陈心怡眨了一下眼。
  “贏了?贏了很多?贏了多少?”
  魏易没回答,鬆开她的手,点开致富宝的帐户余额页面,把屏幕转向她。
  陈心怡低头看屏幕。
  她的目光在那一长串数字上停了很久。
  31600000+。
  她看了三遍。
  第一遍是没看懂,第二遍是觉得看错了,第三遍是確认自己眼睛没毛病。
  “……这是钱?这个数字是钱?”
  “嗯。”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你哪来这么多钱?!”
  “赌球。”
  “全是你赌的?”
  “嗯。”
  陈心怡后退了一步,坐到了床边上。她的表情很复杂,震惊中带著不可思议,不可思议中带著梦幻,像一台正在重启的电脑。
  处理器在高速运转,但屏幕还没亮。
  这时候臥室门被轻轻推开了。
  林思妍端著牛奶站在门口,表情有些犹豫:“我刚才在外面听到了一点……我是不是应该迴避?”
  陈心怡抬头看她,眼神还有点涣散:“思妍你过来看这个。”
  林思妍走进来,把温牛奶搁在床头柜上,低头看向电脑屏幕。
  然后她的瞳孔也微微放大了。
  “人民幣?”
  “人民幣。”
  林思妍转头看向陈心怡,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难以置信。
  片刻后,三个人转移到了客厅。
  陈心怡从冰箱里翻出三罐啤酒,一人一罐。
  她觉得牛奶已经不够用了,现在需要继续补充酒精。
  三个人坐在沙发和椅子上,形成了一个三角。
  魏易把这段时间的事情大致讲了一遍。
  当然是加工过的版本。
  说他从小就喜欢看球,对世界盃各队的数据研究得很透,高考前就已经开始关注这届世界盃的盘口。
  来燕京后发现自己预测的比赛结果经常对,就试著小额下注。
  运气好,连中了好几场冷门,钱滚钱就滚到了这个数。
  这个解释当然经不起专业推敲,但陈心怡现在的状態显然没有精力深究逻辑漏洞。
  她喝了一大口啤酒,放下罐子,盯著魏易看了好一会儿。
  “所以你这段时间,每天熬夜不是单纯看球,是赌球?”
  “是。”
  “你一开始哪来的本金?”
  “五千多压岁钱和零花钱,加上你给的一万。第一场巴西对克罗埃西亚,我押了一比三的比分,一万五变二十万。”
  陈心怡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说了一句让魏易和林思妍都愣住的话。
  “第一场你就敢全押?”
  她的语气里居然带了一丝欣赏。
  魏易站起来,走到陈心怡面前。
  “姐,我打算把三千万里面的两千万给你。”
  陈心怡差点被啤酒呛到。林思妍握著啤酒罐的手也停住了。
  “给我?”
  “对。”
  魏易开始掰手指,理由一条一条往外蹦,条理清晰。
  第一条,怕自己存不住。
  “我毕竟才十八岁,钱来得太快也容易去得快。放一部分在你那里,当是存著。”
  第二条,你生意要扩大。
  “你之前不是说美容院要进新仪器、餐厅想扩大吗?都是需要资金的时候,不用去银行贷款,用我的就行。”
  第三条,我的就是你的。
  “打小就是你在养我。你给我花的钱什么时候计较过?现在我有钱了,拿给你用不是应该的吗。姐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姐的,咱俩不分彼此。”
  第三条让陈心怡的喉头滚了一下。
  她的桃花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但忍住了。
  林思妍在旁边安静地喝著啤酒,目光在魏易和陈心怡之间来回移动。
  陈心怡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魏易面前。
  她比他矮一头有多,但气场从来不小。她仰头看著他,表情很认真。
  “两千万我不要。”
  “姐……”
  “一千五百万。”陈心怡打断他,语气不容商量,“我拿一千五百万,剩下的归你继续操作。”
  她的逻辑是这样的。现在他手气正旺,这时候让他全收手太可惜了。
  世界盃只有一个多月,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
  所以他继续玩,不过只限於这届世界盃。
  一千六百万是他继续操作的盘子,输光了不许再碰,贏了无所谓。
  世界盃结束以后,不管他是贏是输,永远不许再碰任何形式的赌博。
  外围、彩票、麻將、斗地主,全都不许。
  魏易看著她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就是陈心怡。
  一般人发现弟弟在赌球,正常的反应是没收所有钱、强制戒断、劈头盖脸一顿骂。
  她倒好,先分析利弊,再做风险评估,然后给他划定操作空间。
  既保护了他,又尊重了他的能力。
  林思妍在旁边忍不住开口了:“心怡,你这不是纵容他吗?赌博这种事情……”
  陈心怡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思妍,其实我也是个赌徒。我大一下学期那时候身上就勤工俭学和攒下来的几万块,还不是赌贏了?”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魏易,补充道:“当然,赌球本身还是赌博,性质不变。所以世界盃以后不许碰,这是底线。”
  林思妍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
  但她看陈心怡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无奈。
  这个女人宠她弟,已经宠到没有原则了。
  事情谈完,气氛松下来。
  魏易看著陈心怡,脑子里上辈子的画面和刚才她的话交织在一起。
  这个女人,上辈子到死都在护著他。
  他进icu的时候,最后看到的画面就是她握著他的手,脸上全是泪和后悔。
  重活一辈子,她还是这样。嘴上凶,心里软。
  明明可以把他管得死死的,却总是给他留余地。
  魏易忽然往前迈了一步。
  陈心怡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他一把抱住了。
  然后他低头吻了上去。
  陈心怡愣了一秒。要知道两人之间向来可都是她主动的。
  不过她只愣了一秒。隨后她就踮起脚尖,双手环上他的脖子,热烈地回应。
  这个吻持续了多久,两人谁都没数。
  林思妍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握著那罐啤酒。
  她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一动不动。
  她的表情很复杂。
  嘴角微微在动,那是替陈心怡高兴?毕竟那是她喜欢的人,她终於得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但林思妍自己的眼眶也微微发红。
  那是嫉妒?是羡慕?还是两者都有?
  她低下头,把啤酒罐搁在茶几上,站起来,轻手轻脚地进了房间。
  关上门的时候,她的背靠在门板上,仰头看著天花板。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心想:她终究爱的是他。从来都是他。我算什么。
  又心想:至少她开心了。她开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