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一月堂·新主
  次日清晨。孟府议事厅。
  孟星魂。韩棠。鹿杖客。鹤笔翁。陈家洛。文泰来。赵半山。无尘。青龙会在平阳郡城所有核心成员,齐聚一堂。
  青龙会成立以来,第一次全员大会。
  东方唯我坐主位上。戴面具。声音经真元改变,低沉而威严。
  “今日召诸位前来,有一件要事宣布。”
  目光扫过眾人。落在孟星魂身上。
  “一月堂舵主孟星魂。这段时间辛苦了。”
  孟星魂抱拳:“分內之事。”
  东方唯我点头。看向厅门。
  “进来。”
  门帘掀开。
  上官金虹大步走入。
  玄色锦袍。金带束腰。面容冷峻。气势如山。
  他走进来的瞬间,整个议事厅温度仿佛降了几度。所有人目光落在他身上。有好奇。有审视。有忌惮。
  孟星魂眼睛微微眯起。
  他是杀手出身。对危险的感知最敏锐。
  这个男人——非常危险。比殷无极危险。比陆振南危险。比他所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危险。
  韩棠的手不自觉地按住了剑柄。
  鹿杖客和鹤笔翁对视一眼。都看见对方眼中的震惊。他们是玄罡境初期,能感知到对方修为远在自己之上。如深渊。无法窥测。
  陈家洛、文泰来、赵半山、无尘只是后天境,感知没那么敏锐。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还是让他们心头一凛。
  上官金虹在主位右侧站定。微微躬身。声音沉稳而恭敬。
  “上官金虹。参见主公。”
  东方唯我頷首。缓缓开口。
  “从今日起,上官金虹担任一月堂堂主。孟星魂、韩棠、鹿杖客、鹤笔翁归一月堂辖制。孟星魂仍任第一舵舵主,韩棠任第二舵舵主,鹿杖客、鹤笔翁为堂中护法。”
  孟星魂没有不悦。起身抱拳。
  “见过堂主。”
  韩棠紧隨其后。声平。
  “见过堂主。”
  鹿杖客、鹤笔翁也站起身。一齐抱拳。
  上官金虹微微点头。目光从四人身上扫过。那目光不急不缓,却带著无形重量。像一座山压在四人肩上。在孟星魂身上停一瞬,在韩棠身上停一瞬,然后收回。
  没有立刻说话。议事厅中安静了足足三息。
  “诸位不必多礼。”终於开口。声音低沉浑厚,不带任何情绪。“日后共事,齐心协力便是。”
  短短一句话。语气平淡。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压。不是商量。不是客气。是告知。这就是上官金虹说话的方式。
  陈家洛上前一步,抱拳。
  “堂主。属下陈家洛,负责苍茫山脉据点。”
  上官金虹看了他一眼。淡淡说:“苍茫山脉是青龙会根基所在。陈家洛舵主辛苦了。”
  语气依旧平淡。
  但那句“辛苦了”从上官金虹口中说出来,竟让人不由自主挺直了脊背。彷彿这句平淡的认可,比任何奖赏都更有分量。
  东方唯我起身。
  “散会。上官堂主留一下。”
  眾人鱼贯而出。
  走出议事厅时,孟星魂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回头看了一眼上官金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光芒。
  议事厅中只剩东方唯我和上官金虹。
  “上官先生。”东方唯我將一份厚厚卷宗推过去。“这是平阳郡城各方势力详细情报。白莲教、狂刀门、铁剑门、三大家族、两大鏢局、镇抚司、六扇门,还有最近出现的神秘黑衣人势力天网。你先看看。”
  上官金虹接过卷宗,翻了两页。没立刻坐下。站著翻看。姿態从容。目光如鹰。
  片刻后,合上卷宗。嘴角微微上扬。那个笑容不带任何温度,只有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锐利。
  “白莲教三位神脉境长老。镇抚司一位神脉境后期一位神脉境巔峰。青木剑派一位神脉境巔峰……”语气平淡,像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菜单。“不过如此。”
  抬起头。看东方唯我。
  “主公。属下有一个问题。”
  “说。”
  “青龙会的目標是什么?”声音沉稳有力。“偏安一隅,还是逐鹿天下?”
  东方唯我沉默片刻。
  “逐鹿天下。”
  上官金虹笑了。
  这一次,笑容中多了一丝温度。不是因为喜悦,是因为满意。他微微躬身。
  “那属下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议事厅外。廊下。
  孟星魂没走远。站在廊柱阴影中,看院中那棵老槐树。不知在想什么。韩棠站他身后,一如既往沉默。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孟星魂没回头。韩棠手已经按上剑柄——然后又鬆开。来人是鹿杖客和鹤笔翁。
  “舵主。”鹿杖客压低声音。“这位新堂主……不简单。”
  孟星魂终於开口。
  “宗师境。”
  三个字。鹿杖客和鹤笔翁同时倒吸凉气。
  宗师境?整个平阳郡城都没有一个宗师境。
  “舵主怎么知道?”鹤笔翁问。
  “感觉。”孟星魂转过身,目光平静。“我杀过玄罡境初期的人,见过神脉境的殷无极。但这个人的气息,比殷无极强了不知多少倍。他站在那里的感觉……像一座山。”
  廊下沉默片刻。
  抬头看议事厅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光芒。
  “有这样的人坐镇,青龙会才算真正有了底气。”
  半个时辰后。一月堂第一次內部会议。
  上官金虹坐主位。面前摊著平阳郡城舆图。孟星魂坐左侧,韩棠坐右侧。鹿杖客鹤笔翁站两侧。
  上官金虹没立刻说话。
  他以一种让人不安的缓慢,將舆图上每一个標註看了一遍。议事厅中安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声响。没人敢催促。甚至没人敢大力呼吸。
  终於开口。
  “说说你们目前的情况。”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像从石头里凿出来的,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孟星魂微微前倾。声音平稳。
  “一月堂目前有舵主一人、舵主级两人、护法两人、普通成员二十三人。资金方面,天澜石交易净赚黄金四万八千两,加上之前的矿脉收入,目前帐上有黄金三十五万两。情报据点三处,分布在城南、城北和苍茫山脉。”
  上官金虹手指在桌面轻轻叩了一下。
  只是一下。
  孟星魂不自觉停住了话头。
  “二十三人。”上官金虹重复一遍这个数字。语气中没有失望,没有不满。只有一种平淡如水的陈述。但正是这种平淡,让所有人感到无形压力。
  “太少。”
  不是批评。是陈述事实。但这两个字落下来,孟星魂眉头微微跳了一下。
  韩棠手握住膝盖上的衣料。鹿杖客和鹤笔翁对视一眼。谁都没接话。
  上官金虹没等回应。继续。
  “平阳郡城三大家族、两大鏢局、无数小势力。吞掉弱的,收编强的。三个月內,一月堂规模扩大十倍。”
  孟星魂抬头:“堂主,招募人手需要时间……”
  上官金虹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个眼神。没有任何情绪。却让孟星魂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那种眼神——不是愤怒。不是蔑视。是理所当然的俯瞰。
  就像猛虎看著面前猎物。不需要咆哮。只需注视。猎物就会知道自己的位置。
  “孟舵主。”声音很平静。“你是杀手出身,擅长暗杀和隱匿。势力扩张不是你的长项,我不怪你。但现在归我管了,你就只需要做好一件事——执行。”
  孟星魂沉默一瞬。起身抱拳。
  “是。”
  没有辩解。没有不服。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他看到了上官金虹眼中的那种东西——一个真正掌控过庞大势力的人才会有的目光。
  他曾经效力的老伯也有类似目光。但老伯更內敛。上官金虹更霸道。
  上官金虹收回目光。继续。
  “狂刀门与铁剑门的矛盾不可调和。铁剑门援军不日即到,双方必然会爆发衝突。鷸蚌相爭,渔翁得利——但我要的,不是等他们两败俱伤再去捡便宜。”
  他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铁剑门分舵位置。
  “我要让狂刀门觉得,他们能贏。”
  手指移到狂刀门总坛。
  “让铁剑门觉得,他们有胜算。”
  手指移到城中央镇抚司。
  “让陆振南觉得,局势还在他掌控之中。”
  手指移到城西白莲教残部。
  “让白莲教觉得,他们还有机会。”
  转身。目光扫过在场每个人。那目光像一把刀,从每个人脸上刮过去,留下一道无形痕跡。
  “所有人都在棋盘上按自己的算盘落子。没有人会注意到——棋盘本身,已经被人换过了。”
  孟星魂眼睛微微眯起。
  韩棠瞳孔微缩。
  鹿杖客和鹤笔翁对视一眼。都看见对方眼中的寒意。
  这不是一个江湖高手的思维方式。
  这是一个梟雄的思维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