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 章 暗流汹涌
  遗蹟之爭结束后的第十天
  西部十三府表面恢復了平静,但暗地里的波涛比任何时候都要汹涌。
  青龙会接连吞併白莲教西部据点、在遗蹟中夺得龙血参王与阴阳生死露两件绝世宝物、又暴露了两个大宗师五重以上的剑客——这一系列事件让西部所有势力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遗蹟中的事,各方都看得清清楚楚。青龙会拿走了龙血参王和阴阳生死露,这一点没有秘密可言。
  不过龙血参王已经被李沉舟等人炼化使用,药力尽数融入体內,再想夺回已是痴人说梦。真正让人惦记的,是那滴阴阳生死露——只要肉身尚存一丝生机便可起死回生的神物,至今仍被青龙会严加保管。
  消息传遍了整个西部,甚至传到了南极剑宗和白莲教总部的耳中。
  南极剑宗,山门
  一座万年冰雪覆盖的孤峰之上,剑意凌霄,仿佛连天空都被削去了一层。
  南极剑宗十长老“寒剑尊者”端坐偏殿之中,面前站著两位执事。殿中寒气瀰漫,连呼出的白气都凝成了霜。
  “龙血参王已被他们用了,但阴阳生死露还在。”
  寒剑尊者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冰面裂开的第一道缝隙,冷得人骨子里发寒,“此物对我南极剑宗意义重大。
  宗主正在闭关参悟天人至道,无暇理会这等小事,但阴阳生死露——必须拿回来。”
  执事甲小心翼翼地拱手:“十长老,青龙会势大,属下听闻他们在遗蹟中连败白莲教、青木剑派等多方联手……我们是否,从长计议?”
  “势大?”寒剑尊者嘴角微微上扬,那笑意却比冰刃还冷。
  他站起身来。
  只这一个动作,周身气势陡然爆发——大宗师七重天的威压如山如岳,整座偏殿都在颤抖,樑柱上的积雪簌簌落下。两位执事面色煞白,膝盖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一个新兴势力,能有多大底蕴?”
  寒剑尊者负手而立,目光穿透殿门,望向西方便方向,“本座亲自走一趟西部。阴阳生死露,必须带回。”
  执事乙额头冒汗,声音发颤:“十、十长老亲自出马?”
  “凌云子那帮废物,连一个李沉舟都对付不了,还能指望什么?”
  寒剑尊者冷哼一声,袖袍一挥,一道凌厉的剑气自指尖射出,在青石地面上划出一道三寸深的沟痕,“传令下去,南极剑宗集结精锐,隨本座西行。”
  “是!”
  两位执事齐声领命,不敢再多言半句。
  白莲教总部,地底深处
  一座幽暗的大殿中,燃著七七四十九盏长明灯。灯火青白,照得殿中影影绰绰,仿佛隨时会从阴影中走出什么东西来。
  四尊雕像分列四方,代表著白莲教四大法王——白衣、红衣、黑衣、金衣。
  白衣法王的位置,已经空了。他在遗蹟中被青龙会的叶孤城和西门吹雪联手斩杀,尸骨无存。
  黑衣法王的位置,也空著。那是数月前在西部据点爭夺中,被李沉舟一拳震碎心脉而亡。
  两位法王,尽数折在青龙会手中。
  殿中寂静了许久,终於有人开口。
  “白衣死了,黑衣也死了。”一个低沉的声音从红衣法王的雕像方向传来,像闷雷在地底滚动,“杀他们的,都是青龙会。”
  “短短数月,连折我两位法王……”另一个声音从左侧响起,带著压抑的怒意,像一团被强行按住的火,“青龙会,好大的胆子。”
  “不能轻敌。”
  第三个声音,沉稳、冷静,来自黑衣法王空位旁边的一道阴影——那是金衣法王的声音,虽然黑衣已死,但说话的却是另一个人,“白衣是大宗师五重天。能杀他的人,至少也是五重巔峰。
  而且青龙会还有两个不知深浅的剑客,一个叫叶孤城,一个叫西门吹雪。这两人出手,连我都看不清路数。”
  “你的意思是,怕了?”红衣法王的声音带著讥讽。
  “不是怕。”
  金衣法王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多了一丝重量,像一块铁缓缓压下来,“是要算清楚。我白莲教折了两位法王,这笔帐不能稀里糊涂地算。更不能稀里糊涂地去討。”
  殿中又是一阵沉默。四十九盏长明灯无声地跳了跳。
  良久,四人中最强的那一位——金衣法王,四大法王之首,大宗师六重天——缓缓开口。
  “我去。”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像一座山在说话。
  “青龙会的人头,我会带回来。”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语气终於有了一丝变化,不再是平静,而是凝重:“但不要大意。能连杀我两位法王的势力,不简单。我会带上足够的帮手。”
  “你打算带谁?”红衣法王问。
  “十二护教尊者,全部出动。”金衣法王说,“再加上三十六个精英护法。青龙会若真有本事,那就让他们看看,白莲教的底牌也不止两张。”
  红衣法王沉默片刻,终於点了点头:“小心。”
  “我从不小看敌人。”金衣法王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將长明灯的光都遮去了大半,“尤其是能杀我兄弟的敌人。”
  大殿中,灯火摇曳,映得四尊雕像明暗不定。
  与此同时
  青木剑派、铁血堂、血冥教,也在暗中调兵遣將。
  但他们不是主动要对付青龙会——至少不完全是。
  真正推动这一切的,是朝廷和青龙寺。
  锦衣卫天字僉事燕惊尘在遗蹟之行后,向朝廷递交了一份详细密报。密报中事无巨细,从李沉舟的战力到叶孤城、西门吹雪的剑意,从龙血参王的炼化到阴阳生死露的存放,写得比任何情报都详尽。
  皇帝秦牧之看完后,只说了五个字:
  “青龙会的底细,朕要知道。”
  於是,悬镜台、锦衣卫、镇抚司三方联动,开始在西部散布消息、挑动矛盾。
  他们的目的不是帮五方势力,而是借刀杀人——用南极剑宗、白莲教这些势力去试探青龙会的真正实力。打得越狠,露得越多;露得越多,朝廷就越安心。
  “让他们打。”燕惊尘对下属说,“打完了,我们就知道青龙会的底牌了。”
  “如果他们不打呢?”下属问。
  燕惊尘笑了一下,那笑容不达眼底:“会打的。人心里的贪念和恨意,比刀还好使。”
  青龙寺的態度如出一辙。
  慧明禪师虽然在遗蹟中表现中立,甚至提议与青龙会合作,但青龙寺的真正掌权者——青龙禪师——对这支突然崛起的势力充满了怀疑。
  “让他们去打。”青龙禪师对慧明禪师说,手中的念珠缓缓转动,一颗一颗,不急不缓,“打完,我们就知道青龙会的底牌了。”
  慧明禪师合十而立,沉默片刻:“师父,如果青龙会输了呢?”
  “输了,就不值得合作。”
  “如果贏了呢?”
  青龙禪师手中的念珠停了一瞬。
  “贏了……”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像风吹过深谷,“那我们更要谨慎了。”
  “谨慎什么?”
  “谨慎地想一想——这样一个势力,我们到底是该结盟,还是该……提防。”
  慧明禪师抬起头,看著师父的背影,欲言又止。
  朝廷和青龙寺,一个在明,一个在暗,都在推动这场风暴。
  而五方势力——南极剑宗、白莲教、青木剑派、铁血堂、血冥教——不过是他们手中的刀。
  刀已经出鞘。
  只等第一滴血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