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喝奶奶?你也喝?
  宋知予见顏如玉如此,只觉得她如今没了依仗,不敢反抗自己。
  思及此处,他底气更足,向前逼近两步:“我与婉婉已有夫妻之实,她断不能为人妾室,受那等委屈,所以,平妻之位,已是她的退让了。”
  “顏如玉,你別不知好歹!昨日在锦芳堂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你倒是出息了,堂堂侯府独女,竟为了口吃的与人当街爭执,还动手,真是丟尽了我的顏面!”
  宋知予瞧著顏如玉的背影,语气放缓。
  “罢了,我已在婉婉面前替你求情,待她三日后入门,你好生给她敬一杯茶,诚心求得她原谅便是。”
  “此事翻过后,你们姐妹二人也好生相处,共同打理府中事务。”
  顏如玉终於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听著宋知予理直气壮地说自己要娶平妻,顏如玉只觉得可笑。
  按南詔律,赘婿从妻居、承妻姓,想娶平妻?做梦!
  但她既已在陛下面前求得和离,便不想再同这个人渣爭执这些了。
  他宋知予娶平妻还是纳妾,都与自己毫无干係。
  她將帕子递给一旁的寒星,转身看向宋知予,唇角勾著一抹嘲讽:“宋知予,我爹爹只有我一个女儿,我可没什么姐妹。”
  “你宋將军愿意娶平妻、愿意纳妾,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更与武侯府无关。”
  “你!”宋知予伸手指向顏如玉,额角青筋暴跳。
  可半晌后,他怒极反笑:“顏如玉,你少在这里摆你侯府千金的架子,如今你爹死了,你以为你还能仗著武侯的势吗?”
  “你睁开你的眼睛看看,现在武侯旧部听命於我,日后这武侯府也要靠我支撑门庭。”
  “顏如玉,你若识相,在我面前乖乖的,日后我还能给你和这个贱种留几分体面,否则……”
  顏如玉好整以暇地看著面前之人。
  这就是自己曾经瞎了眼喜欢过的男人。
  “否则如何?”
  还不等宋知予开口,外头便响起了那熟悉的哭天抢地声。
  “我的老天爷啊!没法活了!这媳妇这是要逼死婆母啊!不孝啊!不孝啊!”
  这声音由远及近,很快,一个花里胡哨、浑身叮噹作响的身影冲了进来。
  宋母一进门,见儿子在这女人房中,她微微一愣。
  隨即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扑到宋知予身上,拧著他的胳膊就开始乾嚎。
  “儿啊!你这个不孝的媳妇,你得给娘做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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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嚎著嚎著,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嘴里骂骂咧咧:“你这媳妇就没把我放在眼里啊!无法无天啊……”
  宋知予捂著自己方才被宋母拧过的地方,看著她这如市井泼妇般的作態,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嫌恶。
  他如今已是高高在上的將军,可自己这亲娘身上,哪有半点高门夫人的模样?
  丟人现眼!
  可面对顏如玉,他自是不想丟了脸面。
  他弯下腰,手上用力,半拎半拽地將宋母从地上提起来,语气不耐:“娘,有什么事起来好好说。”
  宋母被儿子粗暴的动作弄得一怔,声音戛然而止。
  对这个儿子,她还是有些发怵的。
  可顏如玉就不同了。
  她转头,將自己满腔怒火朝著顏如玉身上发泄:“你个不孝的东西!赵嬤嬤她跟了我大半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为什么要把她打发到庄子上去!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婆母。”
  顏如玉下意识后退半步,挡在小染身前。
  这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自己脸上了。
  顏不染却睁著圆溜溜的大眼睛,微微歪头,忽然,小嘴一咧,指著宋母,露出天真无邪的笑。
  “丟丟!走路摔……磕掉牙……丟丟!”
  她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宋母的哭嚎声。
  房间內顿时安静了下来。
  宋母的声音戛然而止,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
  昨晚那一摔,的的確確磕掉了她半颗牙,如今说话都漏风呢!
  “老夫人怕是忘了,这里是武侯府。”顏如玉强忍著笑意,慢条斯理道,“府中奴僕的身契都在公中,赵嬤嬤一个不中用的奴婢,我想打发就打发了,自是不需问过旁人的意思。”
  “老夫人若是想用人,不如我让人牙子上门,老夫人自己出钱,卖身契自然是拿在自己手中的,是去是留,也是你说了算的。”
  “你、你、你、”宋母一手捂著自己的嘴,一手指著顏如玉,气得浑身直哆嗦。
  “顏如玉!”宋知予见母亲受挫,厉声呵斥,“你放肆!你怎敢对娘如此说话?这就是你的教养?”
  一直坐在榻上的顏不染却在这时摇摇晃晃地走到了宋母面前。
  她仰起小脸,忽然將自己怀里的奶瓶往宋母的方向递了递,脸上绽开一个甜甜的笑:“泥……喝奶奶?”
  宋母正在气头上,看著递过来的奶瓶,只觉得这个小傻子在戏弄自己。
  她想也不想,猛地一挥袖子:“喝什么喝!滚开,小討债……啊——”
  宋母的衣袖甚至离那奶瓶还隔著一尺多的距离。
  下一刻,“嗤啦”几声。
  宋母身上那件崭新的衣裳四分五裂,房间內破布纷飞。
  在衣服碎裂的同时,宋母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踹飞出去,整个人飞出几步,跌落在地。
  她甚至听到了清晰的“咔嚓”声。
  是她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
  “啊——”
  杀猪般的嚎叫再次响起。
  顏如玉皱了皱眉,后退几步,捂住小染的耳朵。
  “娘!”宋知予一个箭步衝过去,紧紧盯著疼得直翻白眼的宋母,“娘,你怎么样?摔到哪里了!”
  “腰,腰,腰,我的腰……”宋母疼得整个人不断发抖,眼睛却死死盯著顏不染和她手里的奶瓶。
  宋知予猛地抬头,恶狠狠地瞪向顏如玉:“顏如玉!是不是你?”
  他知道,顏如玉是有些功夫的,虽是不如自己,但对付娘一个妇道人家还是绰绰有余的。
  刚才顏如玉离娘不远,一定是她动的手脚!
  可说著这话,他目光又下意识落在顏不染怀里那个奶瓶上。
  他皱了皱眉:“哪里来的奶瓶?从前怎得没见过?”
  不染撅了撅嘴。
  哼!我的东西,也是你这种凡人能隨便见的?
  眼珠子转了转,她又把手里的奶瓶递了出去:“泥也喝?”
  明明是奶声奶气的声音,明明眼神清澈见底,可这一瞬间,宋知予只觉得寒意直衝头顶。
  他顾不得老娘,下意识后退了几步,连连摇头。
  这奶瓶……古怪得很。